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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铁血山河》

第348章 江上封锁线

自律的孤猫 · 4985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隔得太远,看不清贵使模样。可否请贵使近前说话,也好当面问明,免得误会。”

信使没有立刻答话,略微侧头看了陈云默一眼。

陈云默将手里的缆绳在木桩上绕了一圈,朝信使微微点了一下头:

“下去说。我陪你去。”

他又朝赵铁柱抬了抬下巴。

“铁柱,你也跟我一起。”

陈云默又朝不远处的刘力壮招了一下手,刘力壮快步走过来。

他压着声音交代了几句,又朝坡道方向抬了抬下巴。

刘力壮听完没有多问,重重点了一下头。

陈云默随后朝船上众人说了一句:

“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

声音不高,但船上的人听到后纷纷点头,做好战斗准备。

三人先后跳下船,沿着坡道向上走去。

陈云默和赵铁柱穿的是缅式劲装,头戴缅式头饰,脸色涂黑了一些。

乍看之下与当地缅人护卫无异。

陈云默走在信使身后半步的位置,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着刀柄。

赵铁柱跟在后面,目光没有落在前方,而是侧向坡道两侧的灌木丛。

走了几步,陈云默侧头压低声音对信使说:

“等会儿见了清兵,你只管出示信物,表明身份,说有紧急公务要渡河。”

“他们若多问,你不要答,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变。

“不要耍小聪明。你若起了不该有的念头,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他没有转头看信使,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信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

那些清兵也顺着坡道走了下来。

两拨人在坡道中段站定,相隔不过十步。

江风从侧面吹过来,将双方的衣摆和绑腿的布条一并吹得微微翻动。

什长率先拿出腰牌丢给信使,信使接到后,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随即也解下自己的腰牌丢了过去。

什长接过后,低头看了看,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的暗纹。

虽然看不懂缅文,但质地和做工不像是假的,加上这信使的长相也确实是缅人模样。

他点了点头,把腰牌丢还给信使,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打扰了,我等是平西王麾下士兵,正奉令搜捕奸细。不知贵使在此渡江,有何要事?”

信使语气平稳:

“我奉白古土司之命,要渡江去见莽白大王,送一封紧要文书。”

什长眼神微微一亮,他顿时意识到,白古土司大人派人要去见莽白。

说不定,他们已经站在了莽白他们一边?

信使见清兵什长不再言语,于是道:

“既然已经澄清了身份,我们便告辞了,事情耽误不得。”

他说完侧身要走。

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下坡道高处那些清兵。

只要他冲过去喊一声“我是白古的信使,这伙贼人劫持了我”,局面就会立刻翻盘。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自己掐灭了。

他身后半步是陈云默,右侧是赵铁柱,两人之间的距离短得根本来不及让他跑出第二步。

信使等三人转身迈步要走。

什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贵使请留步。”

他侧头朝那艘大船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贵使的船上还有些什么人?不知可否让我等查看一二?”

信使正要开口,陈云默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信使和什长之间。

他说话时故意把汉语说得很蹩脚,语速偏慢,带着磕绊:

“大...胆!我们...信使大人...急事...你...一直拦在这里,耽误...土司大人...你...担得起?”

什长眉头听的这蹩脚的汉语微皱:

“你是什么人?”

陈云默腰板一挺,声音也随之抬高:

“我...白古土司...麾下铁卫!我家...信使...有要务在身,你..清国的兵,凭什么搜我们...的船?”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什长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身后的士兵有人将腰刀往前推了半寸,发出金属摩擦声,又停住了。

就在这时,坡道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后方身穿缅护卫装的刘力壮跑上来,在信使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

他单膝跪地,用缅语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又快又急。

像是在说都准备好了,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动身。

他说完又朝船的方向指了指,神态自然。

信使神色微变,顿时明白了这是陈云默故意安排的。

于是他微微点头,也用缅语回了一句“就来”。

什长站在一旁,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见那随从急匆匆跑来,似乎在问询什么时候动身。

再看那跋扈护卫挡在面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心里的犹豫便一层一层地压了下来。

看来这行人确实是有些着急渡河。

若他强行上船搜检,得罪了白古土司的人,日后反倒不好交代。

他沉默了两息,终于拱手道:

“也罢,既然贵使有要务在身,我等不便多扰。告辞了。”

两方人各自退开。

清兵们回到坡道上,看着那条船缓缓离岸,船尾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像是慢慢合上的线。

什长身旁的士兵低声说了一句:

“大人,我总觉得这行人…怕是不简单。”

什长也望着那道船影,片刻后才开口:

“废话。那个护卫一看就是狠角色。”

“上头交代了,咱们不能得罪白古土司的人,不节外生枝了,咱们走,继续南下搜。”

...

