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九五七

素言上前一步，抬脚便朝两人膝弯处重重踹了下去。

她是习武之人，这一脚虽不至于让她们伤筋动骨，却足以让她们疼得再也站不住，只听噗通两声，两人双双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石子路上。

挽月和心莲则抱着腿蜷在地上，疼得倒抽凉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一缓过来，她们抬起头：“素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人！”

“我们可是僖嫔娘娘宫里的人！你就不怕我们娘娘治你的罪吗！”

“呵……”素言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微微俯下身，随即抬手，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甩过去，打得两人脸颊立刻肿起老高。

“僖嫔？”她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算什么东西，我可是乾清宫的人，你问问她，敢动我吗？”

挽月和心莲被她眼中那股狠厉震住了，瑟缩着对视一眼，竟真的不敢再骂回去……

她们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从前那个被她们怎么欺负都不吭声的素言，今日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素言不再看她们，弯腰捡起被丢在一旁的扫把，脚下一用力，咔嚓一声便将下方扫帚头踩断，只余下一根光溜溜的的木棍。

她转身坐到假山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木棍便重重抽在她们的腰背，小腿上，两人同时痛呼出声！“啊！疼！”

“跪好了。”素言的声音淡淡的，“懒懒散散像什么样子。”

挽月和心莲疼得龇牙咧嘴，可这句跪好了，实在太耳熟了……当初素言被她们陷害，在日头底下罚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她们俩就站在一边，撑着扫把，说着风凉话……

素言垂着眸，百无聊赖地端详自己的指尖：“叫什么，你们当初害我跪了那么久，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她抬了抬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去：“安心跪着，谁敢动一下，就别怪我手里这根棍子不长眼。”

挽月和心莲到底欺软怕硬惯了，从前素言不吭声，她们便肆意揉捏，如今见她当真翻脸，反而畏缩起来，两人谁也不敢再顶嘴，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

可她们惯常偷懒，平日里连洒扫的活计都要推给别人去做，哪吃过这种苦头？

不到一个时辰，腿便又酸又麻，而日头越升越高，初秋的阳光虽不算毒辣，却也晒得她们满头大汗，额角的汗珠子滚下来，淌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心莲实在熬不住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啊……”说完又立刻缩了缩脖子，生怕素言听见了又是一棍子抽过来。

谁知素言非但没有动手，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她从石头上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两人面前：“想起来啊？”

“嗯嗯！想！想！”两人拼命点头。

“想起来，也好说。”素言重新坐回石头上，目光慢悠悠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我入宫这么久，一直看你们二人形影不离，做什么都粘在一块儿，应该是关系很好的好姐妹吧……”

挽月和心莲不明所以，但对视一眼后，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既然如此，”素言弯了弯唇角，“那我便定个规矩，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可以站起来离开这里。”

她话音一落，假山后头瞬间安静了一瞬。

“你们既是好姐妹，应该很容易就能选出来吧？”素言托着腮，“现在，我给你们互相谦让的时间，选吧，谁留下来继续跪，谁站起来走。”

互相谦让？呵，这两个人，只有在办坏事和背后嚼舌根的时候才齐心协力的很，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什么姐妹情谊，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挽月开口，脸上堆起笑来：“心莲呀，你看我身形比你壮了那么多，身上都是肉……要是再跪下去，怕是要中暑昏过去……你瘦，再多跪一会儿没什么的……”

心莲阴阳怪气：“挽月姐姐，你这可就说错了，正因为我瘦，身上没几两肉，跪着全是骨头硌石头，疼得更厉害，你体量大，跪着也没那么疼……”

两人起初还你一言我一语，笑嘻嘻的，还能维持一点好姐妹的面子，可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心莲，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你就不能让让我？”

“挽月，那凭什么是我让你！不是你让我！”

素言靠在假山石上，看着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仿佛在看什么好戏一般，唇角噙着一抹笑。

就在这时，她悠悠地开口：“哎呀，看起来，你们两个人，好像争不出什么了。”

她歪了歪头：“那就继续按我的规矩来吧……你们两个，打一架，谁赢了，谁站起来离开，输了的，就继续跪着。”

心莲和挽月对视一眼，方才那番唇枪舌剑已经把她们心头的火拱得老高，正是最仇视彼此的时候！此刻素言的话，简直是让两人的怒气有了发泄的点！

两人几乎同时朝对方扑了过去！

不会武的女人打架，无非是扯头发，抓脸皮，不过片刻工夫，两人便在地上滚作一团，你揪着我的发髻，我挠着你的腮帮子，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很快，地上很快落了一缕一缕被扯断的头发，两人脸上也挂了彩，一道道的血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到底还是挽月占了体型的便宜，她比心莲胖了整整一圈，几个回合下来便占了上风，她一把将心莲按在地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来。

她脸上虽然也挂了彩，却满是狂喜：“我赢了！我赢了！素言，我可以走了吗？！”

心莲被她压得动弹不得，满脸不甘地瞪着挽月的后脑勺，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她脸上的伤火辣辣地疼，此刻，她对素言的恨意全数转移到了挽月身上！

素言看着她们二人此刻的神色，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愉悦：“瞧你们急的，我方才的话，可还没说完呢……”

“我要说的是，三局两胜，你们才打了一场，急什么。”

挽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而心莲的眼睛却腾地亮了起来，她有机会打回去了！

几乎是素言话音落下瞬间，心莲便嗷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朝挽月扑了过去，这回她红了眼，满心只剩下怨愤，指甲几乎要嵌进挽月的肉里，扯着她的头发拼命往后拽！

挽月没料到她突然这么猛，竟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回，心莲赢了，她气喘吁吁地骑在挽月身上，脸上满是快意。

“哎呀……”素言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手，“平局了，看来，你们还要再打一场呀。”

心莲和挽月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嗖嗖地冒着火星子，这次！比前两次更狠，更凶！

两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狠劲，头发一把一把地被扯下来，打到后来，两人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横七竖八地全是血痕，有几道深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素言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托着腮，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好戏，打得好凶啊……再凶一点，越凶越好……

最终还是挽月凭借体型的优势艰难胜出，虽然她胜得也凄惨无比，但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撑着站起身：“素言……可以……让我走了吧。”

而心莲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挽月的背影，里面满是恨意！

素言看着她们两人凄惨的模样，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瞧瞧……怎么这么凄惨啊……”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仿佛真心实意在心疼她们：“我方才不过是开玩笑的，瞧你们，怎么都当真了，还打成这样了，我怎么会让你们一直跪着呢……”

她摆了摆手：“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挽月和心莲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又在看向彼此时，眼底同时浮起浓烈的仇视！啊！贱人！！！！

素言没有再看她们，她把木棍随手丢到地上，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花园。

她一路走回乾清宫，殿门外，晴川正焦急地候着，远远看见素言的身影，便急忙迎上去握住她的手：“素言，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知不知道，皇上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方才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素言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她轻轻拍了拍晴川的手背：“放心吧，没事。”

然后，她径直走到殿门前，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殿内，皇上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听到门响，头也没抬，抓起手边的砚台便朝门口砸了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素言脚步一顿，身子仿佛受了惊似的往后缩了缩：“啊……皇上让奴婢滚，奴婢可就真滚了……”

她说着，当真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