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两位辛苦了

梅里雪山的七月，山顶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半山腰那座庄园藏在松林之间。

石砌的外墙上爬满了青藤，院子里几株高山杜鹃开得正好。

陆凡躺在二楼露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闭着眼睛。

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凉丝丝的，掠过他的面颊。

交出星辰碎片的过程很是顺利，金峰请来的亨利·摩根技艺高超。

眼睛一闭一睁，手术结束了。

自那一刻起，他身体还在，力气还在，意识也清晰。

但那扇连通两个时空的门，再也推不开了。

系统和空间也随之成为往事。

不过，他不后悔。

闭上眼，那些面孔一张张浮上来。

阿福站在舰桥里，仿生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嘴里喊着：“老板~”；

周文在直升机舱门口朝他敬礼，转身消失在旋翼卷起的尘土里；

唐季丰在新港码头边挥着手，军大衣的下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唐丽从医学院的窗口探出头来朝他笑，手里还抱着一摞讲义；

还有盛七小姐，旗袍上沾着硝烟的味道。

那些面孔在黑暗中或明或暗，像风吹过火苗。

他一个个看过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在那些面孔的注视中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露台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陈颖正弯腰把一条厚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动作很轻，怕吵醒他的样子。

“醒了。”陈颖看到他睁眼，唇角弯了一下。

转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来，“趁热把参汤喝了。

陆凡接过来喝了两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暖和了一些。

他把杯子握在手里，看了陈颖一眼。

“我看你在睡觉的时候一直在皱眉，是不是后悔了？”

陈颖在他旁边的躺椅边沿上坐下，歪着头观察他的脸色，声音放得很轻。

“不后悔！”陆凡把保温杯放到桌上，伸手揽过陈颖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陈颖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头顶正好抵着他的下颌。

“来就是人家的东西，该还就得还。

我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帮了一些人，改了一些事。

但由于时间不够，有些事没来得及做到尽善尽美，想起来有点遗憾。”

陈颖抬手轻抚陆凡的脸颊，语气温柔的劝慰。

“做人做事，哪能什么都尽善尽美的，更何况是梦，你尽力了就行。

另外我觉得留一点挂念，反而能推着你往前走。

说着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凡。

“你要是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那就带着他们给你的劲儿，继续努力。”

她说完，主动凑上去送上香吻。

陆凡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这个吻接住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笃~~笃~笃~”

陈颖直起身，理了理头发，走过去打开门。

曾子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没打扰你们小两口吧？”

她微微一笑，经历的花开眉宇间带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姐，说什么呢！找陆凡的吧！他在里面。”陈颖娇羞一笑把人领了屋。

“子墨姐。”陆凡坐直了身子。

曾子墨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金峰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几个小时后就要重铸九州鼎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陆凡，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恳请。

“金峰没有跟我说重铸的过程会是什么样，但我知道这事不会太轻松。

陆凡，到时候如果遇上什么危险，姐，请你一定搭把手。”

陆凡站起身，认真地看着她：“你放心。这事我责无旁贷。”

曾子墨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好。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凡看了陈颖一眼，陈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拉开房门跟了出去。

走廊里，曾子墨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陈颖跟上去，并肩走在她的身边。

两个女人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灯光里渐渐并拢，然后消失在拐角。

晚上十一点整，山庄的大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铺满了木地板。

陆凡从楼上的房间走下来，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很精神。

金峰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楼梯，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和深灰色的工装裤，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金峰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陆凡也笑了一下，点了下头。

随后金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并肩朝大厅后面的那扇门走去。

门外面是一条碎石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庄园的后院。

后院内有一处高台，月光从云层间隙里漏下来，照在高台上摆着的一堆碎片上。

午夜子时，风从雪山上吹下来，院子里的松树摇动了一下枝梢。

远处的山脊线上，云层完全散开，交界清冷月光落下。

金峰转身神情严肃的看着陆凡：“那我们开始了！”

得到陆凡肯定的眼神，他按下了开关，淡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九鼎重铸的大幕拉开。

三天之后，庄园的后院，月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正好落在那只大鼎上。

“成了~~”

满脸都是疲惫的陆凡和金峰相互搀扶着，相视一眼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半小时后，一架直-21重型武装直升机降落在庄园里。

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子缓步走下飞机。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高台上的大鼎。

而是走到两人身边郑重的开口：“两位辛苦了！”

陆凡瞳孔骤然紧缩，此人只在电视上远观，哪曾想能近距离的接触。

一时间所有的付出都在这一声问好中消退。

他和金峰拖着疲惫的身躯站直腰杆，敬了一个军礼：“为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