船身离开渡口一段时间,江面逐渐开阔,两侧的景色缓缓后退。

陈云默站在船尾,望着那段渐远的坡道,终于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如果他们真的再继续向前查看,走到栈桥附近,估计就能闻到残留血腥味,可能咱们今天不会那么容易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铁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道:

“是啊,好在他们没有坚持。”

济雷从船舱那边走过来道:

“那个船夫倒是老实,一直在撑船,没多吭声。”

陈云默点了点头:

“那个信使刚才的表现也还行,虽然中间犹豫了一下,但总算没出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前方江面:

“不过能不能穿过缅军的封锁线回阿瓦城,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其他两人都没有再接话,他们的神色逐渐严峻起来。

...

船行至江心,水流变得平缓起来,船速也稳了下来。

陈云默走到船舱入口,看着那个信使道。

“方才你的应对的不错,等我们顺利回到阿瓦城,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放你走。”

信使连连点头,没有多话。

陈云默站起身走到船头,目光投向远处江面上一个正在变大的船影。

一艘巡逻船船头插着莽白旗帜,正在缓缓靠近。

巡逻船靠过来,船上的缅兵朝他们喊了几句。

信使则站起身走到船边,用缅语回了几句,亮出腰牌递过去。

巡逻船上的人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船上的众人。

只见到六个身穿缅服劲装的武士和十几个仆从兵模样的人在船上。

他便没有多问,很快将腰牌递还,挥手示意放行,船影错开后便退回了原位。

过了一会,又有一艘大船靠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着缅式官袍的人。

信使低声说了一句:

“是莽白的人。”

陈云默微微侧头,朝刘力壮使了个眼色。

刘力壮站在船舱入口处,没有往前凑,只是把身体重心往信使的方向偏了偏。

像是靠在那里歇脚,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大船靠拢,绳梯放下。

陈云默示意信使先上,自己跟在后面,刘力壮紧随其后。

甲板上站着三四个缅人,为首那人穿着深色官袍,腰间系着镶银腰带,。

目光在信使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陈云默和刘力壮和其他护卫。

“你真是白古土司的人?”

官袍男子用缅语开口,语速不快。

信使拱手行礼:

“正是。我奉白古土司大人之命,前往阿瓦城劝降孟王。”

“白古大人与孟王早年有旧,若能说动他归降,省去刀兵之祸,对双方都有好处。”

官袍男子眉头微动:

“白古土司与孟王有旧?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信使面色不变: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土司大人平日不提,这次战事紧急才派我走这一趟。”

官袍男子又问:

“你为何不先去见莽白大王,反而要直接进阿瓦城劝降?”

信使答:

“事急从权。大人命我先进城面谈,若他不降再送信由大王定夺。”

官袍男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信使脸上:

“口说无凭,信何在?”

信使转身看向身后扮作护卫的陈云默道。

“需要信。”

陈云默躬身低着头,从怀中取出那封包好的信,双手递上前。

官袍男子看了这个面黑的护卫一眼。

他接过去,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看了片刻。

目光在信尾的印章上停了一瞬,然后折好信纸递还给陈云默。

陈云默躬身接过信,于是退回到信使身后。

官袍男子点了点头,神色比方才缓和了些。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信使的声音低了一些,语速也比方才慢了些。

刘力壮站在几步外侧耳听了片刻,只觉得他们似乎只是平常的寒暄。

官袍男子听完后点了点头,又回了一句什么,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目光在信使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对什么细节做最后的确认,随即移开。

最后,官袍男子微微颔首:

“也罢,既是白古土司的意思,我也不便多拦。你们去吧。”

...

