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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仙巢》

第606章 帝刃入阵 金丹伏诛

不冻冥王 · 4077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五面灰旗展开的瞬间。

丁原忠没有去打人。

禅杖先砸向离他最近的旗。

他跟着高庭打过仗。

也带兵围杀过宗门法修。

太清楚这类人最难缠的地方,不是某一道法术。

是他们站在一起之后,能把五个人的命当成一条命用。

法修结阵。

先断阵,再杀人。

精钢禅杖横扫。

旗面亮起灰光。

一层金丹法力凝成的屏障挡在前方。

杖头砸上去,发出洪钟般巨响。

丁原忠脚下井砖尽碎。

屏障也凹下去一大片。

五名灰袍法修尚未落地,阵形便晃了一下。

十九人在正北。

他手中阵旗最高。

也是五角阵的主眼。

“封井。”

他吐出两个字。

另外四人同时结印。

五道灰光交错,旧井上方顿时多出一座倒扣的法阵。

井栏、青砖、丁原忠,以及尚在井底的申南山,全被罩了进去。

阵外何牛脸色一变。

“南山还在下面!”

他刚要带人撞阵。

李玉瑶从旁边掠过。

“别进。”

小姑娘背后长剑“无敌”已经出鞘。

剑比她人高出一截。

拖在地面时,剑尖犁出一道浅痕。

“帝刃进。”

苏思瑶、申晴雪紧随其后。

何牛一把拉住申晴雪。

“你肩伤刚复位。”

申晴雪右臂还绑着固定带。

她看了一眼阵内。

“我不用右手。”

说完,她从何牛手中挣开。

没有强闯灰色屏障。

而是跑向东南阵旗下方的一根地脉石柱。

陈一天给帝刃的命令很清楚。

李玉瑶、苏思瑶入阵杀人。

申南山拆旗。

申晴雪守地脉冲击。

她当前该站的位置,不在人前。

在阵脚。

旧井小阵中。

第二轮法力已经压下。

丁原忠将禅杖立在身前。

肌肉、筋骨、脏腑同时轰鸣。

灵台武意在他身后凝出一道模糊铁塔虚影。

五道金丹法力落在禅杖上。

他膝盖往下一沉。

脚面直接没入碎砖。

罩袍下传来骨骼挤压声。

“五个一起,也就这点力气?”

丁原忠抬起头。

嘴角已经见血。

可那张凶脸上的笑,反而更盛。

他在激这些人。

法修最怕近身。

五人若继续稳阵,他一时也撞不开。

只要其中一个被激得先杀他,阵便会有变化。

十九没有上当。

“不杀他。”

“压住。”

“先钉节点。”

正东方位的八号转动阵旗。

一根灰色法钉在半空凝聚。

钉尖对准的不是丁原忠。

是东南地脉。

申南山还在井底。

他仰头看见法钉,脸都白了一下。

却没有往井壁后躲。

阵钉刚拔。

灰旗与地脉的连接还没断干净。

他若退,那根新钉便会沿旧孔重新扎进去。

申南山从符囊里抓出一把黄纸。

一共十二张。

全贴到刚拔出的灰钉上。

“苏副司长!”

他朝上面大喊。

“帮我按它三息!”

苏思瑶已经到了。

她没有理会灰色屏障。

双手结印时,一张白色神魂法网从井口上方垂落。

法网不挡法力。

专门缠念头。

八号操控法钉的神魂刚往下压,识海便像被细丝挂住。

动作慢了一瞬。

“小心。”

十九提醒。

还是晚了。

李玉瑶的剑从灰色屏障最薄处刺进来。

她没有劈整座阵。

破灭剑意凝成一线,只切八号与阵旗之间那根法力灰丝。

嗤。

灰丝断开。

八号身前屏障骤然一薄。

丁原忠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现在!”他松开禅杖。

整个人撞进八号怀里。

没有拳法。

也没有精妙招式。

灵台武修那副铁塔般的肉身,便是最重的兵器。

八号胸前护体法光连续碎开三层。

最后连胸骨一起塌下去。

人尚未飞出,丁原忠又一把抓住他肩膀,抡起来砸向正西方的十二号。

两名金丹法修撞在一起。

五角阵第一次缺了一角。

井底。

申南山贴出的十二张黄符同时亮起。

他不是要封住灰钉。

只是把灰钉残留阵纹一层层拓下来。

第一张记录灵气流向。

第二张记神魂牵引。

第三张找阵旗主从。

拓到第七张时,他终于看见五面阵旗之间藏着的核心符号。

不是剑。

是一只五指并拢的手。

“主旗在北!”

