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月是故乡明
篝火边的人 · 9986 字 · 约 24 分钟
(妈的,周天加班计划取消,万更不了一点了
今天9000,明天多更点,就这样吧(~_~;),不休息,扛不住了,但是两天赚了700块……比哥们他妈写三年书赚的还多,气笑了——
罢了罢了,不过些许风霜——哪有什么路到尽头?不过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第二天的会议室,气氛比昨天松快了不少。
不是那种问题都解决了的松快——问题永远解决不完,帝国的待办清单长得能从这儿排到银河系另一端。
海伦每次调出那张清单的时候洛德都会自觉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而是昨天最硬的骨头已经啃完了——大概吧。
驻军、经济并轨、信息网络接入,那些最敏感、最容易掀桌子的议题,在昨天被一条条掰开揉碎,熬了整整一天。
今天剩下的,是发展。是“怎么把这个文明从泥坑里捞出来,然后一脚踹上星际舞台”。
这种议题,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难在细节多如牛毛,不难在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就是顺着方向往前走。
洛德来了。
他就坐在奥利维雅旁边,手里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笔——
笔杆上印着帝国徽,大概是海伦的资料堆里顺的,因为海伦刚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摞资料,发现最上面那支笔不见了。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洛德,又低头继续敲终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洛德总觉得她那一眼里包含了一整篇关于“会议物资管理规范”的腹稿。
那根笔在他手指间转得飞快,从左到右转好几圈,再从右到左转好几圈,偶尔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然后在奥利维雅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讪讪地把笔捡起来,捡完之后过不了两分钟又开始转。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那姿势跟昨天丁无痕开场时的状态差不多——
后背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后仰,两条腿在桌下伸得老长,脚踝交叉搁在地上。
但他穿得没那么正式,他没有穿那身帝国皇帝的常服,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圆领衫。
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全宇宙最帅最Nb克拉斯的皇帝”
这个是他自己找塔维尔定制的,塔维尔接单的时候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陛下这个订单的优先级排在普里莫迪亚规则实验的后面”,洛德说行,然后等了整整好几个月才拿到。
丁无痕坐在他对面,今天的状态和昨天截然不同。
昨天是绷着的——肩膀微耸,手指在桌沿上敲个不停,说话时每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才放出来的。
今天那份“我在谈的是文明的生死”的紧绷感已经卸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从容的、带着些许思考的沉稳。
但这份从容里还掺了点别的东西——他耳朵上戴着一只小型耳机,
银白色的,很小,塞在左耳里几乎看不到。
每次潘多拉或者海拉抛出一个经济相关的概念——什么“锚定”、“流动性”、“汇率浮动区间”——
他的眼神就会飘向斜上方四十五度,像是在看天花板上的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提词器,嘴里还时不时“嗯”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坐在他旁边的杜兰达尔都听不太清。
那是他家老姐丁汐月在耳机那头给他现场补课。
丁汐月,神州经济政策的首席顾问,丁无痕在这方面的智商大概相当于帝国标准温度计上的零下二百七十三度——接近绝对零度。
他不是不想学,是真学不会。
他可以在一秒之内判断出敌方的阵型薄弱点在哪,可以用三刀拆掉一台令使的关节结构。
但面对“边际效用递减”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会直接扩散——都是嘛玩意儿啊。
“所以你们的建议是——移民开发。”丁无痕把耳机往耳朵里又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自家老姐刚才那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已经完整地传过来了。
