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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韵事》

第393章 温哥华的开心清晨

点一盏心灯421 · 4094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翁兰记得她第一天走进这栋别墅时的样子——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容,像一个在为“第一次来到新家”而开心的人。

那时候的她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的事,如何让他把资产转到她的名下,如何在他最相信她的时候给他最后一击。她从第一天就知道结局会是什么。现在,她站在这个结局里了。

她转过身,骄傲的离开。

阿金在一楼等着她。“好了?”他问。

“好了。”她说。

阿金接过袁丽的行李箱,两个人走出别墅。

她上了车,阿金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夜色。

她坐在后座上,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那些灯光在窗外流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她在河上漂着,慢慢地漂向那个她想去的方向——不是任何地方,是“终于结束了”的地方。

他们回到那栋高层住宅,上了顶楼。

他们来到陈小阳对面的房间,这是阿金的住所,放下行李,阿金点了外卖和啤酒,有给陈小阳打了电话,让他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啤酒是凉的,外卖是热辣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阿金递了一瓶啤酒给袁丽,又递了一瓶给陈小阳,最后自己也开了一瓶。“来,”他说,“为我们的计划完成——干杯。”

三只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风铃被风吹动,又像教堂的钟声。

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泡沫从瓶口涌出来,阿金赶紧凑上去喝了一口,把泡沫吸走了,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泡沫。

袁丽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陈小阳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看着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只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下显得很暗,像几颗在努力亮着、但亮不起来的灯。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不需要说话。这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韩振宇已经失去了一切——他失去了父亲、母亲、兄弟的信任,失去了董事长的位置,失去了公众的信任,失去了他一辈子经营起来的形象。

他疯了,而今晚过后他会疯的更厉害。那个曾经站在聚光灯下、对着镜头说“我是清白的”的人,已经即将不存在了。他不止会变成了一个在盘山公路上跑着、喊着“兰兰你在哪儿”的人,还会成为一个怀揣一辈子噩梦的疯癫之人。

陈小阳喝了一口酒。他在想——两天,他就能去找翁兰了。两天。最多两天。他就可以回到那个小镇,回到那个有湖、有山、有花、有她的地方。他不需要再等下去了。他可以回去了。

袁丽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一个在说“终于结束了”的人。她伸出手,拿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

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凉凉的,带着苦和涩,还有一种淡淡的麦香。她把瓶子放下,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姐姐。她在云南,在那个有镜心湖、有小吃街的小镇。她在等她。等她回去。她们可以一起种花,一起散步,一起做饭,一起看日落。

不再有那些需要演的角色,不再有那些必须说的话,不再有那些危险的、不确定的、需要算计的日子。只有她,和姐姐,和那个安静的小镇。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像一幅被点亮的画,每一个光点都在安静地亮着。

她举起啤酒瓶。“再来一个。”她说。

三个人又碰了一下瓶。那一声清脆的碰撞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声庆祝,又像一声叹息。

温哥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韩振轩已经醒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没有起床,就那么半靠着床头,手机举在面前,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嘴角的笑容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弯着,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种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客气的、社交的、对谁都能露出来的笑容——那种笑容是平的,浅的,像在湖面上扔一颗石子,荡一圈涟漪,然后就没了。

今天这个笑容是深的,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一口被压了很久的井,终于被人打开了井盖,水从井底涌出来,哗哗的,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他刷了好一会儿了。从醒来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刷——社交媒体、新闻客户端、微信视频号,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能点开的链接都点了一遍。

每一条消息都在说同一件事:韩振宇。韩振宇跑了,韩振宇被揭穿了,韩振宇打女人了,韩振宇疯了,韩振宇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心脏。

他的心脏今天跳得比平时快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开心。像一个在等快递的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段视频。那段视频是昨晚在莫陆山那家私房菜馆里拍的——不完整,但足够劲爆。

镜头晃动着,对准了包间里的一男一女。男人是韩振宇,穿着灰色的运动装,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失控的、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的表情。

女人是翁兰——不,是袁丽——她倒在地上,头发散着,嘴角有血,在哭。

视频里能听到韩振宇的咆哮:“你个婊子,居然害我!”然后是他冲向门口的背影,踉跄的,像一个在逃的人,跑得很快,快到步子乱了,鞋底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摔倒,又稳住了,继续跑。