申南山喊道:“十九是阵眼!”

李玉瑶转剑。

十九也在这一刻变阵。

他舍了已经重伤的八号。

其余三人法力全部汇向自己。

金丹威压猛地拔高。

一只灰色大手在阵中凝聚,朝李玉瑶迎面拍下。

李玉瑶没有退。

她身后便是井口。

井下是申南山。

她这一退,申南山会先被拍死。

长剑横起。

破灭剑意与灰色大手撞在一起。

李玉瑶双脚擦着地面后退。

鞋底磨破。

虎口也在瞬间裂开。

她到底年纪太小。

剑意再强,肉身与境界仍撑不起正面硬接金丹合力。

可她不需要接到底。

只需把这只手拦一瞬。

“晴雪!”

阵外东南石柱旁。

申晴雪两脚分开,背抵石柱。

灰色大手余力沿地脉撞来。

整根石柱猛地向后倾斜。

她右臂不能用。

便以左肩、后背和双腿,死死顶住石柱。

脚下青砖一块接一块裂开。

刚复位的右肩也被震得发疼。

她咬着牙,没有抬手。

“给我……回去!”

天生神力自腰腿爆发。

倾斜的石柱竟被她硬生生顶回半寸。

只是半寸。

却让阵内灰色大手的力量断了一拍。

李玉瑶长剑一翻。

破灭剑意从掌心直贯剑尖。

灰色大手沿中线裂开。

剑光越过手影。

刺入十九胸口。

十九低头看着剑。

没有求饶。

他反手抓住剑刃,想把李玉瑶一起拉进阵心自爆。

苏思瑶的法网从后方收紧。

千百条白线缠住他的神魂。

十九身体还能动。

识海却像被一张大网钉在原处。

李玉瑶抽剑。

第二剑掠过他咽喉。

十九倒下,五角阵彻底散了。

剩下三名伪丹没有继续守井。

十二号扶起胸骨塌陷的八号。

另一名二十七号则转身冲向仓街。

他要抓人。

只要抓到一个孩子、一名妇人,或者王府丫鬟,都能逼追兵慢上一瞬。

可雏蜂早在五道人影落城时,便没有去井边。

她站到东南节点通往仓街的最短巷口。

这条路上有两户人家。

第一户已经被她叫走。

第二户的老妪不肯离开,非说灶上还煮着孙子的药。

雏蜂没有劝。

她进去端起药罐,又让谢惊尘把老人和孩子一并送到对街。

谢惊尘当时还问:“你觉得他们会走这边?”

雏蜂只回一句。

“五人进城,打不过就要抓人。”

“这边离井最近。”

如今,二十七号果然来了。

他冲进巷子,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百姓。

是一只还在冒热气的药罐。

药罐放在路中央。

挡不住人,却让他下意识往两侧看了一眼。

雏蜂从屋檐阴影中落下。

手中短刃没有刺头,也没有刺向心脏。

只切他腰间阵旗的系带。

二十七号反手一掌。

金丹法力扫过屋檐。

瓦片成片炸开。

雏蜂提前松手,身子借断裂系带荡到墙外。

她不是一心拼命的金丹对手。

也从没想过凭自己杀人。

她只要那面旗。

阵旗落地。

二十七号体内原本稳定的法力立刻乱了一层。

惊尘剑从巷外而来。

谢惊尘一剑穿过他后心。

剑尖透胸半尺。

二十七号回头。

谢惊尘没有给他碎丹的机会。

第二道剑气沿经脉切入丹田。

那枚有裂的丹胎当场暗下。

“人都送走了?”

