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难从命

高谌沉声说道：“徐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加入大焱王朝，配合你们转头来对付玄雍和我的父皇吗？”

如果真是如此。

高谌觉得趁早把话说清楚，划清这条界限。

即便徐前辈觉得他冥顽不灵，要斩草除根取他的性命也无所谓。

死便死了。

也算是从玄雍这乱局中脱身了。

落得个清净。

徐年摇了摇头：“不必，若是你愿跟我走，我也只会负责带你离开玄雍，之后的路该怎么走，这是你自己的事。”

高谌没想到自己听到的会是“不必”。

那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太优渥了？

徐前辈什么都不要？

高谌沉思了片刻，询问道：“请问徐前辈为何要救我？”

高谌倒不怀疑徐年说的是真是假，但徐年这么做哪怕不说定然有所图，至少也得有个缘由吧。

大焱镇国公无缘无故地来救他这个玄雍二皇子脱离苦海，未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徐年坦然说道：“吕道友想要救你，但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他，我让他去做那件只有他能做到的事了，相应的，他在玄雍国的未完之事便由我来代行。”

原来是这样。

高谌对于徐年的相助再无疑惑，他相信这就是原因，不再怀疑。

“多谢徐前辈仗义相助，也请徐前辈向吕行走转达我的谢意。”

“不过，请恕我不能从命。”

“我想过了，我还是应该留在玄雍国。”

徐年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我能听听高谌殿下留在玄雍的原因吗？”

高谌点头说道：“自然可以。”

“其实原因就在徐前辈对我的称呼里，我是殿下，是玄雍国的皇子，我一个人固然可以逃离此地，但是千千万万的玄雍百姓，他们能去哪里呢？”

“我若是走了，不仅仅是一走了之，更是舍弃了玄雍国的百姓。”

徐年眉头渐渐舒展，追问道：“可是你留在玄雍，又能做什么呢？渡人帮密信已经暴露了，你这个渡人帮帮主已经露出了马脚。”

高谌犹豫了一下，他的理由涉及到玄雍朝堂格局，而徐年毕竟是大焱镇国公。

只是在考虑到这一层之后，高谌还是选择了开口：“渡人帮大概已经没用了，但我是玄雍皇子，只要熬过这一次，以后应该还能有些作用。”

“熬过这一次？你是觉得即便你渡人帮帮主的身份暴露了，你依然还有活路？”

“是的。”

徐年有些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玄雍是个穷兵黩武的国家，那位玄雍天子即便不说是残暴无度，至少也是心狠手辣。

高谌这个渡人帮帮主，说是叛国大逆之罪，一点也不算过分。

难道看似心狠的玄雍天子其实是个极为重视亲情之人，因为高谌是皇子，就能按下他的叛国大罪？

高谌举杯喝了一口，虽然是在梦境之中，但这酒水滋味，倒是实实在在。

“我知道徐前辈会很不理解。”

“但其实我眼里的父皇，大概和徐前辈以及世人眼里的玄雍天子有些……偏差。”

“我眼里的父皇……至少是以前的父皇，其实是个温厚仁慈怜子爱民的皇帝。”

“少了几分帝王威严，多了几分寻常慈父的样子。”

“但大抵是仅靠仁慈，没法维持玄雍国祚，毕竟……”

高谌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毕竟有大焱王朝一统天下的宏图壮略在，仁慈主导不了沙场上的成败。”

“所以从某一天开始，父皇他就变了。”

“我最开始不理解父皇的转变，和父皇产生了一些隔阂分歧，所以有些失意消沉，泯然于朝堂。”

“六皇子高殷的得势，是在我失势之后，可以说他是继承了我空出来的位置。”

这也是身为二皇子的高谌，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即便不争，却仍然是六皇子高殷的眼中钉的原因。

那时的高殷很清楚，自己现在的青睐与瞩目，其实都曾经属于他的二哥。

“高殷他之前与我不对付，甚至一度想要……斩草除根。”

“但他千方百计刁难我，我都活到了今时今日，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是运气所致，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父皇不允许。”

“父皇不会允许兄弟相残。”

“谁的手上若是沾了亲兄弟的血，父皇一定会亲手杀了谁，以儆效尤，断了其他人的相残之念。”

“之前高殷他死在了百羽王朝，我回到玄雍复命时，父皇他……险些杀了我。”

“我当时以为，父皇是不能接受他器重的六儿子死在了百万大山，而我这个已被他放弃的二儿子却回来了，但之后我想通了，父皇当时说的其实就是实话，怀疑是我伙同他人谋害了高殷。”

“所以当父皇的探子查探之后，发现高殷的死确实非我所致，父皇又重新开始器重我了。”

“也正是因为有父皇的器重，我这个早已失势的二皇子才能胜任渡人帮帮主，传递出那一封封密信。”

听了高谌的这番解释，徐年大概是懂了他怀揣着的想法：“你觉得纵然你渡人帮帮主的身份曝光了，在朝廷诸臣的攻讦下，你的父皇仍然会保住你？”

高谌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摇了摇头：“对……不，不对，我不能确定，但我想要试一试，验证一下父皇究竟还是不是我熟悉的父皇。”

“即便这赌上的是你的性命？”

“嗯，我这条命，离了玄雍也值不了几文钱，赌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即便赌错了，也不过是我一人身死而已，无关天下大局，但如果我赌对了，或许……我还能救下更多的玄雍百姓。”

高谌的意志坚决。

徐年也就没有再劝什么，而是起身说道：“那便祝高谌殿下没看走眼，能够得偿所愿。”

“借徐前辈吉言。”高谌也跟着起身，作揖回礼，然后说道，“不过我另有不情之请，虽然我不走，但可否把这机会让与其他人？”

“殿下想要我带谁走？”

“渡人帮注定是要覆灭了，但是渡人帮的那些成员他们却不一定要陪葬，恳请徐前辈能救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