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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神:烛龙代言人,开局弑神枪》

第394章 样本

小小小小飞刀 · 6312 字 · 约 15 分钟

正文

最后一句,张骞的语气格外沉重。

他知道,安卿鱼的存在与今日之事,已非他一个博望侯所能处理。

必须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最详实的方式,报与朝廷,报与那位雄才大略的天子。

耿恭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与利害。“末将明白!侯爷请随我来!”

很快,在耿恭的亲自安排下,张骞一行人被引入了关城内一处相对僻静,原本用于安置高级将领家眷或过往重要使节的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但颇为整洁,且有高墙隔绝,门口立刻被耿恭最信任的亲兵队严密把守,严禁任何人窥探打扰。

江洱小心翼翼地将安卿鱼安置在最里间的床榻上。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身上缠绕的绷带早已被血与尘土浸透,散发着淡淡的血腥与药味。

耿恭调来的是关内最好的军医,一位年过五旬,经验丰富的老医官。

但当他看到安卿鱼的伤势,尤其是尝试检查其胸口那最重的伤口时,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这……”老医官额头见汗,

“侯爷,将军,这位先生的伤……匪夷所思啊!

外伤虽重,但以老朽之能,尚可处理。

但其体内……似有一股极阴寒,极霸道,且……且充满不祥之气的东西在不断侵蚀其心脉与脏腑,老朽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

寻常汤药,怕是……怕是效力甚微啊!”

张骞眉头紧锁。他早知安卿鱼伤势古怪,却没想到连关内最好的军医也束手无策。

“先处理外伤,稳住伤势,用最好的药。内里之伤……”他看了一眼紧握着安卿鱼的手,眼中含泪的江洱,沉声道,

“再想办法。”

老医官不敢怠慢,连忙与助手一起,小心翼翼地为安卿鱼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处理到胸口那处最诡异的伤口时,纵然见多识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伤口周边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气在皮下蠕动,抗拒着一切药力的侵入。

他们只能用大量的上等金疮药混合着一些祛毒镇痛的药粉覆盖上去,再用干净的白布紧紧包扎。

处理完伤势,老医官又开了一剂固本培元,补气养血的方子,嘱咐按时煎服,但神色间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他清楚,这位神秘的“安先生”能否挺过来,关键不在汤药,而在其自身,以及体内那股可怕的力量。

待军医退下,张骞留下两名最为信赖的心腹在房内守护,自己则与耿恭来到外间。

“耿将军,”张骞的脸色异常凝重,“今日之事,关墙上下,有多少人目睹?”

耿恭苦笑一声:“侯爷,当时情势危急,关墙上几乎所有值守将士,以及部分在墙下待命,运送物资的民夫,

皆目睹了……目睹了那位先生出手。

虽有距离,看不真切,但魔物凭空消失,天地色变之象,人人皆见。此刻关内,只怕已然传开。”

张骞沉默。

这是最坏的情况。

如此惊世骇俗之事,根本不可能完全封锁消息。

“百姓与军士之中,议论如何?”

“议论纷纷。”耿恭的神色更加苦涩,

“有说是天降神人,助我大汉诛灭妖邪;

有说是西域来的妖僧魔道,用邪法招来了魔物,又用更邪的法子收了去;

也有人说……说那位先生本身就是非人,是更可怕的……”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妖言惑众者,立斩!”张骞眼中寒光一闪,

“传我将令,今日关前之事,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传播,违令者,以扰乱军心,勾结妖邪论处!

所有目睹军士,民夫,集中看管,由你亲自审问记录,统一口径!

就说……是陛下所遣奇人异士,携破魔重宝,恰逢其会,助我玉门关渡此大劫!”

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将安卿鱼的来历与力量,与朝廷,与天子挂钩,既能压制恐慌,也能为后续朝廷的处置留出余地。

“末将遵命!”耿恭肃然应道,

“只是侯爷,这位安先生……他醒来后,该当如何?他的伤势……又该如何是好?”

张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叹息一声。“他的事,已非你我能决断。一切,等长安的回音。

在此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保他性命。

这院子,划为禁区,除指定人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饮食,药物,皆需你我亲信之人经手,严加查验。”

“末将明白!”耿恭再次抱拳,迟疑了一下,又道,“侯爷,您说……那魔潮,可还会再来?那位先生他……”

张骞望向窗外,那里的天空已大亮,但他的心中却依旧笼罩着浓重的阴霾。

“不知。”他缓缓摇头,“但玉门关,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加固城防,多备火油,滚木,礌石,箭矢务必充足。

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西域方向,一有异动,立即来报。同时,向敦煌,酒泉等郡求援,请他们速派援军与物资。”

“是!”耿恭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玉门关经历此劫,百废待兴,更需防备未知的风险,他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

张骞独自站在院中,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回头,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门。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能挥手间“抹除”恐怖魔潮的存在,也是一个重伤垂死,体内潜藏着连魔物都畏惧的可怕力量的谜团。

他的到来,对大汉,究竟是福是祸?

