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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铁血山河》

第347章 遇到清兵

自律的孤猫 · 4254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他转向那些还穿着清军号衣的义勇,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那些护卫的衣服只有七套,剩下的义勇短时间内找不到缅人的衣裳替换。

他想起前几日站在城头看到的景象。

之前攻城城下那些莽白的缅兵,普通士卒里不少人打着赤膊。

头上缠块布,腰上系根绳子就当战袍了。

杂役出身的兵卒更是随便,跟乡下农夫没什么分别。

“把清军的号衣和帽子都脱了,光着膀子,头上缠布,脸上涂黑,扮成普通随从就行。”

他说完走到江边蹲下,掬了捧水和泥往脸上抹了几道。

义勇们纷纷照做,刘力壮把手伸进泥坑搅了一把往脸上拍,连脖子都涂黑了半边。

张二狗犹豫了一下也蹲下来,涂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刘力壮。

两个人脸上都糊着差不多的泥色。

赵铁柱走到陈云默身边,朝船舱方向努了努嘴:

“头儿,那个船夫还捆着呢。还有那条大船也还在,船板厚实,走江面正合适。”

陈云默走上船舱,往角落看了一眼。

那船夫缩在舱板下面,手脚被绑着,从刚才起就没抬过头。

他走过去蹲下身,三两下解开脚上的绳子,留着手上的活扣,拍了拍船夫的肩膀:

“你替我撑船,事情办得好,我们很快放你走。”

船夫浑身一颤。

目光在赵铁柱腰间的刀和陈云默那张被泥水糊了半边的脸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用缅语说了一句,意思是自己听不懂。

陈云默很快叫来张力壮:

“你跟他说,老实配合,到时候自然会放他走。”

张力壮蹲下身用缅语复述了一遍,船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陈云默走到甲板上,朝栈桥上正在收拾的众人一挥手:

“把尸体处理掉,清理之前打斗的痕迹,动作快。”

几个义勇开始立刻动手,将几具缅人侍卫的尸体拖到船舷边推入水中。

尸体沉入江里,水面泛起几圈暗红的涟漪,很快被水流卷走,消失不见。

其他的人则纷纷清理栈桥边的血迹和地上打斗痕迹。

赵铁柱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头儿,那个信使…我看他心思不稳,恐怕他还存着侥幸。万一到了对岸他不配合,咱们就麻烦了。”

陈云默沉默了片刻,于是道。

“我知道,后面到了江上,咱们再见机行事。”

众人陆续上船,有人收缆绳,有人撑篙,有人检查船板上的绳索。

船身吃水渐深,缆绳刚离开木桩,济雷忽然从船尾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头儿,北面坡道上有人!刚才藏头露尾的,躲在灌木后面,头上露着辫子,是清兵无疑。”

陈云默心里一惊。

但是他没有立刻回头,只装作自然地侧了侧身,顺着济雷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

远处的坡道边缘确实有几丛灌木微微晃动,不像被风吹动的样子,像是有个人正蹲在后面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他们这一路走得太急,留下的痕迹没有仔细处理,被清兵追上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陈云默低声问。

“应该是刚来不久。”

济雷道。

“咱们抛尸和打扫战场那会儿,他们应该还没到。”

陈云默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表情不动。

那些人刚到,应该只看到他们正在上船的动作,没有看到之前抛尸。

如果看到了,必然会暴露了。

现在他们并没有打算现身只是暗中监视,看来只是在观察他们的身份。

既然还没有暴露,就还有机会。

船夫已经收起了撑船的篙,绳索也被解开,桨叶半浸在江水中。

陈云默站在船头,目光扫过船上众人。

众义勇们光着膀子、脸上涂着黑泥,乍一看与缅人中的普通百姓无异。

几个穿劲装的人站在船舱前,腰间的佩刀已经被袍角遮盖了大半。

他压低声音,语气平直道:

“清兵来了,在坡上监视我们。从现在开始!给我自然点,手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船上的人短暂地愣了一瞬。

随机很快镇定,各自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起来。

赵铁柱靠过来,压着嗓子问:

“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开船走?”

陈云默的目光从坡道方向移开,朝江面远处望了一眼,又落回船板上:

“他们应该还没起疑。但光这样直接走肯定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

...

两个时辰前

两艘大船缓缓靠上西岸的浅滩,船底擦过沙地发出一阵粗粝的摩擦声。

王绪率先跳下船,靴子踩进浅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随即大步走上岸。

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陌生的江岸。

西岸的地势比东岸平缓得多,低矮的丘陵连绵起伏。

草木比东岸茂密,竹林成片地铺展到江边,视线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人烟。

百余名精锐士兵相继地跟在他身后跳下船。

他眯着眼望了一眼起伏的丘陵和密林,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昨晚那伙奸细炸了火药库后一路坐船逃走,如果是坐船顺江而下,到了阿瓦城附近的江面,必定会拦下来。

那么他们肯定会设法靠岸,所以他们最有可能的路线是沿着岸边往南走。

或者干脆离开江边钻进林子,先躲过最紧的那一波搜查再说。

他转头对那五名什长道:

“告诉弟兄们,这里靠近白古土司的地盘。此人目前立场摇摆,既没有投靠莽白,也没有倒向孟人,态度不明。”

“咱们现在是异国人,务必隐秘行动,低调行事。”

“万一不小心遇到缅人的哨探或村民被他们发现了,那时我们再表明身份,就说我们是过路搜索奸细的,其余的一概不提。”

他点了三个什长。

“你们三队从林子里插进去,斜穿往南,沿途搜有没有踩踏痕迹和火堆灰烬。”

他又转向剩下两个什长。

“你们两队沿江岸往南走,保持与林子里的队伍平行,互相策应。”

“任何一队发现踪迹,不要擅自追击,先发信号,等合围。”

众什长领命,将话逐队传了下去。

各小队随即散开,三队没入密林,两队沿着江岸向南推进。

...

