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巡海魔境（二十三）

泰拉所处的世界泡，若以最边缘行星诺克斯距离恒星索尔计算，这个世界泡内的恒星系直径约为75.8亿公里。

这个数字意味着光从一端传到另一端需要七个多小时，而泰拉行星本身不过是这片广袤虚空中一粒尘埃。

如今，在距离泰拉行星一百多万公里的太空，二人的战斗横跨万米的距离。

炼狱火海翻涌，洋流深渊咆哮，绝灭雷霆劈落，冰魄风暴席卷，星光引力拉扯...

海因茨火力全开，展开了近千道魔法，将此地变成如同星际战场般的地方。

此刻，在了解大量地球的物理知识以及公式定理后，海因茨将这些东西镌刻在大脑内，辅助魔法的生成。

这便使得他的魔法威力更加强大，同时作用效果更加广泛。

而在另外一边，依靠电磁力进行飞行，贞嗣躲过海因茨的进攻，同时朝向远处释放攻击——

东方爆破拳！！

他将能量集中于拳锋，以崩坏能为驱动，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直击海因茨。

此刻，贞嗣不再使用量子侧的能量，反而动用了虚数侧的崩坏能。

没有多余的变招，只依靠自身超感官和完美境界，进行着超远距离打击。

“快了，就快了...”

在不断闪避着天灾般的魔法时，贞嗣脸上的神色却难掩激动。

他的双眼紧盯着数十公里外的海因茨，不是在畏惧对方的攻势，而是在贪婪地读取着什么东西。

准确地说，是在观察海因茨如何在元素态和物质态之间切换。

“我已经感觉到...躯体改造的第一阶段的领悟，就得以在海因茨的身上获得！”

忽然间，远处的海因茨停下了攻势，身上的气息内敛。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怪异的举动：双手合十，闭目吟咏唱词。

姿态就宛若高僧入定一般——周围的魔法火力网也随之消散，仿佛所有能量都被收回体内。

他不再是一个正在施法的法师，而是一个正在冥想的修行者。

忽然，他睁开双目，只见金光从其目中射出，宛若雷电惊射。

那不是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光——从他的瞳孔中射出的两道金色光束，穿透真空，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霎时间，贞嗣感觉到周围空间有所扰动。一股巨力从上方袭来，逼迫他以双手承担。

那股力量不是冲击波，不是风压，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像是空间本身突然增加了重量。

同时，同样的巨力从下方传来，与上方的力合并将贞嗣包裹。

此刻，贞嗣如同作茧自缚般，身体被不断挤压束缚，四肢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原位，动弹不得。

他看向远处数万米之外，只见海因茨如同顿悟一般，维持着看见的佛教手印的同时，口中不断念念有词。

同时，贞嗣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不是简单的重力，而是有质量的！

明明有质量，却无法触及，贞嗣于是迫发全部精力去观察。他将自己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试图“看见”那无形之物。

只见海因茨的四周空间，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出现...

不对！

放大视角，再次放大。

此刻，在海因茨的周围，有着一个十分巨大的东西。

于真空当中不可视，而这东西仅凭借一只手臂，便如同五指山般将贞嗣困住。

那只手臂的长度以公里计，而它仅仅是某个更庞大存在的冰山一角。

地属性奥义——「泰坦神兵」

此招是海因茨模仿过去的巨人族，可以从大地上创造数以万计的巨大傀儡，以供战斗或搬运东西。

那些傀儡的高度不过数十米，已经是泰拉历史上最庞大的造物之一。

而在得到贞嗣的地球知识后，海因茨领悟了地属性魔法的本质——质量。

于是，凭借真空零点能的转换，他成功构建出了理论中的东西：假想质量。

这是一种不依附于任何物质的质量，它不存在于原子之中，却能产生与真实质量完全相同的物理效应。

假想质量不能影响海因茨本身，但是却可以供他驱使。

于是，海因茨便立刻使用了地球神话中的存在，作为神兵的新形象——

佛陀。

十几万米高度的巨大佛陀，仅凭力量便可以摧毁泰拉的卫星露娜。

真空之中，以假想质量构成的庞然巨物，正缓缓抬起它的千只手臂。

此刻，它便叫做「幻想天佛」。

而此刻，海因茨双目放光，那便是他在使用着时间魔法「未来视」。

光的衍生属性——时间，除去强大的输出能力，还有辅助的预言作用。

其预言魔法有两种：预知和预视。

预知就是看到大事件的预兆，进行宏观感知；而预视则是看到短时间内未来的进程，进行局部调整。

在获取知识后，海因茨了解到了光的本质，并对此类魔法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预知未来时，他要保持稳定输出能量，且不能随意移动，因此之前没有使用此招。

如今，以光的视角驱动巨大的佛陀战斗，他绝不可能输——在他的未来视中，贞嗣的所有攻击路线都被提前预判。

可忽然，在海因茨视角的单向世界里，原本清晰的未来画面开始分裂。

就像一面镜子出现了裂纹，然后裂纹蔓延，整片预知的景象开始崩塌。

同时，贞嗣也凭借蛮横的力量，挣脱了佛陀包裹的掌心。

那股力量不是技巧或者巧劲，而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贞嗣硬生生将佛陀的手指掰开，从掌心的囚笼中脱出！

此时，贞嗣注意到海因茨身体几乎静止不动，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巨大化身，法天象地吗...”他用了一个神州神话中的术语来形容眼前这尊佛陀。

