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戈薇，我们很担心你啊！那个世界我回不去了

学校里。

戈薇走进教室的瞬间，三个身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戈薇！”

“你终于来了！”

“听说你病了，担心死我们了！”

“好久不见，我们好想你！”

“……”

由加、绘理和亚由美三个人围上来，把戈薇团团抱住。

戈薇被她们挤在中间。

“好了好了，我没事，就是生了一场小病。”

“什么小病啊！三周啊！三周没来学校！”

由加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闪着泪光。

“我们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呢！”

戈薇脸上笑容有些僵。

到底是什么病呢，自己现编一个靠不靠谱？

绘理拉着戈薇的手，上下打量着。

“瘦了。脸小了一圈。”

“有吗？”

戈薇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不是瘦了更好看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亚由美在戈薇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四个人坐下来，由加趴在桌上，托着腮看着戈薇。

“戈薇，你这三周到底在家干嘛？不会真的是什么重病吧？”

“没有没有，就是感冒发烧，然后一直没退，我妈妈就让我在家里躺着。”

戈薇笑着说，声音很自然。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你现在好了吗？”

“好了，你看我，精神得很。”

戈薇比了个肌肉的手势，三个人都笑了。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

戈薇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手里握着笔。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黑板上。

她在想千夜。

那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会不会觉得无聊？

会不会不习惯？

虽然他说习惯了，但怎么可能习惯呢？

一个妖怪，来到一个没有妖怪、没有灵力、没有邪气的现代社会。

街道、汽车、电灯、手机、电视……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吧。

戈薇低下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千夜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有妖怪吗？

有战争吗？

有……

家人吗？

戈薇想起千夜说“习惯了”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语气。

不是真的平静。

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所以看起来平静。

戈薇握紧了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

千夜。

然后她划掉了。

旁边的由加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你写了什么？”

“没什么。”

戈薇把笔记本合上，重新看向黑板。

但她的耳朵是竖着的。

她在听。

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之前熟悉到自己视而不见的声音……

就像教室里的粉笔声，窗外的鸟叫声，远处的汽车声……

此时，却有另外的感触。

这个和平的、安静的、没有妖怪和邪气的世界。

戈薇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奢侈。

戈薇看着窗外的天空。

千夜现在，也在看着这片天空吗？

……

另一边。

千夜站在街道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注意到他。

虽然他穿着普通的深灰色短袖和黑色长裤，但那头白色的长发和那张过于完美的脸，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目。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好几步还在回头看他，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脸红红的。

千夜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上。

他走过去，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是早上戈薇的妈妈塞给他的。

说“你拿着，万一想买什么东西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投进去，按了一瓶绿茶。

机器发出咔嗒一声，一瓶绿茶掉了下来。

千夜弯腰拿出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

甜的。

不是茶的味道。

是现代工业的味道。

千夜拿着绿茶，继续在街上走。

便利店，游戏厅，电器店……

这个世界的技术，比他穿越火影之前的世界，已经很是接近了。

他继续走。

走过十字路口，走过天桥，走过公园……

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有几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在沙坑里玩，有一只猫趴在长椅下面晒太阳。

千夜驻足，在长椅上坐下来。

那只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竖起尾巴，炸了毛，一溜烟跑掉了。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敏锐得多。

它感觉到了千夜身上那种让他感觉到恐怖的气息。

千夜没有在意。

他靠在长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空。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规则。

规则之力从他体内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

一圈一圈地荡开，覆盖了这座城市，覆盖了这个国家，覆盖了这片大陆，覆盖了整个星球。

他在感知。

感知这个世界的规则。

日出日落，四季更替，生老病死。

这些是通的。

但在这个表层规则之下，更深层的那些东西。

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完整的。

没有邪气，没有那些残缺的、扭曲的规则碎片。

这个世界的人类，不会因为邪气的侵蚀而变成怪物。

他们只需要面对自己的欲望。

不需要面对那些被欲望放大千百倍的、来自世界本身恶意。

千夜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

“终究不是自己原本的那个世界。”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站起来，把空了的绿茶瓶子扔进垃圾桶，起身离开。

时间流逝。

他从白天走到傍晚。

看到了很多东西。

高楼、汽车、红绿灯、自动门、电梯、手机、电视、电脑。

他看到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打闹，看到情侣在河堤上手牵手散步，看到老人在夕阳下遛狗。

他看到这个世界的和平、繁荣、秩序、安宁。

他看到人类在没有邪气的世界里，活得有多好。

千夜站在河堤上，看着夕阳把整条河染成了金色。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

“不错的世界。”

他转过身，朝日暮神社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顺手买了一盒草莓大福。

是戈薇喜欢的。

戈薇说过好几次了，“这个世界最好吃的东西就是便利店的大福，战国时代什么都没有”。

千夜拎着那盒大福，走在暮色中。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石阶很长，两边种着树，树影在暮色中模糊成了一片。

踏上第一级石阶。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抬起头。

石阶的最上面，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白色的衬衫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戈薇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看着他。

“你回来了。”

千夜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嗯。”

千夜继续往上走。

戈薇从石阶上跑下来，跑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草莓大福！”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买的？”

“嗯。”

“给我的？”

“嗯。”

戈薇接过那盒大福，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千夜，你真好。”

千夜没有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个人并肩走在石阶上，一左一右，一高一矮。

暮色在他们身后铺开，把整座神社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暗金色中。

这一幕，刚好被二楼的妈妈看到，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却多了一抹笑容。

“千夜。”

“嗯。”

“今天你做了什么？”

“走了走。”

“去了哪里？”

“街上。公园。河边……”

“有没有觉得不习惯？”

千夜想了想。

“还好。”

戈薇侧过头，看着他的脸。

暮色中，他的轮廓柔和了很多，不像白天那么冷硬。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距离。

一种无论站在哪里都隔着一层纱的距离。

“千夜。”

“嗯。”

“这里……是不是和你来的那个世界不一样？”

千夜沉默了一瞬。

“不一样。”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千夜他继续往上走。

戈薇跟在他身边，没有追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

但她还是问了。

仅仅就是想了解他。

想了解这个救了她、收留了她、保护了她、给她做饭、带她回家的男人。

千夜走到石阶的尽头，停在神社的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戈薇。

暮色中，他的眼睛像两潭深水。

“那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

“我恐怕回不去了。”

戈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你别难过”。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

千夜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点。

“走吧。吃饭了。”

他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

戈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回过神来后。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盒草莓大福。

包装纸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抱紧那盒大福，快步追了上去。

“千夜！”

“嗯。”

“明天放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千夜看了她一眼。

戈薇笑了。

“保证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