他手里那支笔在纸上轻轻点着,点出几个歪歪扭扭的点——那是他在等信号,不是走神——绝对不是。
“是的。”潘多拉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稳稳的调子,她手指一划,会议桌上方的星图瞬间放大。
以这颗蓝绿色星球为中心,半径一百光年内的区域被标注成淡蓝色,像是有人把一小瓶蓝色墨水倒进了水里。
那蓝色很淡,不会遮挡任何一个天体的细节,区域内有密密麻麻的光点,有的亮、有的暗。
亮的是已经被帝国侦察舰队扫过的恒星系,暗的是只有粗略光谱数据的未知区域。
“以主星为核心,半径五光年内,有三个恒星系具备开发价值。”
她的手指依次点过三个位置,每个被点到的位置都亮起一个金色的标记,像三颗被同时点亮的火柴。
第一颗,气态巨行星,潘多拉的手指在这颗行星上停了一下,调出了它的剖面图——
从外层大气到液态金属氢层,每一层的厚度和成分都标得清清楚楚。
海拉在旁边插嘴,语气轻松得跟在菜市场报菜价似的:“这颗气态巨行星大气层里的氦三含量比帝国标准值高出好几个百分点,够你们烧好一阵子了。
帝国工程部队已经开始在轨道上打地基了,预计用不了太久就能完成第一座采集平台的部署。
你们现有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可以支持这种规模的采集——在你们已有的技术基础上进行优化,加几个模块,调几组参数,效率能往上蹿一大截。”
丁无痕的笔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纸上刚才记的数字——
他正在对比昨天丁汐月发给他的能源需求预估。
耳机里丁汐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他讲睡前故事——
不是那种哄孩子的睡前故事,是那种“你再听不懂我就敲你脑壳”的睡前故事:“无痕,你问她能耗和产出比是多少。
直接问数字,别拐弯,你拐弯的样子很不自然——虽然你能整懂这玩意,就本身很不自然吧。”
丁无痕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拐弯过”。
然后把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抬起头,把丁汐月的问题原样扔了出去:“采集站的能耗和产出比如何?”
海拉手指一划,一串数据在她指尖依次浮现——就像是一串被点亮的灯泡,从左到右一个一个亮起来,每个数字都稳稳当当地停在空中。
“初期大概是一比十五。随着采集平台的数量增加,单位能耗会持续下降。
帝国的采集技术不是挖一勺就跑——那是原始人的做法——是持续性的、低能耗的抽取。
你们不需要把整颗行星的物质挖空,只需要从大气层中提取那一小部分有用的东西。
行星还在,物质还在,只不过少了几个百分点的轻元素,对它的轨道和质量没有任何影响。”
她说到“原始人的做法”的时候,手指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挖”的动作,像是在铲土,铲完之后还拍了拍手,表示“就这么简单”。
洛德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往下滑了几厘米,后脑勺几乎要搁到椅背顶端了。
他手里那根笔又掉了一次,捡起来之后没有继续转,而是用笔帽那端在自己太阳穴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敲一颗正在加载中的硬盘。
“无痕哥……算了,年纪大了,慢慢来,哥慢慢喊……喊哥不得劲,随便换个称呼吧。
老丁我跟你说,帝国采集技术就是薅羊毛,羊还在,就是有点秃然,毛没了,过一阵子又长出来了。”
他用笔指了指那颗气态巨行星的剖面图,“那颗羊——不是,那颗行星,你薅它几百年的氦三,它还是那颗行星。
体积不会变,质量不会变,轨道不会变。
就是大气层里少了一小撮轻元素,再过个几百万年它自己能重新平衡回来。
你问能耗产出比?
说白了就是投入一份力气能薅多少羊毛,一比十五的意思是你薅一下够你织十五件毛衣。”
丁无痕的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停住,抬头看洛德。“你怎么什么都往羊身上扯?
想吃羊肉串了?回头来我这管饱。”
“得嘞,少长辣椒,最近快变成有痔青年了——算了不说了,这个比喻不合适。”
洛德及时打住,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奥利维雅在旁边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洛德感觉到了,因为他立刻在椅子上坐直了大概两厘米,然后假装在看星图。
杜兰达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从剑柄上移开,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紫色的眸子盯着星图上那颗气态巨行星的标注数据,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海伦。“采集平台的维护谁负责?材料从哪来?”