视频很短,不到一分钟,但每一帧都像一幅画——韩振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袁丽那张因为委屈而流泪的脸,那些举着手机、举着相机、举着录音笔的记者们,还有包间里突然亮起来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的,像在拍一部电影。

韩振轩把那段视频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内容——发生了什么,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

第二遍看细节——韩振宇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颤,他的眼睛是红的,像一个在拼命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住的人。

第三遍看表情——看韩振宇脸上那种“我完了”的表情,那种从自信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的、像一幅画被涂了太多层颜色、原来的底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片灰暗的表情。

他看了第四遍。不是因为没看清,是因为想再看一次。

他看着韩振宇冲向门口的背影,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看着那个曾经在滨海呼风唤雨、在家族里趾高气扬、在他面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的男人,像一条被赶出门的狗一样消失在镜头之外。他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也有今天。”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的满足。

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韩振宇坐在老宅客厅里的样子,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根本不看他。

想起韩振宇在董事会上拍桌子,说“这个项目我不同意,你们谁同意谁自己干”,声音大得像在吵架,所有人都低着头,包括他。

想起韩振宇在他面前提到苏曼——“那个女人,你玩玩就行了,别当真。她那种出身,你以为她会真心对你?她看中的是你那点钱,是你那点身份。你清醒一点”——那时候他的脸是烫的,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他没有。他忍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老二说了算,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老二说什么都是对的。

后来苏曼的艳照门曝光了。他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她骗了我”,是“谁干的”。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调查,雇了私家侦探,查了Ip地址,查了服务器记录,查了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流出路径。最后查到的人,是韩振宇——他那个亲二哥。

韩振宇雇人黑了苏曼的旧手机,把那些她成名之前、为了资源被迫拍下的照片和视频翻了出来,发到了网上。

他做的很干净,干净到没有人能直接证明是他做的。但韩振轩知道,就是他二哥干的这一切。

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流出时间,是韩振宇最需要反击他和老大的时候——那段时间,韩振宇正在被他和老大双人夹击,他需要一个“老三是废的”的公众印象,让韩振轩成为众矢之的。

韩振宇做到了。艳照门一出,韩振轩在公众眼里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女明星骗得团团转、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的傻子。

他成了滨海贵族圈里最被嘲笑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背后说——“看,就是那个,被那个女明星玩的。”“听说他还想娶她?他脑子进水了吧。”“真是丢韩家的脸。”

他从滨海逃了。逃到了温哥华,逃到了这个海边小镇,逃到了这个他以为可以躲开所有目光的地方。

他恨苏曼吗?他恨过。他曾经恨她恨到想杀了她。但他后来想明白了——苏曼不是主谋。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的、可怜的女人。

真正的主谋是韩振宇。是那个在家族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别当真”的人,是那个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的人,是那个现在在视频里像一个疯子一样跑着、喊着、崩溃着的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定格了的画面——韩振宇跑出包间的那一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瘦,很弱,像一个已经被掏空了的人——他笑了。

“老二,”他说,声音像在跟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说话,“你也有今天。你以为你算计了所有人,你就赢了?你谁都没赢。你赢了自己。”

他笑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他按亮,又暗了,又按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滑了滑,像在看一件很漂亮的、他想多看看的东西。

苏曼端着早餐推开了门。

她穿着一件短款的吊带睡裙,黑色的,很薄,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睡裙很短,短到她走路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看到她挺翘的臀部。

温哥华早上九十点钟的太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光线从她的身后穿过那层薄薄的面料,把她身体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腰是细的,臀部是翘的,腿是长的。

躺在床上的韩振轩,能从这种朦胧的、像被光晕包裹着的、半透明的画面里看到她身体最隐秘的曲线。

那种光很暖,像一层被调了滤镜的光,把她的皮肤照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温润而光滑。

她没有穿文胸——韩振轩要求的,他说“在家就不要穿”,她就没穿。

她也没有穿内裤——他说“在家就不要穿”,她也没穿。

睡裙的下摆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飘动着,像一个在说“我来了”的人,步伐很轻,怕吵醒了什么。

苏曼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上放着一杯咖啡——现磨的,香气从杯口升起来,袅袅的,像一朵小小的云。

一个三明治——烤过的面包片,夹着煎蛋、生菜、火腿、融化的芝士,切成了两半,用烘焙纸包着。

一小碗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红绿相间,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她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在等待指令的人。她的目光看着地面,没有看他的脸。

“吃早餐吧。”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韩振轩抬起头,看着她。晨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光包裹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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