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大案纪实録第410章 合租屋血案:分手后连杀四人,24岁男子被判死刑
《大案纪实録》

第410章 合租屋血案:分手后连杀四人,24岁男子被判死刑

汝南墨尘 · 7607 字 · 约 19 分钟

正文

二〇〇四年元月,河南的冬天冷得硬邦邦的,街上人少,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老城区那几栋九十年代盖的居民楼灰扑扑地杵在那儿,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头暗红的水泥。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纸箱子,声控灯忽明忽暗,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潮湿味儿。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楼里头,一早上出了轰动了整个市的大案子。

那天凌晨天还没亮透,片区派出所的值班电话炸了锅。一个男人在电话里声音抖得厉害,说我闺女让人给砍了,你们快点来人。接警员问清了地址,转头就通知了刑侦队。二十分钟后,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停在了楼下,红蓝灯光把周围几栋楼的窗户都映亮了。早起出门买早点的邻居们缩着脖子围过来,想往前凑又被拦在外头,只隐约听见里头有人在哭。

推开那扇防盗门的时候,带队的刑警老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混着一股子铁锈气,浓得让人胃里翻腾。他干了十几年刑侦,见过不少凶案现场,可一进门看见地上的光景,还是忍不住拧了拧眉头。客厅地面上横七竖八趴着四个人,血从他们身子底下洇出来,沿着地砖缝蜿蜒了一大片,深色的液体甚至渗进了墙角那块已经发黑的地毯里。法医蹲在地上一个个检查,报出死因时声音很平稳,但眼神不轻松。四名死者,两女两男,身上全是锐器伤,刀口深浅不一,看得出来行凶的人当时发了疯一样,根本不管砍在哪儿,只管往下落。

报案人姓姚,五十出头的年纪,眼眶红得吓人,嘴唇哆嗦着被两个警察搀着坐在楼梯口。他说小闺女昨晚还在电话里跟他吵了几句,嫌他管得宽,没想到再接到电话就是她喘着气说了一句爸我不行了。老周蹲在他旁边,递了根烟过去,问小闺女叫什么,住这儿跟谁一块儿。姚父深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说小闺女叫姚怡吟,二十二岁,跟男朋友同居,还有她姐姐姚珊云,另外两个是他们合租的朋友,一个叫黄文萱,一个叫黄永贤,是对小情侣。

老周心里有了数,命令手下人立刻摸排关系网。邻居们还在楼下窃窃私语,说这屋里的年轻人平时看着都挺正常的,偶尔听见吵架声,但也没闹到砸东西的地步。可现场那把掉在客厅中央的菜刀上,指印清清楚楚地留着一个男人的掌纹。再加上姚父转述的那个电话,小闺女咽气前说的是男朋友拿刀砍的,嫌疑人的名字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洪国洋,二十四岁,本地人,姚怡吟的男朋友。

洪国洋是在楼下拐角那个便利店后头被逮住的。他当时衣服上套了件深色外套,可袖口和衣摆下面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手背上还结着暗红色的痂。看见警察冲过来的时候他没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完了,我完了。老周把他按进警车里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盯着地上看,一会儿又抬起来瞅瞅那栋楼的窗户,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到了局子里,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洪国洋坐在铁椅子上,手铐连着桌面的环扣,一动就哗啦响。预审员把烟盒推过去,问他抽不抽。他摇摇头,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嗓子是哑的,带着哭腔,说到一半停下来喘几口粗气,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啰啰嗦嗦的,有时候说岔了又折回去重讲,旁边记录的年轻警察笔头刷刷地写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洪国洋跟姚怡吟的认识,说起来是两家大人牵的线。他爸和姚怡吟的爸在一个汽车俱乐部里待过,那俱乐部说白了就是一帮爱开车的中年人凑在一块儿,周末跑跑长途,喝喝酒吹吹牛。两个男人脾气投缘,慢慢就成了朋友,逢年过节互相串门,后来连带着老婆孩子也熟了。洪国洋记得头一回见姚怡吟是在俱乐部组织的烧烤聚会上,她穿了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辫,蹲在烤炉旁边翻鸡翅,被烟熏得直眯眼。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挺活泼,后来两家再见面的时候,他主动凑过去跟她说话,聊学校里的趣事,聊新出的磁带,一来二去就处上了。

