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草太：千夜姐夫；毫无违和感的千夜

晨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戈薇躺在自己房间的被窝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圆形吸顶灯，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她的房间。

书桌上还摊着她失踪前没写完的作业，笔帽都没盖上，那支圆珠笔的笔尖早就干了。

墙上贴着的海报，角落里那个被她不小心撕破的小口子还在。

衣柜的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一切都没有变。

好像她从来没有消失过。

好像那场从战国时代到现代、穿越不知道多少年的旅程。

只是一场漫长到不真实的梦。

但窗外传来的那个声音告诉她，那不是梦。

“千夜姐夫，姐姐她很晚才会起床的！不用等她！”

草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戈薇翻了个身，脸上多了一抹羞意。

“草太在喊什么啊！”

随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戈薇！起床了！早餐好了！”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来了！”

戈薇从被窝里爬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厨房里，妈妈正在把味增汤盛进碗里，草太已经坐在餐桌前，筷子拿在手里，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煎鱼。

“姐，你好慢！”

“你管我。”

戈薇在草太对面坐下，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

咸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就是这个味道。

她每天早上都在家喝到的、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现在，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味增汤。

但是她转头，看向千夜时，微微一愣。

“妈，千夜呢？”

“他说出去散散步，顺便去买酱油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木门响了一下。

草太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千夜姐夫！”

戈薇端着味增汤，透过窗户看过去。

千夜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瓶酱油，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棵银杏树的影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是妈妈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旧衣服。

穿在他身上，倒是意外的合身。

就是那头长发，在现代社会里实在太显眼了。

“姐夫，头发不用扎起来吗？”

草太仰着头，好奇地问。

千夜低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

“哦……”

草太也不追问，转身跑回了屋里。

千夜走进来，把酱油放在餐桌上，在戈薇对面坐了下来。

妈妈接过酱油，笑着看了千夜一眼。

“千夜，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

“被子够不够厚？夜里凉，要不要再加一床？”

“不用。”

千夜的回答依然简短，但妈妈没有丝毫介意。

她笑着把煎鱼推到千夜面前，又给他盛了一碗味增汤。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戈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妈，你别管他了，他不是人类，饿不着的。”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瞪了戈薇一眼。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戈薇吐了吐舌头，没有解释。

千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草太坐在他旁边。

一边扒饭一边偷偷看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姐夫，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天生的。”

“眼睛呢？为什么是黑色的？”

“天生的。”

“那你的耳朵呢？是尖的吗？”

草太放下筷子，凑近了一些，想看千夜的耳朵。

戈薇伸手把草太的脑袋按了回去。

“好好吃饭。”

“还有，谁让你喊姐夫的！！”

话音落下，抬手就是在草太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疼！！”

草太嘟着嘴，重新拿起筷子，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千夜身上瞟。

千夜没有说话，继续吃鱼。

戈薇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感觉他一个战国时代的人……

不，战国时代的妖怪，怎么来到现代社会，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呢？

而且千夜坐在这里，在她家的餐桌前。

用筷子夹着她妈妈做的煎鱼，旁边是她好奇的弟弟。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

早餐后，戈薇帮妈妈收拾碗筷。

千夜坐在客厅里，草太趴在他旁边的地板上画画，画的是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

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的是谁。

“大哥哥，你看我画得像不像？”

挨了打的草太顿时改口喊起了大哥哥。

他举起画纸，一脸期待。

千夜看了一眼。

“……像。”

草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又趴回去继续画。

厨房里，戈薇站在水槽边洗碗，妈妈站在她身边，把洗好的碗擦干。

“戈薇。”

“嗯。”

“千夜……到底是你什么人？”

戈薇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了，朋友。”

“普通朋友？”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戈薇的脸红了。

“妈！”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

妈妈笑着摆了摆手，但眼睛里那种“我懂”的光芒更浓了。

戈薇低下头，使劲搓着碗。

朋友。

普通朋友。

嗯。

就是普通朋友。

她想。

然后她想到了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千夜握住她的手，掌心贴掌心。

想到了千夜把她挡在身后，自己朝前迈出那一步。

想到了千夜说“你太干净了”的时候，声音里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戈薇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妈，今天几号？”

“十七号。”

“周一？”

“嗯。”

戈薇沉默了一瞬。

“我要去上学。”

妈妈看了她一眼。

“不再休息一天？你才刚回来。”

“不用了，我已经休息得够久了。”

戈薇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里，擦了擦手。

“妈，这段时间，学校那边……”

“我帮你请了假，说你生病了。”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

“同学们都挺担心你的，尤其是由加、绘理和亚由美，她们三个来过好几次了。”

戈薇心里一暖。

“嗯，我知道了。妈妈，我去换衣服了！”

戈薇转身离开钻入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就换好校服，站在镜子前，整理着领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周。

不，在战国时代，也许更久。

她在那边的世界里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三周。

二十一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她的眼神，和二十一天前不一样了。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和之前相比，多了一种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一样了。

“姐！要迟到了！”

草太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喊着。

戈薇拿起书包，从镜子里最后看了自己一眼。

“来了。”

她走到客厅，千夜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树。

“千夜，我去上学了。”

千夜转过身，看着她。

“嗯。”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千夜想了想。

“随便走走。”

戈薇犹豫了一下。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这个世界和你那个世界……不太一样。”

“不会。”

千夜的声音很平静。

“我习惯了。”

戈薇愣了一下。

习惯了？

习惯什么？

千夜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在戈薇的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去吧。”

戈薇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还残留着千夜掌心的温度。

“嗯。”

她展颜一笑。

转过身，穿上鞋，推开院门。

晨光照在她脸上，秋天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路边的那棵银杏树开始变黄了，几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落下来。

戈薇深吸一口气，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草太跑在她前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姐姐，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