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定胜糕

在蜂蜜小面包的甜香里，林怀安和林毅备考更有劲头，进步也越来越大。

欧阳华和邢东寅两位夫子心里也越来越有底，时不时看着奋笔疾书的两个孩子，都会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

时间就在孩子们拼劲十足中进入了十月。当然，除了怀安和小毅是拼科考之外，其他孩子都是为了蜂蜜小面包而拼。不管怎样，都挺拼的。

县衙后院，文家府邸，文夫人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信是文县尊派人送回来的，说赈灾的事快忙完了，再过几日就能回家。

信末提了一句——怀安和小毅的秋闱要到了，若得空，去林家看看。

文夫人把信折好，放进匣子里，又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其实，不用文县尊提醒，她也是打算这两天要去平华村走一趟的——就是为了怀安和小毅秋闱一事。

自从知道了儿子的心思，文夫人就对林家多了一份关注。

她想起上次去平华村时看到的林家。院子里的果子熟了，孩子们在花树下跑来跑去，芝兰端着茶壶给客人添茶，动作不疾不徐。

那天她多看了芝兰好几眼——那姑娘眉眼清朗，说话时目光坦然，不躲不闪。

她那时候就想，若真是个有缘的，倒也好。

如今儿子种的两盆芝兰草已经送到林家去了，以平华村的水土，开花是必然的。她希望，儿子和芝兰也能开花结果，结成佳偶。

还有十来天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开始了——秋闱。这事不仅对林家重要，对文家也很重要。

因为自从文县尊来到沂州县城任职后，这里还没有在科举中有过收获，至今颗粒无收。

欧阳华并不是沂州出生的进士，他考中进士后才来到沂州谋生，正是看中这里一直没有出过举人进士，想在这里培养出好苗子。

科举的成绩对当地父母官是一个加分项，秋闱要推举人选，若能取得好成绩，推举人也是有功劳的。所以，无论林家有没有人参加科举，这事儿对文县尊都很重要。

作为文县尊的贤内助，文夫人自然会对这事上心。何况这次还有林家人下场科考。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林怀安和林毅都考中了，对丈夫的仕途是助力，对儿子将来也是助力。这事必然要重视起来。

既是未来亲家，又赶上科考在即，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她想了想，起身去了厨房。

“娘，您这是要做啥？”文美瑶跟进来，好奇地探着脑袋。

“准备材料，做定胜糕。”文夫人挽起袖子，“你外婆教的。从前你爹赶考，我也做过。”

“定胜糕？”文美瑶歪着头，“吃了就能考中吗？”

“吃了心里就有底了。”文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走，咱们带上这些去平华村，跟芝兰姐姐她们一起做，一起给哥哥们讨个好彩头。”

“好！”文美瑶高兴地跳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换衣裳！还要带东西给芝兰姐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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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平华村，林守业带着林守英和李货郎迎到门口。林守英先开了口：“文夫人，您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客气了！”

文夫人指了指身后随从手里的大包小包，笑着说：“别看着多，就是一些吃食，主要是米粉和红豆沙。

今儿想借你们家的厨房用用，我来献丑露一手，做道家乡糕点，给怀安和小毅打打气。

还请多包涵，我做得肯定不如你们家好——毕竟你们家的吃食是出了名的美味。”

“文夫人客气了！快屋里请，我们今儿也跟着你学几招。”林守英招呼着往里走，“秀娘，青樱，文夫人来了，快把灶台收拾出来。”

郑秀娘和张青樱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招呼。芝兰带着妹妹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文美瑶已经扑上去了。

“芝兰姐姐、秀茹、果果，我好想你们啊！”文美瑶拉着她们的手，“我给你们带了新绣的帕子，看，有芝兰草、小七、小鹅崽的——你们看，我绣得像不像？”

林家三姐妹凑过去看，果果拿起绣着小七的那条帕子，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认真地说：“像！小七的毛就是这个颜色。”文美瑶笑得眼睛弯弯的。

“文夫人，今儿你要做什么糕点？”郑秀娘问道，“除了米粉和红豆沙，还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不用，材料我都带来了。”文夫人笑着摇摇头，“这是一道我们家乡的糕点，名叫‘定胜糕’。科举考试前，我们那边就有亲友赠送定胜糕讨彩头的习俗，寓意‘金榜题名、必定高中’。”

果果听见了，眼睛亮了：“那要给哥哥们吃！”

“对，就是要给他们吃的。”文夫人笑着拉过她的手，“来，咱们一起做。芝兰，秀茹，要不要一起来？”