此刻，假如贞嗣保持理智的话，便会立刻凭借自己的机动优势，直接攻击幻想天佛的头部，攻击海因茨无法移动的本体。

可是，他突然露出狂气且自信的笑。

“但是，那是废物的思维！！”

“我要把你，连同乌龟壳一起打爆！！”

此刻，佛陀的千只手臂朝向贞嗣挥来，每只手掌中同时释放着魔法。

创世天理——水、风、火、木、冰、霞、雷、光！

八元素在同一瞬间爆发，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朝着贞嗣倾泻而下。

贞嗣爆发全身，同样挥出数以千计的爆破拳进行反击！

他的拳头化作漫天残影，每一拳都精准地对上一道魔法攻击，以暴制暴。

刹那间，彩光熠熠生辉，此片真空竟然如同真真正正的极乐世界一般。

所有的色彩在黑暗中交织、碰撞、炸裂，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可是两人都清楚，在这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神。

有的，仅仅是两个强大的人。

......

......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过了几小时。

只见泰拉行星的轨道之外，有着两颗类似流星的东西出现，并且不断逼近——

是贞嗣与海因茨！

此刻，海因茨的幻想天佛已经被贞嗣打碎，那尊十万米高的假想质量造物在贞嗣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崩塌碎裂，消散于真空。

二人的战斗在宇宙视角来看，显得十分缓慢渺小。但是只要身临其境，便能知晓他们速度的可怕。

每一次碰撞都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攻防转换，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蓄力。

不死不休的战斗，此刻二人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比开始时更加强大！

贞嗣在对海因茨的观察中，不断逼近躯体改造的门槛；而海因茨在吸收地球知识后，不断刷新自己的魔法体系。

二人的身上开始出现大气摩擦的火焰，那是他们被泰拉行星的引力捕获，重新坠入大气层的征兆。

可是二人都紧紧抓住对方，就如同胡搅蛮缠的两个混混一样。

没有什么优雅的招式，没有什么华丽的技巧，就是死死地抓着对方不放，在坠落中继续扭打。

此刻二人身上爆发的力量，哪怕泄漏一丝一点，都足以摧毁地面的一座城市。

终于，他们进入了大气圈内。

而恰好的是，二人最后回到的地方，居然是原本天空岛存在的空域。

那片曾经悬浮着阿斯特拉的苍穹，如今只剩下空旷的天空和被战斗余波扫荡过的云层。

二人随即拉开距离，目视着对手。

利用强化磁场和习得的重力维持着稳定飞行，贞嗣看着海因茨，心中斗志昂扬。

“回来了啊，真没想到，最后战斗的地点居然是这里...”海因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死在故乡没什么不好吧？”贞嗣平静地说着，“尤其是在被崩坏感染后，还能保持着人的理智。”

“...律者。”

什么？为何贞嗣要称呼海因茨为律者？

然而听到这个称呼，海因茨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道：“有关世界泡的记忆内容，你应该没有记错吧？”

“没有。”贞嗣回答道，“虽说我了解不多，但是我之前认识一个对世界泡很有了解的人。”

“这样啊，量子之海中的世界泡，假使没有庇护的话，最终的下场就是...”

他没有说完，但贞嗣知道他要说什么——世界泡如果没有足够的稳定性，最终会在量子之海中坍缩，回归混沌。

可忽然，海因茨笑了。

“呵，无所谓。只要我能够贯彻自己的意愿就好了。”

此刻，贞嗣却开口道：“你的创世天理，还有一招没有用出来吧？”

“在这里使用吧，让我见识一下吧。”

“嗯，在这里吗？也可以。”海因茨回应道。

“那么，来吧！”

贞嗣严阵以待，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如果自己记得不错，下一招便是暗。

暗属性本质为重力，利用宏观的力影响空间结构，那么究竟是...

可此时，贞嗣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了奇怪的变化。

畸变，出现了！

宇宙当中，有着一个天体十分恐怖，哪怕是海因茨也没有见过——黑洞。

宇宙中最致密、最极端的天体，连光都无法逃脱它的引力。

通过贞嗣的记忆，海因茨认定其为自己暗属性魔法的终点。

如果是正常过程，那么海因茨便会通过模拟索尔的结构，创造一个类似恒星的东西，然后施加压力使其不断坍缩。

最终，便能得到宇宙星体的梦魇。

可是现在处于泰拉上，他想要创造的，是一个只有自己想要效果的“假想黑洞”。

除去敌人，不会影响到任何东西，不会破坏周围环境。

随即，他便开始了奥义的咏唱——

“浑浊污秽逆乱之纹章，桀骜不驯张狂的暴力，”

“潮涌狂袭，吞噬扭曲，阻断光明，”

“爬行的星之残响，自毁的时空裂隙，”

“结合吧，收缩吧，陨落至奇点，知晓自身的无力吧！”

海因茨高举左手，随后指向贞嗣。

贞嗣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扭曲的变化——光线无法传播，周围的光波被拉长弯曲。

随即，一个黑色的正立方体出现，将贞嗣整个人完全包裹。

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了整个过程，在先手上，海因茨取得了优势！

漆黑妄想之构造，囚禁银辉之伟力。

暗系属性奥义——「黯渊葬棺」

黑色立方体完全闭合，将贞嗣吞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在那里面，没有光与声音，没有方向与知觉，只有不断增加的引力向中心挤压。

“这便是连同时空规度都能够扭曲的重力洪流，乃我的创世天理最后一法！”

“东方贞嗣，哪怕是你也恐怕难以理解吧！就于此，被湮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