谈恋爱的头几个月是甜的。洪国洋那时候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底薪不高,但跑得勤快,手头攒了点钱,隔三差五带姚怡吟出去下馆子、看电影。姚怡吟爱逛街,他就陪着,从商场这头走到那头,她在柜台前试口红试半天他也不催,笑嘻嘻地靠在旁边等着。两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个头刚好差半个脑袋,走在街上看着挺登对。双方父母起初也都是赞成的,洪国洋他妈还私下跟儿子说,姚家闺女模样俊,脾气虽然娇了点,但你多让着她就行。

可日子一久,脾性上的不对付就慢慢冒出来了。洪国洋从小就吃不得亏,他妈说他三岁那会儿跟邻居小孩抢玩具,能把人推个跟头,长大了更是要面子,半句难听话都听不进去。姚怡吟呢,家里的老幺,上头有姐姐姚珊云处处让着她,父母也惯,要什么给什么,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两人刚开始好着的时候,这些小毛刺还能互相包容,可越往后处,丁点大的事都能拱起火来。

有一回两人约好了去吃那家新开的川菜馆,结果洪国洋公司临时加了个客户的单子,迟到了快一个钟头。等他气喘吁吁跑过去,姚怡吟已经坐在位子上把凉菜都吃完了,脸拉得老长,筷子往桌上一拍,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洪国洋本来想解释,可见她当着服务员的面这么不给脸,火也上来了,嗓门压不住地说,我上班挣钱不是为了请你吃饭吗。两人就在饭桌上吵了起来,隔壁桌的都扭头看。最后姚怡吟拎着包走了,洪国洋一个人坐在那儿把一桌子菜都扒拉干净,结账的时候手还在抖。

这事后来虽然和好了,但姚家父母听说了之后心里就犯了嘀咕。姚父私下跟他老婆说,这洪国洋脾气太冲,动不动就吼我闺女,将来成了家还得了。他妈劝他说年轻人吵吵闹闹正常,当爹的别掺和。可没过多久又出了一档子事。洪国洋跟几个朋友喝酒喝到半夜,醉醺醺地回去,姚怡吟嫌他满身酒气不让他上床,两人推搡了几下,洪国洋顺手就把床头那个台灯扫到了地上,玻璃罩子碎了一地。姚怡吟吓得直哭,第二天一早红着眼眶回了娘家。姚父一看闺女这模样,火冒三丈,打电话把洪国洋骂了一顿,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喝了酒就摔东西,像什么话。

洪国洋挨了这顿骂,嘴上没吭声,心里却记了仇。他觉得姚父管得太宽,他和姚怡吟之间的事凭什么让老丈人插嘴。可姚怡吟夹在中间也为难,她心里还念着洪国洋的好,不愿意就这么分了。父母劝她分手的时候,她总是搪塞,说年轻人脾气都大,过两年成熟了就好了。姚父气得直拍桌子,说你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姚怡吟顶回去,说我自己选的人我认了,你们别管。

这话说得硬气,可姚父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个晚上。他跟老婆合计,觉得再这么惯下去,小闺女这辈子就毁了。她那个骄横的脾气不改,跟谁都处不长久,更别提跟洪国洋那种性子的人过日子了。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姚父一咬牙,使了个狠招。他把姚怡吟叫到跟前,板着脸说你从今天起给我搬出去住,生活费一分没有,自己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姚怡吟当场就炸了,说你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家。姚父说你二十四了还赖在家里啃老,出去受受罪就知道锅是铁打的了。姚怡吟摔了茶几上的杯子,骂她爸冷血,转身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气冲冲地找了洪国洋,说家里不要我了,你得管我。洪国洋那时候正处在换工作的空档期,兜里还剩万把块钱,拍着胸脯说没事,我养你。两人就近找了间出租屋,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带个巴掌大的厨房,厕所的水龙头还漏水。洪国洋交了押金和头三个月房租,剩下的钱买了几件简单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布衣柜,地方就塞得满满当当。姚怡吟起初还觉得新鲜,没了爸妈管束,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自己做。可她哪会做饭,头一回炒菜把油溅了一手,疼得直跳脚,最后还是叫了外卖。

