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第一次的混沌之门再现

随着几位师长的送别，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肃穆，甚至隐隐有些悲壮。

江尘笑了笑，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了远处一个角落里。

那里，一个穿着赤红小袄、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孩童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想过来，又似乎有些害羞，小脚在地上不安地蹭着。

正是飞飞。

江尘心中微软，朝着飞飞招了招手。

飞飞眼睛一亮，立刻如同得到了许可，开心地“呀”了一声，拽着龙龟的手，迈开小短腿，“蹬蹬蹬”地就跑到了最前面。

随即，她身上赤红光芒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进了江尘的怀抱里，像只小猫般亲昵地蹭了蹭江尘的胸膛。

“江尘，你得快点回来呀！”飞飞仰起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龙祖都还没醒呢，不然我会想你的。”

江尘将他轻轻抱稳，揉了揉他柔软赤红的头发，故意问道：

“你就不担心我？”

飞飞闻言，却瞪大了那双呆萌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江尘：

“你又没什么事，我担心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江尘此行不过是出门散步一般。

江尘闻言，却是猛地一愣。

飞飞……身负神秘气运，天生对吉凶祸福有着超乎常理的直觉。

他既然这么说……

虽然到了江尘他们这等境界早已不信这些，不过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前路莫测而产生的阴霾，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与坚定。

“好，听你的，我很快就回来。”

江尘笑道，将飞飞轻轻放下，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飞飞用力点头，拉着龙龟退到一旁，还不忘朝着江尘挥了挥小拳头。

一番送别，情谊已足。

江尘收敛笑容，整了整衣袍，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方才与亲友话别时的温和，而是属于人皇圣人、万族共尊的浩瀚威严！

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整个广场，乃至向着更远处的营地蔓延。

所有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神魂一清，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与信心自心底油然而生。

江尘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与天空，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诸位！”

“此方山河，此界生灵，便交予诸位守护了！”

“前路虽险，吾等必往！”

“待吾等归来之日，便是两界澄清、永享太和之时！”

“必胜！”

最后两个字，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炬！

“必胜！！！”

“必胜！！！”

“人皇陛下必胜！神话世界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冲散了所有的凝重与悲壮，只剩下最纯粹、最炽热的战意与信念，直冲云霄！

声浪滚滚，震撼苍穹！

就连远处混沌浊气世界那翻滚的浊气，似乎都被这冲天的气势所慑，微微滞涩了一瞬。

这些话都是对他们如此说而已，因为终末圣祖等人的行为已经让江尘猜测不到这最后的结果。

但是不管如何，如今棋局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这一切的谜底也终将会揭开。

江尘看着眼前沸腾的万族生灵，眼中最后一丝柔和化为冰冷的决然。

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身旁早已准备就绪的接引、准提、江朝平三人。

四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明彼此心意。

江尘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他深爱的土地，望了一眼人群中那些熟悉的身影，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斩钉截铁：

“我们走！”

话音落下！

四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接引脑后功德金轮绽放无量光，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刷出七彩霞光，江朝平周身气血如烘炉沸腾，江尘则身融混沌，仿佛化作了一道开天辟地的初始之光！

四道流光，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剑，悍然撕裂空间，朝着那混沌浊气世界最深处、那一切谜团与终局的源头“归墟之眼”，义无反顾地刺去！

在他们身后，是亿万生灵如雷的呐喊，是燃烧的战意，是寄托的希望，是整个神话世界不屈的意志！

.....

四道流光撕裂虚空，在混沌浊气世界那翻滚的污浊能量中急速穿行。

沿途所见，尽是死寂与荒芜，曾经驻扎大军的据点早已空荡，唯有残留的浊气漩涡偶尔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黑暗。

江尘依照融入眉心的造化玉碟残片指引，不断修正着前进方向。

那残片传递的路径信息极为玄奥，并非直线，而是循着某种空间与规则的深层脉络蜿蜒前行，仿佛在避开某种无形的监视与阻隔。

江朝平、接引、准提紧随其后，四人皆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划过暗夜的幽光，无声无息。

不知飞遁了多久，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翻滚的混沌浊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眼前出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奇异区域。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混沌深处，而是位于神话世界与混沌浊气世界那正在剧烈交融的界壁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空间结构异常复杂的夹角地带。

放眼望去，视野之内，两界界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与“交融”。

银白与灰黑的规则脉络如同两条被无形巨手拉扯、正在缓慢“缝合”的宇宙创口，向两侧无限延伸，形成了一道浩瀚无垠、璀璨与死寂交织的“长河”。

这条“长河”并非平面，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弧度，向着视野的尽头弯曲、收拢，仿佛……一个巨大球体的表面正在被逐渐拼合！

江尘猛地停住身形，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无边无际、正不断“缝合”的界壁长线，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两界……是一个球？！”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再也无法遏制。

是了！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两界规则能如此完美互补？

为何看似对立的“生”与“死”本源能最终融合归一？

为何造化玉碟残片指引的路径会来到这看似边缘、实则可能是“球面接缝”的特殊位置？

整个神话世界与混沌浊气世界，或许本就是同一个浩瀚宇宙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沿着某个“面”生生劈开，成了两个独立的“半球”！

