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多尔衮闻大汉天子，发笑，调兵遣将战刘昊！

刘昊最后望向北方。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中，多铎正在向北平逃窜，南京正在密谋联清，而更多的力量正在酝酿，等待爆发。

“下一场，应该才是真正的硬仗。”

刘昊道。

两天后。

多铎的败报如同一道惊雷，在紫禁城中炸开。

多尔衮正在武英殿中与诸王贝勒议事，讨论如何整编新降的汉军、如何筹备南征的粮草。

他在紫禁城主政，他要让这个刚刚入主中原的王朝真正站稳脚跟。

“摄政王！豫亲王急报！”一名侍卫快步入殿，呈上一封沾着尘土的信函。

多尔衮拆开信函，只看了几行，脸色便陡然变了。

殿中诸王贝勒见状，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多尔衮露出如此神情。

“该死，多铎竟然……败了。”

多尔衮又惊又怒的声音，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

“扬州未克，火炮尽毁，粮草被焚，伤亡万余……”

“什么？！”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豫亲王率十万大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怎会败在一座扬州城下？”

“史可法不过一介文官，扬州守军不过万余，如何能挡我八旗铁骑？”

“摄政王，这其中必有蹊跷！”

多尔衮面色铁青抬手，压下嘈杂，继续往下看，看到后半段时，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敌军自称‘大汉天兵’，旗号‘汉’字，由一‘大汉天子’亲率。其军士卒精锐，甲胄精良，尤擅强弩、火器。其将有关羽、赵云、张辽、徐庶、宇文成都等，皆能征善战。据俘获明军所言，此军乃从‘千年之前’而来……”

多尔衮读完，将信放下。

“千年之前？”

多尔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装神弄鬼，史可法走投无路，找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皇帝，给自己壮胆罢了。”

武英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多尔衮手中的信函已经传遍众人，那几行字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敌军自称大汉天兵……其将有关羽、赵云、张辽……乃从千年之前而来……”

“千年之前……”一名贝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道：

“摄政王，这……这未免太过荒唐。臣读史书，关羽、赵云皆是汉末三国人物，距今已一千三百余年。就算那支军队再能打，也不可能让死人复活吧？”

“就是！”另一名武将接口，说道：

“末将在辽东打了二十年仗，什么辽人、蒙古人、明军都见过，就没见过能活一千多年的！定是那史可法走投无路，找了几个戏子假扮古人，装神弄鬼糊弄百姓！”

“戏子？”

一名文臣摇头，皱眉说道：

“戏子能一夜之间炸毁三十门红衣大炮？戏子能烧光十万人的粮草？戏子能让我八旗勇士伤亡万余？诸位，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轻率视之！”

“那你说是什么？真是千年前的鬼魂不成？”

“鬼魂之说，荒诞不经。但臣以为，那支军队的兵甲之精、弩箭之利、火器之猛，确实远超我军所见过的任何明军。”

“即便不是千年前的军队，也必是某一方暗中积蓄多年的精锐，趁我大清与南明相争之际，突然发难，渔翁得利。”

“精锐？精锐能凭空冒出来？扬州方圆数百里，我军斥候遍布，若有数万大军集结，岂能毫无察觉？”

争论声此起彼伏，武英殿内如同炸开了锅。

主战派与主疑派各执一词，有人坚信是妖术，有人认为是南明的伏兵。

有人则认为是李自成残部南下，借古名惑众。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千年之前”这四个字。

多尔衮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

他听着殿中的争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目光深邃如寒潭。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多铎不是鲁莽之人。

跟随他征战多年，深知这位弟弟的性情，勇猛却不失谨慎，骄悍却知进退。

能让多铎在十万大军面前选择撤退的敌人，绝不可能是“戏子”或“乌合之众”。

那是一支真正能打的军队，无论他们自称什么。

“够了。”

多尔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寒冰砸入沸水之中，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那些满脸不服的武将身上。

“你们都不信千年之前？”

“摄政王，末将实在难以相信！”

一名正白旗固山额真出列，昂首道：

“若真是千年前的汉军，那他们怎么不早些出来？偏偏等到我大清入主中原才出现？分明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

“对！末将请命！摄政王若允，末将愿率本部一万精骑，即刻南下，将那支装神弄鬼的军队碾成齑粉！管他什么关羽、赵云，末将一刀一个！”

“末将也愿往！”

“末将请战！”

数名将领齐齐出列，甲胄铿锵，声震殿宇。

他们中有正白旗的，有镶黄旗的，有蒙古八旗的，一个个眼中燃着战意。

自从入关以来，他们一路从北平打到江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明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一触即溃。

他们早已习惯了胜利，习惯了所向披靡。

如今突然冒出一支能击败多铎十万大军的敌军，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终于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多尔衮看着这些请战的将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了解他们，也了解战争。

“你们都想打？”

多尔衮缓缓开口，说道：“那本王问你们，多铎的十万大军，是怎么败的？”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多铎攻扬州，前后四十余日，扬州城内史可法不过万余残兵，粮草将尽，城墙破损，本已是强弩之末。”

“但就在即将破城之时，那支汉军突然出现。”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如电，说道：

“一夜之间，三十门红衣大炮被炸成废铁，半月粮草被烧成灰烬。然后，内外夹击，多铎部伤亡万余，被迫撤退。”

他转身，看向那些请战的将领：

“你们谁能告诉我，若换作你们，面对这样的敌人，你们能做得比多铎更好？”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他们虽然不服，但不得不承认，换作自己，面对能一夜之间炸毁三十门大炮的敌人，恐怕也不会比多铎强到哪里去。