最南边的那队清兵沿着江岸一路搜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带队的什长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路边一片被踩踏过的草丛。

草叶向同一侧倾倒,断口尚在泛青,泥土上还留着几道清晰的靴印。

他伸手捻了捻泥印的边缘,又比了比靴印的大小和深度,站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有一伙人曾经在这歇过脚,虽然处理过痕迹,但没料理干净。往南去了,约莫十几人,走了没多久。我们快追。”

队伍继续推进,又走了约一里地。

前方江岸边一个缅人老头正弯腰整理渔网。

抬眼看到一队穿着号衣的清兵从树影里冒出来,手里的渔网差点滑进水里。

他愣了一瞬,心里犯起嘀咕和害怕:

之前就过去一伙清兵,怎么又来一拨?

他在这片江岸打了一辈子鱼,从没见过这么多清兵。

最近开始打仗的事他自然听过,却没想到今儿一天就撞上两拨清兵。

什长见到队伍被缅人老汉发现了,他没有急于上前,示意队伍停在树影里。

自己带着一个会几句缅语的士兵走近。

那士兵用生硬的缅语问了几句话,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队伍。

心说这伙清兵跟方才那伙不太一样,方才那些人走得更急、号衣也破旧些,这伙人倒是整齐得多。

不过这伙人显然也不会伤害他。

于是,他用手指了指南面,说了几句话:

“有一队带着和你们差不多帽子的人,一个多时辰前从村子边上经过,往南去了。”

他说完又低下头,像是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惹上麻烦。

士兵转身走回什长身边,低声转述了一遍。

什长的眉头拧紧了。

他这一队已经是最南边的搜索队伍,前方不应该再有清军。

那些带着清兵帽子往南走的人,只可能是那伙奸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又望向南面那片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烫的旷野,低声道:

“继续往南搜索前进,他们应该没走远。”

二十人沿着江岸继续推进,脚步声比方才快了几分。

约莫又走了两里地,前方出现一处简易的渡口。

坡下的渡口边停着一条大船,船头站着一个穿缅式劲装的人正在解缆绳。

船舷边几个人影晃动,有人光着膀子,有人头上缠着布巾,正陆陆续续往船上走。

什长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迅速伏在坡道边缘的灌木丛后面,眯起眼朝渡口方向打量那边。

只看那些人穿着缅人的衣裳和头饰,乍看与当地人无异,但动作利落,解缆绳时手势干脆。

不像是普通渔民,旁边几人站位散开,像在警戒。

他犹豫了一瞬,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那边的船头上的人喊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很快船身微微晃动,缆绳已经离开了木桩,桨叶探入水面,船头正在离开岸边。

什长身旁的士兵低声道:

“什长,他们要开船了,怎么办?”

什长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着那条船,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渡口两侧没有别的船,唯一的大船正在离岸,若再犹豫片刻,对方就会驶入江心,到那时候再想拦就来不及了。

什长不再犹豫,直起身来,朝渡口方向高声喊道:

“前面的,停船检查!不停下我们就放箭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纷纷从草丛中同时站起身来。

弓手已将箭搭上弦,弓身斜举。

持火绳枪的兵士正将火绳凑近引药,火星在午后阳光下细小而清晰。

前排的几人也已攥紧刀柄,将身体重心压低,随时准备从坡道上冲下去。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渡口方向那条正在离岸的大船上。

...

船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众人纷纷侧头朝坡道方向望过去。

陈云默站在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渡口方向,将那队清兵的人数、装备和站位逐一收入眼底。

那些人一共二十人,甲胄齐整,弓弩在侧,腰刀垂于腰间,队列紧凑。

不是寻常巡逻队的松散模样,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他心中飞快盘算了一遍:若此时强行加速离岸,以这条船的速度和江面宽度,确实有十成把握能走掉。

但这一走,对方必然立刻派人报信,这样就打草惊蛇了。

眼下他们是伪装信使的一行人,这个身份可以利用下。

很快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很快成形。

就在这时,船舱边的信使也看到了坡道上那二十名清兵。

他脸色不由得比方才更白了一些,目光却亮得有些反常。

他看到坡道上那队清兵时先是吃了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但很快又直起身来,目光在那队清兵和陈云默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掂量什么。

陈云默没有回头看他,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他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坡上那些清兵在拦船,你大声告诉他们你是谁。”

信使微微一怔,转头看了陈云默一眼,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攥紧船舷的手,整了整衣袍。

从怀中摸出那枚印有白古土司徽记的腰牌,走到船头朝坡道方向举起,用汉语说话把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我是白古土司的信使,奉土司大人之命行船渡江办事。不知各位清国勇士为何拦我船?”

坡道上的众清兵动作听闻他的发言后,顿时微微一滞。

那什长听到对方一口带着口音的汉语自报家门,也愣了一下。

他原是奉命追搜那伙炸了火药库的奸细,没想到会在这渡口竟撞上白古土司的信使。

而且对方也会说汉语。

什长的目光落在那枚腰牌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示意身后的士兵迅速把武器收起来,他朝渡口方向拱了拱手:

“啊,原来是白古土司的使者,失敬了。我等正在追捕一伙伪明奸细,他们沿江逃窜至此。”

“不知贵使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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