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为了面包拼了

岳奕谋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一大桶牛乳。林文柏开门时愣住了——门外站着两个兵士，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桶口封得严严实实，桶身上还贴着“牛乳”两个大字。

“林里正，”岳奕谋从兵士身后走出来，拱手笑道，“这是今早刚挤的，还温着呢。”

林文柏连忙迎出来：“岳将军，这、这是？”

“得知怀安和小毅正在备考，听白大夫说，牛乳对孩子们有好处，能让孩子们身体健康、精神头足，还能有助于增强记忆。”岳奕谋一本正经地说：

“这不，岳某正好有渠道可以获得一定量的牛乳。一直以来承蒙林家照顾，特别是最近不屈的康复好转，更是让岳某感激涕零。

林家的大恩，岳某无以为报，这些牛乳，就当岳某为孩子们的科考之路尽绵薄之力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让人每天送一桶来，一直到科考结束。”

林文柏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有情有义，有理有据。他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林守业，老族长微微点头。

林文柏便拱手回礼：“岳将军有心了。这牛乳，我们收下了。”

岳奕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那就好。孩子们备考辛苦，该补的还是要补。”他说完，又看了看林家屋里飘出来的炊烟——那烟里好像都带着蜂蜜的甜香。

他咽了咽口水，面上不动声色：“那岳某就先告辞了。”

“岳将军，吃了饭再走吧。”林文柏客套了一句。

岳奕谋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留下来”，一个说“要有将军的样子”。

最终，形象战胜了欲望，他摆摆手：“不了，军务繁忙。改日再来叨扰。”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后，他回头看了看林家的院子，低声自语：“改日……就是明天。”

既然牛乳有了，再加上羊乳，原材料短缺的问题就解决了。蜂蜜小面包每天都能烤好几炉了。

林家人做事向来是有来有往的。岳奕谋自然是安排在了可享用名单里的，毫无疑问。于是，每次兵士来送牛乳时，都会为岳奕谋带回一篮子蜂蜜小面包。

不仅如此，林家人不知岳奕谋本性嗜甜，还怕蜂蜜小面包太甜，他吃不惯，还特意配了肉松送他。

收到肉松和面包时，岳奕谋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本正经，还假意推却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就是送点牛乳，怎么还带收东西的……”

林文松笑着说：“岳将军，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岳奕谋的手已经接过去了，嘴上还在说：“那、那好吧，既然是你们家的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收下的时候，那动作利索得真看不出来一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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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饭堂里，郑秀娘、张青樱和江依心、杨春草、叶小苗正在清点食材。

“牛乳有了，羊乳也有了，这回能多烤几炉了。”郑秀娘说。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卖？村里好多人来问呢！”江依心问。

“过几天吧。”郑秀娘拍板，“先试试水。”

兰心饭堂正式售卖蜂蜜小面包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全村。

“蜂蜜小面包？就是果果给哥哥们做的那个？”

“听说是用蜂蜜、鸡蛋和牛乳做的，可香可香了！”

“什么？兰心饭堂要卖？”

“那明儿得早点去排队！晚了就没了！”

“不会！每家都有，按配额购买！对了，孩子有慧心贴能多换几个。”

“啥？慧心贴能免费换那个小面包？多少张换一个？”

“兰心饭堂门口贴了告示的，每六张慧心贴免费换一个蜂蜜小面包。”

这话一出，村里的家长们纷纷看向自家孩子。

“你今儿课业完成了没？”

“有没有和同窗互帮互助？”

“有没有主动背书？”

“有没有帮夫子做事？”

“有没有主动打扫课室？”

孩子们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平时家长们哪管这些啊？今天怎么突然全想起来了？

当然，得知了这个兑换章程，孩子们也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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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慧心贴成了村里孩子们最值钱的东西。

夫子们最先感受到了变化。

以前上课总是有人在底下偷偷玩手指、神游天外，现在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盯着夫子。

以前下课一窝蜂跑出去疯玩，现在有人主动留下来擦黑板、摆桌椅。

欧阳夫子站在课室门口，看着孩子们齐刷刷的坐姿，摸了摸下巴：“嗯，有点不对劲。”

邢东寅端着茶杯路过，淡淡地说了一句：“蜂蜜小面包的力量。”

欧阳夫子恍然大悟。

最让夫子们哭笑不得的是，以前孩子们见到夫子都是又敬又怕的，能不跟夫子打交道就尽量不打交道。

现在不少学子都主动凑上来：“夫子，我帮您拿教具！”——“夫子，我帮您搬书！”——“夫子，我扶您走路！”

