第547章 跑多少，运多少，坏多少，全写清楚

“让技术副手看。”

“防滑链也得改。”

重工基地的工人拿来断链。

“焊口没裂。”

“这次是链环磨断。”

“钢太软？”

“低温以后发脆。”

“带回去做低温试验。”

“没查清以前，这批防滑链不能卖。”

赵县长站在旁边。

“链子有问题，车还能开吗？”

“雪小能开。”

“冰坡不能跑。”

“回程走清过雪的公路。”

“所有车限速。”

“坏链统一回收。”

县里派人把沿途积雪清了一遍。

石河桥的冰也铲干净了。

回程那天，四十辆重卡重新在县城外集合。

一辆不少。

车斗里没有装粮。

只带着断掉的链子、磨坏的线路和各公社签过字的调度单。

青山公社书记带着几名生产队长赶来。

他们拉来两车东西。

冻玉米。

白面。

还有几十床新棉被。

万兴旺看了一眼。

“这是干啥？”

“给司机路上吃。”

“棉被是公社妇女连夜做的。”

“车上有棉被。”

“这些拉回去。”

生产队长急了。

“你们帮我们把粮全运出来。”

“总不能空手走。”

“运费县里会结。”

“救灾有专项合同。”

“这是乡亲们的心意。”

“粮刚收下来。”

“你们自己留着。”

公社书记把一只布包递过来。

“那就收这个。”

万兴旺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

每辆车跑了几趟。

运了多少粮。

哪台收割机跟过哪辆车。

哪条路上救过人。

全写得清楚。

最后一页盖着青山公社和十二个生产队的章。

“粮不能给。”

公社书记说道：

“账总能带走。”

“等有人问四十辆车来青源县干了什么。”

“让他自己看。”

万兴旺合上账本。

“这个收下。”

赵县长也拿来一份文件。

“县里想订十辆磁能重卡。”

“还有二十台星火十型。”

“现在没产量。”

“先登记。”

“不收订金。”

“我们知道。”

“等星火城有货再通知。”

“棉纺厂那边呢？”

“已经做出第一批绝缘垫。”

“孙工验过。”

“十个里面，七个合格。”

“剩下三个返工。”

“支架也接了粮站的订单。”

“工人开始上两班。”

“账要单独做。”

“救灾归救灾。”

“生产归生产。”

“县里不从他们的工钱里抽钱。”

赵县长点头。

“我已经让工业局盯着。”

“谁动这笔钱，我先查谁。”

车队准备出发。

报社记者又跑来了。

他把当天的报纸递给万兴旺。

头版上是北坡夜间抢收的照片。

车灯照着玉米地。

收割机在前面。

磁能重卡停在地头。

照片下面没有写万兴旺的名字。

只写了四十辆车的运行数字。

记者问：

“万总，这次总该说几句了吧？”

“数据都在报纸上。”

“还说啥？”

“您觉得四十辆磁能重卡完成任务，最关键的是什么？”

“司机轮班。”

“县里统一调度。”

“柴油先给收割机。”

“重卡负责运输。”

还有呢？”

“没了。”

记者指着照片。

“就不说磁能车的技术？”

“车不烧油，大家都看见了。”

“用不着我再说。”

“那防滑链出问题呢？”

“也写上。”

“为啥？”

“出问题就是出问题。”

“这批链子低温会断。”

“回去得全改。”

“不能只报跑了多少里，不报坏了什么。”

记者把这句话记进本子。

“标题我都想好了。”

“别写花了。”

“就写账。”

“跑多少。”

“运多少。”

“坏多少。”

“全写清楚。”

车队离开青源县。

到石河桥时，三辆救灾煤车的司机还在。

他们已经卸完煤。

正准备回去。

看见磁能重卡，三名司机一起挥手。

最前面的司机跑到路边。

“万总！”

“我们运输队长让我问。”

“磁能重卡啥时候能买？”

“今年产量满了。”

“先去省城办事处登记。”

“能不能改旧车？”

“要看底盘。”

“南江厂能改拖拉机。”

“重卡改装还没定型。”

“不能先收钱。”

司机拿出一张纸。

“车队四十二辆车的型号全在上面。”

“您带回去看看。”

万兴旺接过纸。

“先让技术员看。”

“能不能改，试过再说。”

“行。”

“我们等消息。”

车队过桥以后，雪慢慢小了。

所有车辆按限速行驶。

每走五十里，孙麻子就让司机停车查链扣。

断掉的防滑链全部拆下。

没有一辆车为了赶时间继续带病跑。

第五天傍晚，车队回到星火城关口。

关口外站了很多人。

苏清冷带着核心厂、重工基地和运输队的人等在路边。

她没有让人放鞭炮。

四十辆车还没验完。

不能先报平安。

牛大壮跳下车，把总清单交过去。

“出发四十辆。”

“回来四十辆。”

“一辆换过驱动轮。”

“一辆制动线路磨损。”

“防滑链断了七条。”

“其他车辆需要全面检查。”

苏清打开清单。

“先入检修场。”

“所有车不准接新货。”

关口栏杆升起。

四十辆重卡没有回运输队。

全部开进重工基地。

工人早已腾出四条检修线。

第一辆车上台。

防滑链先拆。

驱动轮温度记录调出来。

刹车、线路、底盘和车架逐项检查。

司机站在旁边。

每发现一个问题，就在表上签字。

一名运输队干部等在门外。

“苏经理，我们急着用十辆车。”

“码头有批货等着。”

“检查完再说。”

“车都跑回来了。”

“能有啥问题？”

苏清冷把磨破的制动线路放到桌上。

“这辆也跑回来了。”

“再多跑一天，两个轮子可能同时抱死。”

“你敢满载开？”

那名干部不说话了。

“货可以调别的车。”

“没查完的一辆不出厂。”

万兴旺走进检修车间。

技术副手已经拆开坏掉的驱动轮。

绝缘垫摆在工作台上。

“裂口不是低温造成的。”

“装配时边角被固定栓压住了。”

“跑长途以后才裂。”

“装配图上有没有避让尺寸？”

“有。”

“工人没对准。”

孙麻子说道：

“光让工人对还不够。”

“固定槽改成单向。”

“装歪了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