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九五六

“可他无情无义，把奴婢像丢开了……奴婢心里恨呀……”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拂过皇上的耳廓，“所以奴婢蓄意接近皇上，勾引皇上……就是要报复四阿哥……”

“让他以后见到奴婢，都得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唤一声……额娘。”

皇上喉间逸出一声低笑，非但不恼，眼底反而亮得惊人，他双手用力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更用力的往怀里一带，两具身体更加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那素言更该成为朕的爱妃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还好老四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呃……”素言被他勒得轻呼一声，随即缓缓摇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很快离开……

皇上本能地噘嘴去追，却被她玉白的手指轻轻抵住了……

她一双眸中水光潋滟：“可是，皇上还没让奴婢爱上皇上呢……”

“四阿哥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她歪了歪头，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捻了一下，“奴婢，还不急。”

他不急，可他急啊！皇上眼眸深了深，偏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滚烫的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朕一定会让素言爱上朕，心甘情愿，做朕的皇贵妃……”

但，说完，他忽然攥住她的手，牵引着缓缓向下：“不过现在……你惹出来的火，是不是也该亲自灭一灭？”

素言垂眸，唇边浮起一抹笑笑，随即檀口微张：“奴婢……遵命。”

渐渐的……西暖阁内只余下细碎的窸窣声响，和偶尔压抑不住的闷哼……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外头候着的宫人腿脚都站麻了。

终于，素言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她脸颊绯红未褪，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嘴唇微微肿着，像被反复磨碾过……

衣裳虽已整理过，但腰侧还有些着几道没捋平的褶皱，明眼人一看便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素言，你没事吧？”晴川急忙迎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触到那又红又烫的掌心的瞬间愣住了……

晴川脑子里轰的一声，在现代读过的那些小黄文顷刻间全都涌到她脑海中，她又惊又心疼，紧紧握住素言的手……

素言虽还带着几分羞赧，却还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刚说完，皇上也掀帘走了出来，衣冠齐整，一丝不乱，只是眉梢眼角残余着几分慵懒的餍足……

他目光淡淡一扫，落到素言身上，只见她又恢复到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甚至见他望过来，身子还极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皇上险些被气笑，方才也不知是谁，伏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说要当他儿子的额娘，跟妖精似的，可没现在的模样……

他压下嘴角那点笑意，缓缓开口：“素言按摩的手艺倒是极好，朕很满意。”

他顿了顿，侧目看向身旁的李德全：“李德全，在庑房那边给她寻个单独的院子，备齐了用度。”

“嗻！奴才这就去办，保管给素言姑娘准备得齐齐整整的。”李德全尖细的嗓音中满是殷勤。

素言的目光同样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温顺无害的弧度，心底却冷冷一笑，险些忘了，这个李德全，也是四阿哥留在皇上身边的人……

李德全此刻还全然不知这位素言姑娘已经和四阿哥反目成仇，只当她是皇上新看上的可心人，盘算着要好生巴结这位未来的宠妃……

“好了。”皇上负手往西暖阁方向走去，“朕要继续批阅奏折了，素言，你来给朕磨墨。”

“是，皇上。”素言微微福身，垂着头跟在他身后，进了西暖阁。

帘子落下，将外头一众宫人的视线隔绝，皇上没发话，谁也不敢跟进去……

西暖阁内，檀香袅袅。

皇上端坐在御案后，手持朱笔批阅奏折……

素言就立在案侧，纤白的手指捏着朱砂墨锭，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在砚台上轻轻的转着圈……

今日的折子多是些寻常请安问安的废话，没什么要紧事，皇上批着批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她那双捏着墨锭的手。

指节匀亭，指尖莹润……他忽然想起这双手方才做过的事，喉头一阵发紧，下腹又隐隐燥热起来。

他放下朱笔，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环住，几乎将她整个人罩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他一双大手缓缓覆上她的手背……

“墨不是这样磨的。”他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尖，“朕亲自教你。”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调整了墨锭的角度，同时，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指缝……赤红的墨汁一圈一圈地漾开，像极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旖旎春色……

“皇上……可真像一个昏君。”素言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皇上低笑一声，胸膛贴着素言脊：“朕若是昏君，素言便是妖妃了，正好，昏君配妖妃，天造地设……”

“谁说的……”素言偏过头，眼尾扫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声音温驯无害，“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罢了……”

“你若想要，朕现在就封你为皇贵妃。”

素言：“看来皇上，把奴婢方才说的话，都忘了……”

皇上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叹了口气：“没忘……”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暖阁内一时只余下墨锭转动的细微声响，和两道渐渐纠缠在一起，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身为皇上的贴身宫女，素言和晴川都是有轮值休息的，素言婉拒了皇上让她留下的暗示，与晴川一同出了乾清宫。

暮色沉沉，宫道上已经掌起了灯笼。

李德全办事确实利索，傍晚时便已把庑房那边的小院收拾了出来。

素言扭头看向晴川：“晴川，去我的院子坐坐吧。”

“好。”晴川点头答应得极快，她满心担忧，可自己住的地方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去素言的新住处，正合她意。