住到一起之后花钱的地方比想象的多了去了。房租每个月一大笔,水电煤气网费物业费,还有两人每天的吃喝。姚怡吟虽然被断了经济来源,可花钱的习惯根本刹不住。她路过商场看见橱窗里挂着件大衣,标价八百多,眼睛都直了。洪国洋劝她说咱现在紧巴,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姚怡吟撅着嘴说我就试试怎么了,结果一试就不肯脱,最后还是洪国洋咬着牙刷了卡。那一晚洪国洋没怎么说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算着卡里还剩多少钱,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

钱这个东西,一旦开始紧巴,人的心气儿就跟着往下掉。洪国洋以前手头宽裕的时候,姚怡吟买点什么都由着她,可积蓄哗哗地流出去,他忍不住开始算账。月底交完房租那天,他兜里就剩几十块零钱,连下个礼拜的菜钱都悬。他忍不住说了姚怡吟一句,说你以后别啥都买,看看价格再伸手。姚怡吟正对着镜子梳头,听他这么说,梳子一搁,回头瞪他一眼,说我跟了你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了是吧。洪国洋憋着气没搭腔,姚怡吟却越说越来劲,从钱说到工作,从工作说到他没本事,最后连当初是他追的她这种话都翻出来了。洪国洋指甲掐进掌心里,硬是忍着没摔东西,可那晚他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抽了大半包烟,烟屁股在栏杆上摁得密密麻麻。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往下过。姚怡吟后来实在撑不住,私下找了她姐姚珊云。姚珊云在银行上班,工资虽然不算高,但稳定。见妹妹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隔三差五拿个三五百的给她,有时候还买两袋子菜送过去,叮嘱她好好吃饭。可这事没瞒多久,姚父就发现了。他把姚珊云叫回家一通训,说你再接济她,她这辈子都改不了。姚珊云被训哭了,可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帮。姚怡吟知道后跟家里又闹了一通,打电话跟她爸吵,说你是不是想看我饿死。她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了句你饿不死,然后就挂了。

从那往后姚怡吟彻底断了外援。她不得不开始学着算计着过日子,买菜挑收摊前的便宜货,买衣服等换季打折,连喝杯酸奶都要看看保质期。她从来没这么紧巴过,心里的落差大得跟跳了悬崖似的。以前在那个三室一厅的家里,她的房间向阳,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新款,床头柜上摆着她妈削好的水果。可现在这个出租屋,窗户朝北,冬天阴冷得要命,墙皮受潮发了霉,她用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每次从超市拎着打折菜回来,经过楼下那些衣着光鲜的姑娘身边时,她都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笑,那种感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的脾气越来越坏,跟洪国洋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时候是为钱,有时候是为家务,有时候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只要在一个屋里待着就浑身不自在。洪国洋后来干脆懒得回来,下了班就跟朋友去喝酒打牌,后半夜才带着一身酒气晃荡回来。有一回姚怡吟发烧躺在床上,给他打了四五个电话他都没接,回来的时候轻飘飘说了句手机没电了。姚怡吟裹着被子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洪国洋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洪国洋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说家,你管这叫家?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连个暖气片都不热。

那天晚上两人大吵了一架,整栋楼都听得见姚怡吟的哭声和黄永贤过来敲门劝架的声音。黄文萱在隔壁皱着眉头跟男朋友说,这俩人再这么吵下去非出事不可。黄永贤叹了口气说,咱这房子住得也不安生,下个月到期要不换个地方吧。可还没等他们换地方,事情就朝着谁也想不到的方向滑了下去。