绳梯放下,众人很快回到自己的船上。

刘力壮先一步走到陈云默身边,低声道:

“没听出什么不对,就是问了些路上怎么样、有没有人跟着之类的话,再就是些日常寒暄。”

陈云默又问有没有透露李定国的军情。

刘力壮也摇了摇头。

陈云默顿时松了一口气。

信使一回到船上,就朝陈云默点了一下头:

“一切顺利,咱们走吧。”

陈云默点了点头,总觉得这次也未免太顺利了些,但他没有追问。

只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咱们走!”

船身重新启动,周围的巡逻船陆续散开让出水道,他们的船滑入中间。

江面重新开阔起来,两侧的船影正在朝不同方向退去。

船才行了不久,陈云默的目光忽然定住。

只见前方江面上横着几条船,排成一道弧线。

他猛地回头,两侧也有船影快速靠拢,一共十数条,正在缓慢收拢成一个圆形的包围圈。

他们刚才穿过的不是通道,是合围前留出的入口,此刻正在身后缓缓闭合。

“不好!是圈套!”

陈云默刚喊出声,目光猛地转向信使。

之前这人一直配合,于是他们对他的看管便松了些,没有时刻盯着。

此时那人不知何事已经站在船舷边,见被发现。

不等陈云默动作,他迅速一跳,很快滑入江中,水花翻起又落下,只剩一圈正在散开的涟漪。

“妈的,这厮跳船了!”

济雷从船尾喊了一声。

陈云默心一惊,刚才那个信使并没有把李定国的军情告知出去。

但是如果让他逃走了,恐怕会走漏消息。

他迅速拿出十字弩,仔细瞄准那个正在拼命往缅船那边游泳的信使。

“嗖”的一声,十字弩射出箭矢。

正中那个信使的后背,顿时嫣红的鲜血从那个信使后背冒了出来。

那个信使扑腾了几下,最终沉了下去。

陈云默暗叫一声好险,他没有再看水面,而是转身朝正在逼近的船阵望去。

周围的十数条大小不一样的缅船正在收拢包围圈。

船头上的缅兵持刀搭箭,脸上带着一种猎物即将入网的兴奋。

远处那艘大船上,方才那名缅官正负手站在船头,沉着脸望着这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确认收网。

原来,之前那个信使与缅官交谈时,脱困的心思已经占了上风。

信使推想刘力壮虽然能听懂日常对话的缅语。

但未必听得懂当地官场里惯用的暗语和黑话。

那些词句在民间不常出现,只有常年在衙门和军营里行走的人才会用。

果然,他赌对了。

几句对话的功夫,他用暗语与缅官完成了勾连,定下了这场伏击。

之所以没有当场发难,主要是因为当时他们这艘船过来的人少。

而陈云默他们有十几人。

再者,需要多调集点人手,合围到位再动手。

刘力壮虽然站在身后不远处,神色如常,却也没听出异常。

只是陈云默反应太快,合围最终没能完全合拢就被他发现了。

缅官眉头紧皱的,站在船头,远远的望见那个信使跳了船,知道已经暴露。

于是他飞快的往身后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

“快,加速!包围起来。”

...

船上的义勇们看到他们快被包围,众人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有人回头朝刘力壮喊了一声:

“搞什么?你方才不是在听他们说话吗?他们什么时候设的埋伏?”

刘力壮攥着刀柄,声音有些发紧: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没听出来不对劲啊。”

包围圈正在合拢,留给他们的空隙越来越小。

陈云默没有慌乱,他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船阵。

他很快发现,这些缅船并非均匀分布。

左侧两艘船之间的间距比别处宽出一截,约莫两丈有余,正好能容一条船挤过去。

他立刻判断出那道缝隙是突围的唯一路径。

只要在两侧船合拢之前把速度提上去,就能从那里穿过去。

他转身喊道:

“左前方!那两条船之间最宽!所有人用力划,往那道缺口冲!”

义勇们立刻操起船桨和竹篙,张二狗也抄起木板探入水中,船速猛地提了起来。

很快,船身飞速朝那道正在合拢的缝隙冲去。

两侧缅军的箭矢已经飞来,钉在船舷和舱壁上。

义勇们伏低身体,有人中箭受伤,被同伴拖进船舱。

很快,加速的船头,迅速撞开一艘缅军小船的船尾,挤过那道窄缝,

船身冲过缺口后速度不减,继续朝阿瓦西城墙下的水门方向奔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传来缅语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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