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流言
假喜 · 2649 字 · 约 6 分钟
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稳定。
将玉簪握在掌心,抬起头,看向亚伦的目光中,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比愤怒更冰冷的决心。
“你说得对,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
戚福缓缓开口,声音里连亚伦都未曾预料到的从容。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你派去跟日岛人联络的信使,已经被我的人截住了。你从日岛人那里收到的三批军械,藏在你部落西南角的那座山谷里,我都知道。”
亚伦笑容终于凝固了。
“你以为你在跟我下棋,”
戚福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如刀。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下的每一步棋,都在另一个人的棋盘上?”
亚伦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戚福没有给他机会。
戚福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放人。三天之后,我来的就不是一队亲兵了。”
策马离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雪痕。
亚伦骑在马上,望着戚福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三天前,他派去联络日岛信使的人,确实已经超过预定的返回时间,至今没有音讯。
原本以为只是途中耽搁了,但戚福的话,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可能:他的信使,真的被截了。
更重要的是——戚福怎么会知道那批军械藏在西南山谷?
那个消息,他只告诉过他最信任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副手,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
达斯迦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寒意。
他开始怀疑了。
而怀疑,正是看不见的黑手,最想要的东西。
就在戚福与亚伦不欢而散的同一时刻,远处一座覆满积雪的山丘上,一个裹着白色斗篷的人影,缓缓放下手中的长镜。
人影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与潜入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她——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女子——将长镜收入怀中,转身沿着山脊的背风面向下走去,有一匹被雪色伪装布覆盖的马,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废弃的哨塔,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冷静。
她催马下山,马蹄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她身后,雪原上的风将她的足迹一点一点地抹去,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她是谁?
她从何处来?
她与失窃有何关联?
她在这盘乱局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此刻,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才是真正握住棋盘边缘的那只手。
戚福策马回营的路上,天边最后一抹暮色被风雪吞没。
紧握着那枚玉簪,指节泛白,掌心被簪头的棱角硌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没有直接返回北境大营,而是在中途折向西南,奔着另一座营寨而去——那是虞国的边境驻军营地。
虞国、古兰、応国,三国自先后归附戚福以来,便如三柄插在北境与凛度之间的楔子,既是古兰的屏障,也是戚福作为“王”最坚实的根基。
戚福的王号,不是古兰皇帝册封的虚衔,而是他用十年时间、七场血战、无数条性命,从草原与荒漠之间一寸一寸打出来的。
古兰的朝堂上有人叫他“福王”,有人叫他“戚帅”,但在虞、古兰、応三国百姓的口中,他只有一个称呼——“王”。
那不是赐予,而是雪原与刀锋认可的尊号。
踏入虞国营寨时,营中守将呼延郢正在召集部将议事。
看到戚福掀帘而入,满帐将领齐齐起身,右手抚胸,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盔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铿锵。
“参见王上!”
戚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走到主位上坐下,将玉簪轻轻放在案上,烛火在簪身表面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
“呼延郢,你的人最近可曾发现达斯迦与外界有异常往来?”
呼延郢是虞国第一名将,年过四十,面如重枣,颔下一部虬髯,闻言抱拳道。
“回王上,末将麾下斥候三日前曾报,达斯迦西南山谷有大量马蹄印进出,方向朝向海边。末将派人潜近侦察,发现谷中有伪装过的物资堆,疑是军械。因未得王上之命,末将未敢轻举妄动。”
“你做得对。”
戚福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命令——明日起,虞国边境驻军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关卡严加盘查,许进不许出。发现任何可疑人等,先拿后问,不必上报。”
“末将领命!”
呼延郢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戚福又转向另一侧的将领——是古兰的镇边大将慕容彦,一个三十出头、面容削瘦、目光锐利的汉子。
“慕容彦,你的人善于山地和雪原作战。本王要你挑选三百名最擅长潜行和追踪的斥候,化整为零,潜入达斯迦腹地,找到阿黛尔王妃被关押的确切位置。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只留记号,撤回来复命。”
“王上放心,古兰的斥候在雪地里比狼还能藏。”
慕容彦抱拳应下,语气中带着一股子野性的自信。
最后,戚福的目光落在応国的将领身上——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头发花白,面容沧桑,双目依然明亮。
他叫独孤信,是応国元老,当年応国内乱,是戚福率兵平定,独孤信从此对戚福忠心不二。
“独孤将军,本王有一件更紧要的事要交给你。”
戚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亲自带一队人,秘密前往凛度东部边境,找到乌部的铁林,把这个交给他。”
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是一枚用狼牙雕刻的印章,底部刻着一行凛度文字。
独孤信接过印章,仔细辨认后,脸色微微一变。
“王上,这是……凛度王庭的旧印?”
“是铁木耳年轻时用的印章。当年他赠予本王,说若有朝一日凛度有难,持此印者,可代他号令乌部。”
戚福的目光深沉。
“铁林看到这枚印,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独孤信将印章郑重地收入怀中:“末将必不负王上所托!”
三道军令,三道暗流,在同一个夜晚无声地涌向凛度边境。
戚福站起身来,走向帐帘,在即将迈出帐外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带着千钧之重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本王不想打仗。但如果有人要动本王的人——本王不介意让这片草原,再染一次血色。”
掀帘而出,风雪灌入帐中,将案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了几下,最终顽强地重新稳住。
帐中诸将沉默着,彼此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决心。
王下了令,他们就跟着走。
刀山火海,绝不回头。
戚福离开虞国营寨后的第二天,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在虞国边境的一个小镇上发生。
一个走货的商人,在镇口的茶棚里歇脚时,无意中说了一句话。
“听说北境王跟凛度那边闹翻了,凛度人要拿他的王妃开刀。你们说,这仗是不是快打起来了?”
茶棚里的几个当地人应和了几句,商人喝完茶便走了。
但这话传到当地守军小校的耳中,小校又上报给了他的上司。
等消息传到呼延郢那里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呼延郢初时并未在意——边境之地,流言蜚语本就多如牛毛。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派人去查了查那个商人的来历。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第 118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假喜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