“帝国提供第一批设备和全套维护图纸。”海伦抬起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大概是从“零度”升到了“两度”——但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调子没变。
“后续的维护可以由你们自己的工程师团队接手。
材料的问题,第一批从帝国运——运输舰队已经在路上了。
之后你们的重元素采集站投产了,就能自己造。
铱、铂、稀土,那颗岩石行星上都有,储量足够支撑几千年的维护需求。”
洛德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奥利维雅能听到:“海伦说‘全流程无人化’的时候语调都上扬了零点几度,她对这个项目很满意。”
奥利维雅没有回答,只是在桌下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提醒他不要过度解读下属的表情——
或者更准确地说,不要当众过度解读下属的表情。
洛德立刻闭嘴,把笔重新转了起来,笔在手指间又转了一圈半,然后“啪嗒”掉在桌上。
这次他没等奥利维雅看过来就把笔捡起来了。
潘多拉接着往下说,手指一划,星图上另一颗行星被高亮标注——
一颗岩石行星,表面灰褐色,布满了陨石坑和干涸的裂谷。
“第二个开发点tw—4647。
表面荒芜,地下水资源丰富,重元素储备极高。
帝国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轨道扫描,地壳中的稀有金属储量——”
她顿了一下,调出了对比数据,“以你们目前的开采速度,足够开采数千年。”
她把那颗行星的地质剖面图调了出来,全息投影在桌面上方立体展开。
那颗行星被竖着切了一刀,从地壳到地核,一层一层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像一块被切开的多层蛋糕。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矿物——红色是铁,蓝色是铜,绿色是稀土,紫色是重元素。
每种矿物旁边都标注了预估储量和开采难度。
“这颗行星不适合居住。
大气稀薄,温度极端,地表辐射强。普通人不穿防护服在上面待不了15分钟。”
海拉的话锋一转,“但它的矿藏太丰富了。
帝国可以提供全自动化的采矿设备,从勘探到开采到精炼,全流程无人化。
你们只需要派几个人过去,剩下的交给机器。”
丁无痕的笔停住了。
那意思是:你在逗我。
“几个人?”
“几个人就够了。”
海拉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调出帝国采矿系统的操作界面,“帝国的采矿系统是全自动的,从勘探到精炼全流程无人化。
你们的人过去主要是学习,顺便监督。
等你们的技术人员完全掌握系统了,那几个人就可以调回来。”
她说到“几个人”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派几个人去超市买点东西”——
不是刻意的轻松,是这在她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丁无痕低下头,在笔记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在那一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那是他标记“待确认”的符号。
耳机里丁汐月在说“问他们自动化设备的能耗和维护周期”,丁无痕照问,海拉照答,数字一个一个地浮现在空中。
他一边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当年16岁经济学选修课自己睡了整整一个学期,期末考试靠卡尔的小抄才勉强及格,现在倒好,全得还回来。
洛德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不是似乎,是确实,因为丁无痕看笔记的时候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那种默念的节奏绝对不是在看数据,是在心里把那些数字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翻译失败的时候眉头就会皱一下,翻译成功的时候笔尖就会在纸上轻轻点一下。
“老丁。”洛德把笔往桌上一搁,双手枕在脑后,“其实这些数字你不用记那么细。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帝国给你的方案,不是让你从零开始摸索的——
那些数字都是帝国在旧帝国时代探索了好几千个星系之后攒下来的经验值。
氦三采集站的能耗产出比、全自动采矿设备的维护周期、大气改造的时间窗口——
这些数据我们都已经跑过无数遍了,连小数点后几位都给你算好了。
你现在在做的不是‘判断这个方案靠不靠谱’,是‘确认这个方案适不适合你’。
靠不靠谱我们来保证,适不适合你自己判断。”
丁无痕抬起头看着他,手里那支笔还悬在纸上。“你今天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
“因为正经是我的隐藏属性。”洛德一脸坦然,“平时不发动是因为cd太长,一想来一发大和,一定要冷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说实话,我看你那笔记写得跟天书似的,估计你回头自己都看不懂。
等会议结束我让海伦给你整理一份电子版,帝国标准格式,带目录索引和关键词搜索功能。”
丁无痕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大概是一份感激和九份自尊受挫,两种情绪像鸡尾酒一样被搅拌在一起,最后倒出来的是:“我能不能申请把这个整理工作外包给你?你比海伦便宜。”
“我是皇帝,我的时薪比你整个星系的Gdp都高。
我只是看起来便宜,实际很贵。”
洛德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极其认真的语气,但他说完之后立刻破功了——嘴角没绷住,往上翘了一下。
丁无痕看着他,也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但眼角那几道笑纹又深了一点。
“行,你贵。那这样,会议结束你请客,就当补偿我看不懂经济学的精神损失。”
“我没带钱。”
“你是皇帝你说你没带钱?”