而此刻,房内。

江洱寸步不离地守在安卿鱼床边。

她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感受着他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心如刀绞。

她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

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与理性思索表情的脸,此刻紧紧蹙着眉,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回忆起关前他醒来的那一刻,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仿佛能解析一切的幽蓝眼眸,心中的寒意与不安再次涌起。

那不是她认识的安卿鱼**。

但,最后他看向她的那一眼,那眼中一闪而逝的温和与疲惫,又让她确定,他还是他。

“卿鱼……”她低声呢喃,握着他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都在这里。你一定要醒过来……”

时间,在压抑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玉门关内,在耿恭的铁腕与张骞的威望下,表面上恢复了秩序。

军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殓袍泽的遗体,修补破损的关墙。

百姓们在惊恐不安中,被强令不得聚集议论,各自返回家中。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不安与骚动,却如同暗流,在这座边塞雄关的每一个角落涌动。

关于那位神秘的“安先生”的种种猜测与传言,在高压之下并未消失,反而在私下里愈传愈烈,愈传愈奇。

有人说他是天帝派下凡尘诛魔的星君;

有人说他是修炼了禁忌邪法的魔头,与那些魔物本是一体;

更有人私下传言,说他是不祥之人,他的到来才引来了魔潮,给玉门关带来了灾祸。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张骞与耿恭耳中。两人除了加强弹压,也是无可奈何。人心如水,最难掌控。

而此时,那座被严密保护的小院之外,也并不平静。

院落的阴影中,似乎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方式,悄然窥探过。

有的气息阴冷,有的目光锐利,有的则充满了贪婪与好奇。

玉门关作为连通东西的要塞,从来都不缺少各方势力的眼线与奇人异士。

白日那惊世一幕,足以让任何有心人为之疯狂。

只是,在张骞带来的精锐与耿恭的亲兵双重守卫下,这些窥探都未能真正靠近院落。

但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房间内,安卿鱼的状况,依旧没有丝毫好转。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滚烫如火,气息微弱而紊乱。

胸口的伤口处,那种诡异的灰败色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扩散,虽然有江洱不时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尝试安抚,疏导,但效果甚微。

直到黄昏时分,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安卿鱼苍白的脸上时,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江洱浑身一震,连忙俯身,轻声呼唤:“卿鱼?卿鱼?你醒了吗?”

床榻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漆黑的眼眸,

但其中已没有了那令人心悸的幽蓝数据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虚弱,以及……一丝残留的,冰冷的余韵。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用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江洱焦急的脸庞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沙哑的气音。

“水……”

“还有……”

“我的……‘样本’……”

这微弱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却让江洱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了一层水汽。

他醒了!

真的醒了!

虽然虚弱到了极致,但他确实恢复了意识!

“水!马上!”江洱连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安卿鱼,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迅速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温水,用小勺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喂到他干裂的唇边。

安卿鱼的吞咽动作很慢,很吃力,每一下都牵扯到胸口的伤势,让他的眉头紧蹙,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但他还是努力地,将那些温热的液体咽了下去。

几勺水下去,他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生气,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但眼中的焦距终于清晰了一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陌生的房间——简单的木制家具,粗糙但干净的墙壁,窗外透进的黄昏余晖,

以及……守在门口,神色紧绷,手按刀柄的两名汉军精锐。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江洱脸上,看着她眼中的血丝,脸上的疲惫与担忧,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再次动了动,声音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丝。

“这是……哪里?”

“玉门关。”江洱轻声回答,“是张骞大人带我们进来的。”

她简略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魔潮围关,李敢将军率部接应,壮烈殉国,危急时刻他出手“抹除”魔物,扭转战局,

最终被接入关内安置。

安卿鱼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在听到“李敢”和“抹除”两个词时,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努力回忆,又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楼兰遗迹深处,那场与“它”的惨烈遭遇,以及之后漫长的,充斥着混乱与侵蚀痛苦的黑暗。

“张骞……”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在?”

“在外间,与守将商议事情。”江洱点头,“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她没有问他在关前那恐怖的力量,没有问他那双冰冷的幽蓝眼眸,只是问他的身体。

安卿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无奈。

“很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侵蚀’在扩散,虽然很慢,但……常规手段,无效。”

他的话印证了军医的判断,也让江洱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有办法吗?”