那院子不大，是个一进的小院，推开院门，只见院中以青石板铺地，缝隙中生着细碎的青苔，阶下分植着几丛花木，一株西府海棠柔枝低垂，另外有几枝玉簪花静立在墙角……

角落里还有一方小小的石桌石凳，看得出是用了心思布置的。

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更是精致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整套的青瓷茶具，纱幔从顶梁垂落，将里间的软榻笼得影影绰绰，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几卷书册和数件珍玩。

窗前案头的青瓷花瓶里斜插着几枝新折的海棠花，跟妃嫔的屋子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素言牵着晴川的手在软榻上坐下，又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晴川则一落座便忍不住反手抓住她的手：“素言，皇上他……他肯定是想纳了你，你怎么想的？”

素言端着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弯了弯唇角，笑意淡淡的：“晴川，我怎么想，重要吗？我们谁都反抗不了皇上。”

晴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眼帘垂落下来，神色一下便黯淡了，是啊，在这个封建王朝里，她们不过是一介宫女，皇上要做什么，谁能拦得住？

“干嘛这个表情。”素言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皇上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做他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顿了顿，垂下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我还可以借助他的权力，去报复四阿哥，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伤害过我们的人。”

晴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可……可是……”她用力攥着素言的手，“我希望你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素言抬起头对着她轻笑了一下：“放心，我喜欢皇上啊……”

晴川愣住了。

这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她和素言第一次有时间谈话，晴川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她和四阿哥，一起把她变成了这样。

晴川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她：“素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四阿哥……要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

“我知道。”素言淡淡打断了她，一只手轻轻抚上晴川的背脊，安抚着，“晴川，和你没关系，是四阿哥，他什么都清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既不在乎我，也并不尊重你……”

然后她稍稍退开些许，双手扶着晴川的肩膀，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之后，还会是好姐妹，对吗？”

“会的，”晴川用力点头，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却又努力扯出一个笑来，“一直会的。”

晴川想，若是能带着素言一起回现代就好了，素言一定会过得很好，可惜，她自己连回去的方法都找不到……

不过，夜色已经深了，晴川缓缓松开素言，用袖子胡乱蹭了蹭脸上的泪痕：“素言，我该回去了。”

“好。”素言起身送她到院门口，“明天见。”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素言便醒了。

她这小院这边安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雀鸟的啾啾声。

她起身梳洗，眼下她还是宫女的身份，便穿了宫女服，就连妆台上的首饰都没用。

收拾妥当后，她推门出去，随意在院外寻了个洒扫的小宫女，让她去给晴川带个话，就说她今日有些私事要办，会晚些去乾清宫当值，让晴川不必担心。

乾清宫内，皇上用早膳时目光便不自觉地往门口扫，一直没见到想见的人，他手里的银箸越捏越紧，眉间拧出一个川字，问道：“素言呢？”

晴川心头一跳，素言原来没有告假吗？她赶忙出列，垂首道：“回皇上，素言今日似乎有些事情要处理，托人带话说会晚些过来当值。”

皇上沉默了一瞬，摆了摆手：“嗯。”

他示意晴川退回去，目光却沉了沉，没了进食的兴致，他并不在意素言来不来当值，他本就从未想过要她做他的宫女。

可一想他不清楚她的动向，他心头便忍不住升起一阵燥意。

而此刻，素言正顺着长长的宫道一路往储秀宫附近的御花园走，按照她这些日子的经验，这个时候，应当有两个人正躲在假山后头偷懒。

果然，很快，她便在一座堆叠的假山后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两个小宫女，一胖一瘦，都穿着粉色宫装，手里各撑着一把扫帚，却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扫几片，便凑在一处，嘴皮子翻飞，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遮不住那脸上的酸瑟和恶意。

素言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们，就是这两个人。

明明无冤无仇，当初在厨艺比试时却故意使绊子，害她被责罚，平日里，更是处处刁难，言语挖苦，背地里还编排出不少难听的话，败坏她的名声。

那时她是四阿哥的人，不便惹是生非，便一忍再忍，如今……

“呵。”素言唇角浮起一抹冷笑，脚下一动，一颗小石子被她踢了出去。

那两个宫女一惊，齐齐回过头来。

瘦脸宫女最先认出她，眼睛一眯，嘴角便咧出一个刻薄的弧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素言吗？”

“瞧瞧，如今都换上大宫女的衣裳了，真是了不起啊！”

胖脸宫女立刻接上了话茬，附和道，声音里满是酸溜溜的妒意：“可不是嘛，人家如今可是乾清宫的人了，晴川在皇上面前那么得脸，都没分到单独的院子呢……”

“她倒好，昨儿个李公公就给她收拾出一间来……”她挤了挤眼睛，“谁知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才换来的……”

素言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变，眼底却一片冷意，她什么都不用再忍了……

“说够了吗？”她开口，然后她几步上前，抬手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啪！啪！

两个宫女被打得齐齐偏过头去，然后不可置信的失声尖声叫起来：“你敢打我们？”

素言收回手：“呵……打的就是你们。”

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