“皇帝的钱都在皇后那。”洛德理直气壮,转头看向奥利维雅,用一种极其标准的“老婆大人”的语气开口,
“维雅,我能请老丁吃饭吗?”奥利维雅没有转头,手里还拿着数据板,但嘴角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大概零点几毫米——然后说了一声“可以”。
洛德转回头,对丁无痕比了个大拇指,那个大拇指竖得又直又稳,像是在宣布一场战役的胜利。
“第三颗txt-4665星,冰巨星,当然不是冰巨星本身,是它的卫星。”
潘多拉把话题拉回来,她的节奏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刚才洛德和丁无痕那段相声表演根本没有进入她的感知范围——
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但不值得打断议程。
星图上,那颗冰巨星淡蓝色的球体被缩小,它周围的卫星群被放大。
其中一颗卫星被高亮标出,旁边弹出一组详细参数。
“这颗卫星处于宜居带边缘,大气稀薄但以氮和二氧化碳为主,表面温度偏低。
极地附近有水冰沉积,厚度惊人,条件不算好,但可以改。
帝国的标准程序是——先建立封闭式生态舱,内部独立循环。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是恒温恒氧。
等到大气改造设备运行个几十年,外面就能住人了。”
丁无痕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时间太长。”
“所以帝国的建议是,前期只在那建采矿点,不搞大规模移民。”
潘多拉的手指一划,那三颗行星标注的光点连接成一条弧线,弧线的另一端指向了更远的深空——那是更外围的星系,更遥远的殖民地。
“这三个星系,是你们未来五十年内最现实的殖民目标。
不是最理想的——最理想的殖民目标是那种大气成分完美、地表温度适宜、不需要任何改造就能直接种地的星球。
但那种星球在一百光年范围内一个都没有。
这三个,是最现实的。距离近,都在五光年以内;
资源富集,每一种资源都有足够的储量支撑长期开发;
技术门槛低,不需要你们掌握帝国最高端的那些技术就能上手。”
“现实的。”丁无痕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它的味道。
他把这个词在嘴里转了一圈,舌头碰到上颚,然后吞下去。
“那就从现实的开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决定盖了个章。
杜兰达尔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话。
星图切换到更远的区域。
淡蓝色的光圈往外扩大,从五光年扩展到好几十光年。
光点变得更多了,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星图上,像是一把被人随手撒出去的碎钻。
“距离十光年到五十光年的范围,还有另外几个恒星系具备开发价值。”
潘多拉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念一份菜单——
不是那种枯燥的念,是那种“我知道你对这些感兴趣所以我会念得详细一点”的念。
“其中两个气体资源丰富,适合作为燃料补给站。
三个重元素富集,可以作为造船工业的支撑点。
还有一个白矮星系统——不适合居住,不适合采矿,不适合任何常规开发。
但白矮星周围的强引力场和极端环境,是测试新材料、新设备的绝佳场所。
帝国管这种叫‘技术试验场’——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烧钱的。
但烧出来的技术,能赚更多的钱。”