真正把关系推到悬崖边上的,是月底那个周六。洪国洋头天晚上跟朋友打牌赢了点钱,早上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买了豆浆油条搁在桌上,想着跟姚怡吟好好吃顿早饭。可姚怡吟起来之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去卫生间洗漱了。洪国洋跟在后面问你怎么不吃,她回了句不想吃。洪国洋又问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她刷牙刷得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懒得跟你说。洪国洋那股火就拱上来了,一把拽住她手腕说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姚怡吟甩开他,说你没资格管我,咱俩完了,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她说得干脆利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洪国洋愣在原地,豆浆袋子被他攥得变了形,油条掉在地上也没捡。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姚怡吟擦了把脸,抓了外套就往外走,门摔得震天响。洪国洋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扇还在颤动的门板,耳朵里嗡嗡的,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他慢慢蹲下去,把地上那根油条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靠着墙坐下来,手抱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出租屋里发呆。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姚怡吟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了她从家里搬出来,把积蓄花了个精光,工作也辞了,可到头来她说分就分,连个缓和的余地都不给。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全打了水漂,那种被人抽空了的感觉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盯着茶几抽屉里那把水果刀看了很久,脑子里一团乱麻。

案发前一天晚上洪国洋突然闹起了肚子,疼得满头冒冷汗,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才勉强睡着。第二天一早他捂着肚子去了趟医院,路上给姚怡吟打了个电话,想让她来陪他。可姚怡吟手机一直没人接。他挂了电话之后又打了两次,每次都是响完自动断掉。他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身边都有人陪着,唯独自己一个人攥着挂号单,心里那股憋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哪知道姚怡吟那时候正跟姐姐和黄文萱那对情侣在火锅店里吃饭。姚怡吟喝了点酒,脸红红的,把分手的事跟姐姐说了。姚珊云夹了块肥牛放进她碗里,说早就该分了,他那个性子,以后有你受的。黄文萱也在旁边点头,说分了清净,你条件又不差,再找个好的呗。姚怡吟被她姐说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又倒了杯啤酒,说今天晚上好好喝一顿,明天我就搬走,再也不回那破地方了。四个人吃到了快九点才散场,路上还买了串糖葫芦,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点了。姚怡吟和姚珊云都喝得有点上头,进屋就歪在了床上。姚珊云侧躺着,含糊地说了句明天我陪你去找房子,然后就没了声响。隔壁黄文萱和黄永贤开着电视看了会儿综艺,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两声。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感应灯隔一阵子亮一下,又灭了。

洪国洋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将近十一点。他推门进屋,换了拖鞋,把手里的药袋子搁在鞋柜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姚怡吟和她姐横在床上,酒气扑面而来。被子被蹬到床脚,姚怡吟身上的毛衣卷上去一截,露着半截腰。床头柜上摆着两个空啤酒罐,地上还掉了一把瓜子皮。

洪国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自个儿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这一天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医院里挂号拿药,连口水都得自己去饮水机接,打电话给她打了三四个全都不接。结果她倒好,跟姐姐出去胡吃海喝,回来醉成这样,睡得跟没事人一样。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咔嚓一声就断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摸黑从刀架上抽了把最沉的那把菜刀。那把刀是黄永贤从老家带过来的,锻打的铁刀,分量足,开过刃,平时切骨头都好使。洪国洋攥着刀柄走回卧室,脚步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姚怡吟的脸。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开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洪国洋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那点温热的亮光全没了。他举起刀,狠狠朝着姚怡吟的肩颈处砍了下去。