一个承载了大部分的“生”之造化与秩序，演化为神话世界；另一个则承载了大部分的“死”之寂灭与混乱，化为混沌浊气世界。

如今，未知的因果牵引，被劈开的“球体”要重新合拢，恢复它原本完整、平衡的形态！

那不断发出“咔嚓”碎裂声、正在剥离交融的界壁长线，就是这“球体”重新拼合的“接缝”！

至于谁有能力、有动机将这样一个宇宙劈开……

这个猜测太过震撼，让江尘圣魂都为之震颤。

他下意识地想沿着这界壁长线飞掠，去验证其是否真的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环”或“球面”，但理智立刻制止了他。

且不说这界壁长线无边无际，此刻融合进程加速，能量狂暴，贸然探查凶险莫测，单是时间，他们也耗不起。

“尘儿？”

江朝平察觉到儿子气息的剧烈波动，传音询问。

“没事。”

江尘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转向造化玉碟残片最终指引的终点，就在这片奇异区域的核心，一道极其隐蔽、若非有明确指引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空间裂缝。

这道裂缝狭长幽深，边缘流淌着奇异的、非黑非白的混沌色泽，静静悬浮在狂暴的界壁融合景象之中，却诡异地保持着自身的稳定。

江尘的空间法则感知蔓延过去，惊讶地发现，此处的空间结构异常坚固且古老，仿佛在界壁形成之初就已存在，并且被某种力量精心维护过。

“就是这里了。”接引圣人沉声道，脸上悲苦之色更浓，“老师指引的路径终点，竟是此地……看来，一切早已注定。”

江尘没有回应，他缓步上前，靠近那道空间裂缝。

越是靠近，心中那份源自大道的悸动便越是强烈。

同时，他体内某处，那枚自蚀渊秘库夺回的“大道基石”，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颤动，仿佛久别的游子嗅到了故乡的气息。

心念一动，灰黑色、古朴粗糙的大道基石出现在江尘掌心。

基石刚现，异变陡生！

它不再仅仅是发热颤动，而是骤然挣脱了江尘的掌控，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嗖”地一声，径直朝着那道空间裂缝飞去！

其目标并非裂缝本身，而是裂缝边缘某处看似寻常、实则镌刻着细微到近乎不可察的古老纹路的位置。

“嗡——！！！”

当大道基石精准地落定在那处纹路中心的凹陷时，一声低沉、苍茫、仿佛穿越了无尽纪元的嗡鸣骤然响起！

刹那间，大道基石灰光大盛！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一切、映照本源的奇异力量。

灰光如水银泻地，沿着空间裂缝边缘那些古老纹路迅速蔓延、点亮。

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最终交织、勾连，在空间裂缝之中，构成了一扇门的轮廓！

一扇高约三丈，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始气息、门扉紧闭的“门”！

门框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于此，静静等待着被再次叩响。

江尘凝视着这扇由大道基石引动显化的“门”，眼前景象与大道基石的来历瞬间贯通，一个清晰的答案浮上心头：

“此地……是第一次混沌之门开启之处！”

大道基石，本就是第一次混沌之门开启时，自门扉上崩落的一块碎片！

它与此地残留的、第一次开启时的空间通道印记产生了最本源的共鸣，故而显化出了这扇“门”的虚影！

而造化玉碟残片之中留下的路径，并非通往寂灭圣城之上的寂灭天幕，再曲折进入虚无坟场，最终抵达归墟之眼的那条路。

这条路径，是更早的、最初的、直接连接两界本源的“原始通道”！

是第一次混沌之门洞开时，两界本源短暂贯通所留下的“疤痕”或“捷径”！

它被神话世界那位执棋者以造化玉碟之力记录并隐藏，直到此刻，由大道基石这把“原配钥匙”再次开启！

想通这一切，江尘眼中精光爆闪。

这条路径，恐怕连混沌浊气世界那位都未必完全知晓，或者即使知晓，也因通道的古老与特殊性难以彻底封锁或重兵布防。

这，就是“那位”为他们准备的、直插核心的“奇兵”之路！

“原来如此……好一招暗度陈仓！”

江尘心中凛然，对那位执棋者的算计更深一层忌惮，但同时也更坚定了前行之心。

至少这条路，看起来比硬闯寂灭天幕要“安全”和“直接”得多。

他不再迟疑，转身看向身后神情各异的江朝平、接引、准提，沉声道：

“我们走！”

话音落下，江尘当先一步，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向那扇混沌之气流转的古老门扉。

就在他触及门扉的瞬间，门扉上的混沌之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将他“吞”了进去，没有引起丝毫能量波动。

紧接着，那枚悬浮在门框纹路上的大道基石也灰光一闪，重新化为一道流光，追随着江尘没入门内，消失不见。

江朝平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走！”，紧随其后冲入门中。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与一丝释然。

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两人同时口诵佛号，周身佛光大放，护住己身，也化作流光投入门内。

四道身影先后没入，那扇由大道基石显化的混沌之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门框上的古老纹路光芒迅速黯淡、消散，门扉虚影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