丁无痕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插进衣兜里。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估算着这些项目的总投资规模——
耳机里丁汐月的声音正在一个一个地给他报数字,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但这次皱眉头不是因为听不懂——是因为听懂了,在算账,自己虽然听不懂,但是自己算个数字,还是算明白——
在战场上心算是一个很重要的手艺——毕竟来一炮,要计算东西可多的一批包括但不限于(注:下文来自于作者手上的一本国防大学的射击炮兵理论,应该是真的——虽然我不认为拼夕夕有好货,就当我水了)——
目标三维坐标(经度、纬度、海拔高程)。
目标类型(点目标/面目标、软目标/硬目标、车辆/工事/人员)。
目标运动状态(静止或运动的速度、方向)。
目标尺寸(长、宽、分布面积)。
目标优先级(由指挥系统赋予的打击权重)。
要求的毁伤程度(压制、摧毁、瘫痪)。
目标指示的来源与时间戳(确保数据新鲜度)。
火炮阵地坐标(自动定位定向系统获取的精确经纬度、高程)。
火炮射向(炮口指向的方位角)。
火炮仰角(炮身与水平面的夹角)。
火炮倾斜角(耳轴倾斜,即左右高低不平)。
初速偏差量(因炮管磨损、发射药批次不同引起的速度变化百分比)。
身管温度(连续射击导致炮管升温,影响烧蚀和初速)。
上一次射击的后坐复位状态(是否完全归位)。
弹种选择(高爆榴弹、底排弹、子母弹、末敏弹、制导炮弹等)。
具体弹丸型号与批次(其对应的标准阻力系数、质量、外形参数)。
发射药型号与批次(对应的标准初速、药温修正系数)。
发射药温度(药温直接影响燃烧速度和膛压,进而影响初速)。
引信装定模式(瞬发、短延期、延期、近炸、时间空爆,对应具体秒数或高度)。
气温(地面、炮位及各高度层)。
气压(地面、炮位及各高度层)。
湿度(地面、炮位及各高度层),
风速(地面、炮位及各高度层的横风、纵风分量)。
风向(地面、炮位及各高度层的风向角)。
空气密度(可由以上数据推算出,直接影响空气阻力)。
当地重力加速度值(因纬度和海拔而异)。
地球自转偏向力(科里奥利力,根据阵地纬度和射向自动计算)。
大地基准面与投影坐标系转换参数(确保GpS坐标与地图网格精确匹配)。
地磁场偏角(对部分依赖磁罗经应急定向时有影响)。
基本射击诸元(根据射程和弹种,计算出的表定射角、方向角和装药号)。
气象修正量(将实际气象与标准气象对比后的射角、方向补偿)。
弹道风修正量(高空风引起弹着点偏移的精确补偿)。
初速修正量(基于药温、炮管磨损的综合速度修正)。
地球自转修正量(远距离射击的方向和高低修正)。
膛线磨损修正量(随累计发数更新的逐步修正)。
弹药温度修正量(药温偏离标准温度带来的修正)。
引信时间或高度的精确装定量(用于空爆或时间引信)。
安全射界(确保弹道不穿越已方部队、友邻单位、禁射区和民航航线)。
最低安全射角(避开前方山丘、高层建筑等障碍物)。
最大射程与最小射程限制(确保炮弹不会误入安全区或造成最小射程内的自伤),
单炮多发同时弹着时间序列(计算每发炮弹不同的射角和发射间隔)。
与友邻火力单位的分界线与火力协调(避免火力重叠或冲突)。
对时间敏感目标的呼叫打击时间链(全流程时间预估)。
目标GpS加密坐标(用于卫星制导,需预先装定)。
激光编码(用于激光半主动制导,确保导引头识别己方激光)。
惯性导航系统初始对准(炮弹内部陀螺仪的初始基准)。
末敏弹扫描高度与散开模式(控制子弹药在目标区上方的散布和传感器开机高度)。
实际弹着点坐标(由无人机、侦察雷达等获取的偏差量)。
目标毁伤状态评估(全毁、部分毁伤、未被命中)。
补射修正量(根据弹着偏差,反馈至火控系统,生成新一轮射击诸元)。
这些玩意都得算,大部分情况下都能智能计算,但是极端的情况下还得人算,自己当年可没少算。
虽然不如直接杀过去,毕竟与其靠着导弹防空,不如靠着自己贴身打飞机!
字面意思跳到飞机上面打下来!俗称打飞机!