“所以，本王要的不是请战的血勇，是能克敌制胜的方略。”

多尔衮重新坐回御座，声音恢复沉稳，道：

“那支汉军，不管他们是千年前的鬼魂，还是南明的伏兵，又或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精兵，他们的战力是实实在在的。”

“多铎的败报是实实在在的。我大清在扬州城下吃了亏，这也是实实在在的。”

多尔衮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不服气的面孔道：“本王从不信鬼神，但本王信情报，信战报，信摆在眼前的事实。事实就是，我大清南下以来，第一次遇到了真正能打的敌人。”

殿中再次沉默。

一名年长的文臣出列，拱手道：

“摄政王圣明。臣以为，不管那支汉军来历如何，当务之急是弄清三件事：其一，他们有多少兵力；其二，他们的粮草补给从何而来；其三，他们下一步的意图是什么。若这三件事弄不清，即便再派大军南下，也难免重蹈豫亲王的覆辙。”

多尔衮点头：“说得好，传本王令，加派细作，潜入扬州及周边，务必摸清汉军的兵力、粮道、布防。”

“同时，沿运河、官道设卡，截断南北商旅往来，防止汉军的细作向北渗透。”

他目光一转，落在请战的那几名将领身上：

“至于南下之事，打，是一定要打的。扬州若不失，江南便不属我大清，但怎么打，何时打，本王需要从长计议。”

“摄政王！”

最先出列请战的正白旗固山额真急了。

“豫亲王新败，若我大清不尽快反击，南方各地明军残余必以为我大清无能，纷纷起事。届时江南遍地烽火，再想收拾就难了！”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

多尔衮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将领顿时一凛，不敢再言。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舆图上，从北平到南京，一条漫长的战线贯穿华北平原、中原大地、江淮流域。

扬州，不过是这条战线上的一个点。

但这个点，此刻却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扬州，控扼运河，通连南北。若扬州在我手，江南的粮草、银钱便可源源不断北运，供给北平。”

“若扬州在汉军手，运河便被截断，江南的赋税便运不上来。”

他的手指在扬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咬牙道：

“所以，扬州必须拿回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转身，目光落在一名始终沉默的将领身上。

那人年约四旬，面容冷峻，身披正红旗甲胄，腰间挂着一柄弯刀，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静杀气。

“阿济格。”多尔衮开口。

阿济格出列，抱拳：“臣在。”

阿济格，努尔哈赤第十二子，多铎的同母兄，多尔衮的胞兄。

他比多铎更加年长，也更加沉稳。

松锦之战，他率部破洪承畴！

入关之战，他前锋直抵北平城下！

论资历、论战功，都在多铎之上。

多尔衮看着他：“若本王让你挂帅南征，你如何破敌？”

阿济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臣有三策。”

“讲。”

“其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阿济格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平一路向南划去。

“汉军兵力不过两万余，且立足未稳，我军可先巩固淮北，将徐州、宿迁、淮安一线牢牢控制住，切断汉军北上的通道。”

“然后，在淮河以北集结重兵，待粮草充足、火炮齐备，再大举南攻。”

“其二，以汉制汉。”

阿济格的目光转向江南方向，说道：“刘良佐、刘泽清、高杰，皆是汉人降将，手握重兵，盘踞江北。”

“与其让我八旗子弟与汉军硬拼，不如驱使这三镇先行南下，试探汉军的虚实。他们若胜，我大清坐收渔利；他们若败，损失的也是汉人的兵力。”

“其三，断其粮道。”

阿济格的手指在扬州与南京之间画了一条线。

“汉军立足扬州，粮草必然依赖江南。若我军能派一支精骑，绕过扬州，深入江南腹地，焚其粮仓、断其补给，汉军不战自乱。届时再以主力正面压上，必可一举破敌。”

三条策略，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殿中文武听了，无不暗自点头。

阿济格不愧是老将，用兵之稳、心思之密，确实比多铎更胜一筹。

多尔衮听完，满意地点头：

“好！阿济格，本王命你为靖南大将军，统正红旗、正蓝旗、镶蓝旗三旗精锐，共五万铁骑，即日南下，与多铎会合，合兵攻取扬州。”

“本王另调红衣大炮五十门，火药、粮草随军而行。”

“臣领旨。”阿济格抱拳，面色沉稳。

“记住！”

多尔衮的声音陡然转冷。

“本王不要你再犯多铎的错。那支汉军，不管他们是不是从什么千年之前来的，本王只需要你打败他们，把扬州的汉旗拔掉，把那个自称‘大汉天子’的人头带回来。”

“臣……遵旨。”

阿济格退下后，多尔衮又看向诸王贝勒：

“传令河北、山东各州府，加紧征调粮草，集结民夫，保障南征大军的补给。另，传令漠南蒙古诸部，抽调精骑一万，随军南征。”

“若汉军真有所谓‘千年之前’的神兵利器，那就让蒙古骑兵先去冲一冲。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挡得住几轮冲锋。”

“遵命！”

殿中文武齐声应道，声震殿宇。

多尔衮摆了摆手，示意众臣退下。

武英殿中，只剩下多尔衮一人。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扬州的位置上，久久不语。

“关羽……赵云……张辽……”

多尔衮喃喃念着这些名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千年之前？笑话。本王打了二十年仗，从来不信鬼神。你们既然要装神弄鬼，本王便用真刀真枪，让你们现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