白逸贤拿着他那把标志性的纸扇，刚走出蒙学班课室，就有个小家伙跑过来：“白夫子！我帮您拿扇子！”

白逸贤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扇子，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满脸期待的孩子：“你……想帮我拿扇子？”

“嗯嗯嗯！”孩子使劲点头，“我帮您送回研斋！”

白逸贤犹豫了一瞬，把扇子递了过去：“那……有劳了。”

孩子双手捧着扇子，像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送回研斋。白逸贤站在原地，看着孩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欧阳华感受最深的是厌学三人组的变化。

这天他批改课业，翻到林胖墩的本子时，愣了一下。字迹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尽力了——以前那些像被鸡爪刨出来的字，现在至少站直了。

他又翻开林小胖的——一样，清清爽爽的，每个字都规规矩矩地待在格子里。丁旺的也是，虽然还是算不上好看，但比上一个月的“鬼画符”好太多了。

欧阳华看了三本课业，沉默了好一会儿。

“都是聪明孩子，”他轻轻说了一句，“以前就是无心向学而已。”

他在每本课业上都写了一个“优”字。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小字：“课业进步明显，奖励慧心贴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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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饭堂第一次正式售卖蜂蜜小面包时，几乎是全村出动，每家至少派两人去排队。提篮子的、拿大碗的、端大盆的，挤得通向兰心饭堂的那条路水泄不通。

郑秀娘站在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笑了：“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第一个拿到蜂蜜小面包的，是林七叔公家的两个儿媳妇。她们各掏出一沓慧心贴，换了十来个小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像放进去一块块金子。

林七叔公就在旁边等着，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些小面包。大儿媳用油纸包着，掰了一个递给他：“爹，您尝尝味儿。”

林七叔公笑成一朵花，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掀开包着的油纸，金黄色的面包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香气扑鼻。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软、甜、润，蜂蜜的甜在舌尖化开，混着牛乳的醇厚。

老人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住点头：“好，好，好东西！”

排在后面的村民们，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慧心贴，数了又数——慧心贴还是太少了，回去得督促孩子们再加把劲儿了。

林文桂早早就来排队了，她特意穿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

她手里攥着几张慧心贴，下巴微微扬起，对旁边的大嫂姜氏说：“嫂子，胖墩和小胖只得了八张？那你只能换一个了。我能换两个呢，旺儿虽然只有五张，可咱家珠儿挺争气的，她得了七张呢。”

姜氏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心里却在想——不知是谁总说女儿读书没用，是赔钱货。瞧瞧现在，还要沾女儿的光。

林文桂没从大嫂那里讨到夸赞，又扭头问关娘子和何秋云。何秋云一如既往地不说话，倒是关娘子拿起了手里的厚厚一沓慧心贴，当着林文桂的面晃了晃：“我们有四个男娃呢！”

何葛、何麻、丁粮、丁谷，四个孩子都是表现优异的，慧心贴可从没少得！关娘子笑着说：“每个娃娃都至少能换两个呢！”

林文桂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不甘心，又问何秋云：“你家丁芙呢？她有多少？”

何秋云沉默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沓慧心贴。不多不少，有二十二张。丁芙十二张，丁珍十张。

林文桂的天，又塌了！

她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那十二张慧心贴，忽然觉得它们变得又轻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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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品味蜂蜜小面包的好滋味。

林文桂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也拿着一个。她咬了一口，蜂蜜的甜在嘴里化开，她却嚼得格外用力。

“你们说说，”她咽下一口面包，盯着一对儿女，“怎么才得这么一点儿慧心贴。特别是你，珠儿，怎么珍姐儿的慧心贴比你还多？”

丁珠坐在丁老三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不紧不慢地回答：“珍姐儿在班上表现很好，现在是兰心班的班长了。我们班两个班长，邓芦花也是班长。”

“班长？”林文桂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没当上班长？还有，听说丁芙都开始揉面团了，要学做这个小面包了。你呢，咋没动静？”

“我是乙班的。”丁珠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开始学厨艺，要先认字认数打基础。芙儿在甲班，学过的东西比我多。”

林文桂傻眼了。

她根本不知道兰心班还有甲班和乙班之分！！！她又叒叒一次后悔为何去年鬼迷心窍没让丁珠去上学……

她又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然后狠狠地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像是要把所有的懊悔和不甘都一起吞下去。

丁老三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又看看妻子，什么也没说。他伸手在篮子里又拿了一个小面包，轻轻放进女儿手里。

丁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又抬头看了看爹，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