安卿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移向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胸口,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再次看向江洱,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三个词**:

“样本……”

他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抬起,却因为无力而失败。“我的……那个布囊……”

江洱立刻明白了。

在楼兰遗迹,安卿鱼一直随身携带着一个灰扑扑的,看似普通的布囊。

里面装着他沿途采集的各种“样本”——奇异的矿物,古老的生物组织残片,甚至是一些难以理解的能量结晶。

对他而言,那是无比重要的研究资料,甚至可能是理解这个世界某些“异常”的关键。

在被张骞的人从废墟中救出,一路护送的过程中,江洱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这个布囊,即使是在最危险的逃亡路上,也从未离身。

“在!”她连忙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个看起来有些脏旧的布囊,递到安卿鱼面前。“一直在我这里,很安全。”

看到布囊,安卿鱼眼中似乎亮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他示意江洱将布囊打开。

布囊里的东西不多,但都很古怪。

几块颜色各异,质地奇特的石头,一小截如同玉化了的,却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骨头,

几片干枯的,纹路诡异的叶片,

还有一个用某种半透明皮质小心包裹着的,鸽蛋大小的,微微散发着冰冷寒意的暗蓝色结晶。

安卿鱼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枚暗蓝色结晶上。

他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丝,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仿佛一个濒死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那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给我……”

江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用皮质包裹的暗蓝色结晶,放在他的掌心。

结晶入手冰凉,甚至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表面有着天然的,仿佛血管般的细密纹路,

内部似乎有极淡的,如同星云般的光点在缓慢流转。

这是安卿鱼在探索楼兰遗迹最深处,靠近那“侵蚀”源头的地方,冒着极大风险采集到的。

他当时只说这是“关键样本”,或许能帮助理解“侵蚀”的本质。

安卿鱼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触碰到了那枚结晶。在接触的瞬间,结晶内部那些缓慢流转的光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似乎这简单的接触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的疲惫似乎更重了,但那种属于“研究者”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却重新在他眼底浮现。

“不够……”他低声道,“能量层级太低,结构也不够‘稳定’……但,或许可以尝试……逆向解析……构建一个临时的‘隔离场’……”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推演。

江洱听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安卿鱼似乎找到了某种“方法”。

“需要……什么?”江洱轻声问。

安卿鱼的目光从结晶上移开,再次看向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最后落在房间简陋的陈设上。

“需要……安静。绝对的安静。

不能有任何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需要……一些东西。

纯净的水,至少三盆。

盐,最好是未经提炼的岩盐或海盐。

新鲜的,未经处理的朱砂。

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简陋的陶制灯盏,“灯油,要动物油脂炼制的,越纯净越好。”

这是一份奇怪的清单。

既有看似普通的生活物品,又有矿物材料。

江洱虽然心中疑惑,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安卿鱼叫住她,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外面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房门方向。

江洱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骞或许值得信任,但这里是玉门关,是大汉的边关,鱼龙混杂。

安卿鱼身上的秘密太多,力量太过惊人,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

“我明白。”她郑重地点头,“我会小心。”

她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卫的两名军士低声交代了几句,大概是说安卿鱼需要一些静养的物品,请他们帮忙通报张骞侯爷。

很快,其中一名军士离去。

不多时,张骞匆匆赶来。

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看到安卿鱼苏醒,还是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无论如何,人醒了,就有希望。

“安先生,你感觉如何?”张骞走到床边,语气关切,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安卿鱼,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暂无大碍,有劳侯爷挂心。”安卿鱼的回答很简洁,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却是一种近乎平淡的客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多谢侯爷与将士们一路护持,以及关前……援手。”

他提到“关前援手”时,语气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似乎对那段记忆并不清晰,或者……并不完全认同那是自己所做。

“安先生客气了。”张骞摆手,

“若非先生出手,玉门关昨日恐已不存,我与关内数万军民,皆欠先生一条性命。”

他的话很真诚,但眼中的探究之意却丝毫未减。

“先生所需之物,耿将军已命人去准备,很快就会送来。只是……”他犹豫了一下,

“先生伤势如此沉重,不知可需其他帮助?关内虽僻陋,但也有几位略通医术的人……”

“不必。”安卿鱼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我的伤,非寻常医道可治。侯爷好意,心领。我需要的,只是安静。”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张骞目光微闪,

心中疑虑更甚,但面上不显,只是点头道:

“既如此,本侯不便打扰。

先生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这院子内外,本侯已派人严密把守,绝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先生静养。”

他特意强调了“严密把守”四个字,

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有劳。”安卿鱼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疲惫不堪,不愿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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