谢惊尘问。

“送走了。”

雏蜂捡起阵旗。

“药洒了一半。”

“不是你的药。”

“要赔的。”

谢惊尘看了她一眼。

这种时候还记得药钱。

确实是雏蜂。

井边战斗也到了最后。

八号已经断气。

十九、二十七先后被斩。

十二号和最后那名三十一号失去阵势后,战力迅速跌落。

可金丹到底还是金丹。

两人一人祭出火轮,一人放出十几道风刃,逼得天纪不敢靠近。

丁原忠重新抓起禅杖。

正要砸死一个。

井上传来李玉瑶的声音。

“留两个活口。”

丁原忠硬生生把禅杖偏了半尺。

杖头砸在十二号脚边。

整片青砖翻起。

十二号被震得离地。

苏思瑶白色法网趁机缠住其元神。

另一边,申南山已经拆开三十一号阵旗背后的定魂纹。

灰线一断。

三十一号像忽然失去半边神魂,施展到一半的风刃当场散去。

李玉瑶剑锋抵住他眉心。

“碎丹,我先碎你神魂。”

三十一号看着她。

最终没有动。

五名入城伪丹。

三死。

两擒。

从落城到阵破,不到半刻钟。

城外五里。

罗敬面前,五盏魂灯灭了三盏。

剩下两盏被某种神魂禁制压住,光芒变得极淡。

随行符修低声问:“大人,要不要救?”

罗敬看向黑石关东南阵幕。

那里出现了一道真实裂纹。

虽然正在修复。

但他们已经量出阵法承压、内外共鸣、陈国反应速度,也把五个人送了进去。

任务完成了。

再留下,陈国若有化神或真阳出城,剩下三十一人一个都走不了。

“收旗。”

“撤。”

符修咬牙。

“那两个人……”

罗敬没有看他。

“他们入城前,便知道回不来。”

“走。”

三十一面灰旗迅速卷起。

队伍分成三路,往中京方向退去。

城中没有追。

陈一天甚至没有离开地下阵室。

方才那三息蛛迹过后,他胸前金痕再次渗血。

此刻只能靠在椅背上听战报。

听见三死两擒,他先问的不是谁杀了几个。

“我们伤亡呢?”

张五道:“丁原忠受轻伤。”

“李玉瑶虎口裂伤。”

“申晴雪右肩又有些肿,但没有再次脱位。”

“其余人轻伤七个。”

“无人战死。”

井边,苏思瑶已经蹲在申晴雪身前。

她以一层薄冰裹住那只发肿的右肩,又伸手在筋骨间按了几下。

申晴雪疼得眼圈发红,仍小声解释。

“我这次没用右肩撞。”

李玉瑶正在给虎口缠布,闻言看了她一眼。

“你用背撞,力还是会传到肩上。”

“下次先听南山报阵位。”

申南山刚想替妹妹说话。

申晴雪已经老实点头。

“我记住了。”

苏思瑶把最后一道冰封好,才轻声道:“记不住也没事。”

“再来一次,我先冻住你。”

申晴雪分不清这位副司长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当真准备这么做,只好点得更快。

陈一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记功。”

“救人的,也记。”

“那锅药,从王府药房补。”

张五一怔。

“什么药?”

“雏蜂打翻的。”

陈一天没亲眼看见。

军情司的战报却记得很细。

张五点头。

“属下明白。”

两名俘虏很快被送进阵室外间。

他们没有受刑。

高依依先查丹田。

两枚金丹都不圆满。

丹壳内部布满细裂。

裂纹深处,烙着一圈完全相同的紫灰药纹。

不是修炼功法留下。

是秘丹药力硬刻进去的。

高依依又看了一眼两人的命火。

“一个最多三个月。”

“另一个,五个月。”

张五皱眉。

“寿数?”

“嗯。”

十二号靠在墙边。

听见这句话,脸上没有意外。

三十一号甚至笑了一下。

“五个月?”

“那我比供奉院算的,还多一个月。”

陈一天隔着门帘听见。

没有说话。

五百金丹军。

原来姬家烧掉的不只是国库灵石。

还有五百个人剩下的人生。

高依依从十二号丹田里抽出一缕紫灰药气。

药气离体后,竟在半空自行凝成一枚极小云纹。

与旧井礼单纸边那枚昆仑云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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