第一刀下去姚怡吟就醒了,但来不及躲。刀刃割开毛衣和皮肉,鲜血噗地溅出来,洒在枕头上、被子上,也溅在姚珊云脸上。姚珊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妹妹身上喷出一股血线,又看见洪国洋举着刀站在床前,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得不像个人。她哇地尖叫起来,整个人弹起来扑过去抱住洪国洋的胳膊,嘴里喊着洪国洋你疯了你给我住手。洪国洋胳膊一甩就把她甩开了,她撞在床头柜上,后脑勺磕了个包,疼得眼冒金星,可还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要拦。洪国洋回手一刀砍在她手臂上,姚珊云闷哼一声往后倒,洪国洋紧接着又补了一刀,她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整个人就软下去了。

姚怡吟浑身是血地从床上滚下来,看见姐姐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抓起台灯朝洪国洋砸过去,台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撞在墙上碎了一地。洪国洋转过头瞪着她,那眼神里已经没了任何温度,全是烧到顶点的怒火。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姚怡吟一边哭一边往后退,后背抵到了墙角。她抬起胳膊挡在脸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洪国洋我求求你了。可洪国洋听不见,他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欠了他太多太多,不还不行。他挥着刀一下一下往下剁,姚怡吟的胳膊、肩膀、胸口,哪儿都躲不开,血溅了他一脸一身,他就像没感觉似的还在砍。

隔壁的黄文萱和黄永贤被哭声和尖叫声惊醒了。黄永贤穿了拖鞋跑出来,推开门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他看见洪国洋满身是血地蹲在地上,底下躺着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整个房间红成了一片。他扭头冲回屋里,一把拽起瘫在床上的黄文萱,说快跑快跑。黄文萱吓得腿都软了,被他半拖半拉地往外拽。可洪国洋听见动静,拎着刀就追了出来,几步就拦在了门口。黄永贤把他女朋友往身后一推,自己扑上去想夺刀,可他身板瘦,根本不是洪国洋的对手。洪国洋一刀捅进他肚子里,他弯着腰往下倒,嘴角涌出一股血沫子。黄文萱尖叫着想往外冲,可洪国洋反手一刀就砍在了她后脖子上,她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玄关的地垫上,再也没起来。

屋里彻底安静了。洪国洋扶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刀从手里脱出来咣当落地。他看着面前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看着地板上黏糊糊的血慢慢朝自己脚边洇过来,脑子里空得跟被人掏过一样。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个指头上全是红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的。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撑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脑袋埋在水底下冲。可水是凉的,冲完了他一抬头,镜子里那张脸惨白,眼珠子红得吓人,头发湿答答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比鬼还瘆人。

跑。得跑。洪国洋胡乱擦了把脸,去卧室翻了件干净外套套上,可袖口上还沾着一小块没洗掉的血迹。他不管了,套了鞋子就要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脚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姚怡吟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刚刚拨出去一个号码,备注写着爸。

那个电话是姚怡吟最后一丝力气拨出去的。她倒在墙角的时候并没有当场断气,身上的伤虽然重,但还有一口气吊着。她听见黄文萱和黄永贤的动静,又听见他们倒下去的声音,心里明白今天谁也出不去了。她用尽全力抬起一点点头,看见手机就掉在旁边不远处,便伸出手,指尖沾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地往前够。够着了,按了快捷键,听见那头传来她爸的声音,她拼着最后一点气力说了几个字,然后手就垂下去了。

姚父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喝早茶,听见闺女断断续续说了句洪国洋砍我们,手里的茶杯直接就翻了。他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报了警,等带着警察赶到那栋老居民楼的时候,正撞见洪国洋拉开门往外冲。洪国洋和姚父打了个照面,姚父看见他满身血迹,两眼一黑差点栽倒,旁边的警察几步冲上去把洪国洋摁在了地上。洪国洋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就趴在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眼泪无声无息地淌出来,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后面的事就快了。现场勘查、尸检报告、口供、起诉,一套流程走下来,洪国洋自始至终没翻供。他在预审阶段反复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当时太气了,没忍住。问他要不要请律师,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二〇〇四年一月二十四号,腊月里最冷的那几天,洪国洋被执行死刑。枪响那一刻,据说他闭着眼,嘴里念叨着姚怡吟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恨还是悔。

《大案纪实録》第 50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汝南墨尘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