众女眷都欢欢喜喜地跟着文夫人进了厨房。林家三姐妹换上围裙，站在案板旁，学着文夫人的样子摆弄米粉和红曲粉。

“定胜糕是江南那边的老做法，”文夫人一边筛粉一边说，“我在娘家时，每逢有人赶考，家里人都会做这个。糕是淡红色的，印着‘定胜’两个字，图个好彩头。”

果果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看文夫人筛粉。细白的米粉混着红曲粉从筛子里落下去，像一层薄薄的雪。

“文夫人，为什么要用红曲粉？”郑秀娘问。

“红色喜庆，寓意红红火火。”文夫人笑着解释，“对赶考的人来说，讨个吉利。”

文美瑶在旁边插嘴：“我娘还会在糕里包豆沙馅儿！可好吃了！”

文夫人教得仔细，众人学得也快。筛粉、拌糖、填馅、压模，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文美瑶和果果负责给模具刷油，芝兰和秀茹负责往模具里填粉，几个小姑娘配合得还挺默契。

“文夫人，这糕蒸多久？”秀娘问。

“一炷香的功夫。”文夫人看了看灶上的蒸笼，“火候到了，糕就松了。”

等蒸笼掀开时，满屋子都是米香混着豆沙的甜气。淡红色的糕整整齐齐码在笼屉里，糕面上印着清晰的“定胜”二字。

“好看！”果果踮着脚看了又看，眼睛亮晶晶的。

文夫人拿起一个，吹了吹，递给她：“尝尝。”

果果接过定胜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皮松软，豆沙馅绵密，甜而不腻。她嚼了几下，眼睛弯起来：“好吃！”

“吃了定胜糕的人，”文夫人笑着说，“考试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果果认真地把手里的定胜糕吃完，然后抬头问：“我能给哥哥们送去吗？哥哥们吃了就会顺顺利利了。”

“好，多装几个，给夫子们也尝尝。”文夫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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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兰带着妹妹们和文美瑶，提着装了定胜糕的食盒出现在备考班门口时，第一个发现她们的，居然不是第一排的邢伯擎和林怀勇，而是最后一排的文良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的肩头，正好落在芝兰的裙摆上。他马上站起来迎了出去，先接过芝兰手里的食盒，听她说明来意后，把食盒提进去交给了林怀安和林毅。

文美瑶在门口探着头：“哥哥，你也要吃定胜糕哦！里面有我做的呢！芝兰姐、秀茹和果果也都帮忙了的！娘亲说做得很好！果果尝过了，她都说好吃呢！”

果果在旁边认真点头：“嗯，好吃的！文夫人说，吃了考试顺顺利利的！哥哥们都要吃！都顺利！”

备考班里的五个哥哥都笑了。

林怀安和林毅打开食盒，淡红色的糕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清晰的“定胜”二字。他们各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甜意在嘴里化开，暖融融的。

文良琮站在门口，看着芝兰带着妹妹们转身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吃的定胜糕，默默咬了一口。他想，这糕确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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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家留文夫人和文美瑶吃饭。席间，郑秀娘端出一碟蜂蜜小面包，还有一罐肉松。

“文夫人，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家的新吃食，也是果果为备考的哥哥们做的。”

“美瑶姐姐，加点肉松在面包里，更好吃！”果果认真地对文美瑶说，“这是邢家大哥哥想出来的吃法，我们现在都这么吃，真的味道更好了！”

听果果这么说，文夫人拿起一个蜂蜜小面包，掰开，撒上一点肉松，咬了一口。

面包松软，蜂蜜的甜润和肉松的咸香在嘴里化开，层次分明。她慢慢嚼着，眼睛里渐渐泛起笑意。

“这个好。”文夫人放下手中的面包，“又甜又咸，越吃越有滋味。”

“文夫人要是喜欢，带些回去。”郑秀娘笑着说。

文美瑶已经吃了两个了，嘴角还沾着碎屑，又伸手拿第三个。

她咬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果果给哥哥们做的这小面包，就是林家的定胜糕。”

众人听见了，都微微一愣。

文夫人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果果，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对。果果做的小面包，跟定胜糕一样，都是叫人吃了心里有底的。”

大家的目光落在桌上并排放着的定胜糕和蜂蜜小面包上，定胜糕是文夫人带来的祝福，小面包是果果给哥哥们的体贴——一个是江南的旧俗，一个是平华村的新味。

隔着千里，隔着岁月，竟在同一个盘子里挨在了一起。

果果看看定胜糕，又看看蜂蜜小面包，咧嘴笑了。她什么也没说，但大家都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