丁汐月说一条,他默念一条,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拍子。
他不是在质疑,是在记账——记完之后得回去跟自己的人商量。
“帝国是不是已经有现成的方案了?”他问。
“有。”潘多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帝国的深空开发已经迭代过无数轮了。
旧帝国时代下属文明开拓过无数个星系,每一种情况都有对应的解决方案。
从殖民星球的选址、前期勘探、基础设施建设,到后期的人口迁移、产业布局,帝国有一套完整的标准流程。
你们不需要自己摸索,不需要从零开始,不需要重复帝国曾经犯过的错误。帝国可以直接把方案给你们,你们根据自己的情况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丁无痕的笔在纸上轻轻点着,杜兰达尔的手指从剑柄上移开放在桌面上。
海拉本来已经张开了嘴——大概是想说“帝国的深空开发方案足足有十几万页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之类的调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是被谁拦了,是她自己觉得这时候说这个不太合适。
海伦面无表情,手指在数据终端上重新开始敲击,大概是在调取相关的方案文档。
塔维尔从平板后面抬起头,绿色的蛇眸扫了一眼丁无痕,然后又低下去。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续杯。
洛德双手枕在脑后,椅子往后翘了个危险的角度,整个人以一个标准的“瘫”字造型赖在椅子上,眼睛盯着丁无痕,忽然咧嘴笑起来。
“老丁,”他说,“你知道帝国为什么愿意把这些东西都给你们吗?”
丁无痕摇了摇头。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啊……就这么简单。”
洛德把手指在空中圈了一下,那个圈画得很随意,像是一个喝多了酒的人在空中画月亮,“俗话说的好——月是故乡明……(越是在外面打工,越能理解这句话)
好像原词……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我这不回来了嘛……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这是原诗,你这怎么还得少半呢?”两人笑了笑。
“你知道帝国现在最缺什么吗?
不是资源——帝国的资源多得用不完,欧若拉每天啃掉的矿石都够造好几艘护卫舰。
不是技术——我旁边这个绿毛蛇每天都在搞技术突破,她最近在研究怎么把普里莫迪亚的规则实验应用到民用领域,虽然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把椅子放回正常高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用一种比刚才更认真的语气说。
“帝国现在最缺的,是可靠的盟友。不是那种签了同盟条约就各怀鬼胎的‘盟友’——是那种真出了事能把后背交过去的盟友。
虽然说句难听的,你们的能力不配当,但是并不影响我让你们当。”
丁无痕看着洛德,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很慢,像是在踩一辆正在减速的自行车。
“你把我们当盟友?”
“我把你当兄弟。”洛德说,“盟友是政治概念,兄弟是私人概念。
我跟你之间,不谈政治,只谈交情。
至于帝国和你们之间的合作——那是另一回事,是互利,是长期的战略伙伴关系。
那些细节潘多拉和海拉会跟你们谈,我不掺和。
我只说一句:我!洛德·海茵不会坑自己的兄弟,更不会坑自己的盟友。不会,也不能。”
丁无痕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手里的笔放下来,在桌上磕了一下,那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的那个弧度终于固定住了——不是紧绷的、提防的弧度,是松软的、带着些许释然的弧度。
“行,”他说,“你这句话,我拿笔记下来。”
洛德指了指他面前那张写满天书的横格纸。
“你记吧,记在角落里,回头整理笔记的时候别忘了翻到那一页。”
丁无痕真的低下头,在纸的右下角找了个空白位置,写了两个字——“盟友”,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兄弟”。
他的字不是那么的板正,甚至可以说有些连笔字——但是到处都透露出了军旅气息和金戈铁马的感觉——泽袍,强韧不断,血腥,很明显。
笔尖几乎要戳穿纸背。
杜兰达尔偏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紫色的眸子停了一瞬。
她伸出手,把笔从丁无痕手里抽走,然后在她自己面前那份资料的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字——“好”。
她的字和丁无痕完全相反,工工整整,一撇一捺都干净利落,像是刻在石板上。
那个字落在纸面上,没有声音,但有分量。
洛德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捡起来的笔。
然后转头看向奥利维雅。奥利维雅也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有一层极淡的温度——
不是热情,不是冷静,是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介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和“我等你很久了”之间的温度。
他用笔杆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脆响和丁无痕刚才那一声交叠在一起,像两声遥相呼应的鼓点。
远处,潘多拉正在跟海伦低声确认接下来的议程。海伦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划过,一行行数据流在她眼中滚动。
欧若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压缩饼干吃完了,正用舌头舔着自己手指上的饼干屑。
塔维尔续了第三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云发呆。
塔洛斯依旧站在潘多拉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直,但如果仔细看——真的需要很仔细——会发现她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从开始就跟着洛德的使徒,她此刻能给出的最好的评价。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第 75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篝火边的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