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其实大伙儿都在拼，都在琢磨怎么打鬼子。

“新中村的建设进展，虎贲团的日常运转，若有疏漏不足之处，还请直言不讳。”

杜天明也端起碗：“大总这话，我接下‘欢迎’二字；可‘视察指导’四字，我可不敢当。我是来取经的，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你来我往几句后，两人仰头饮尽。苏墨随即替他们重新满上。

这回两人索性拉上苏墨，三人碰碗，一饮而尽，这才动筷夹菜。

杜天明拈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口中：“大总这酒真地道，醇而不烈，绵柔顺口，喝着舒服。”

大总斜睨他一眼：“后劲儿可不小，悠着点喝，待会儿醉得站不住，我可不扶你。”

杜天明毫不在意：“大总不扶，还有苏墨呢！难不成他能眼睁睁看我瘫在这儿？”

“合着你早算计好了？早知道就不搬这坛酒出来了，失策，真是失策！”

酒席向来最易拉近人心，三杯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几轮下来，杜天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早前苏墨在我们那儿时就说，鬼子撑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年，就能把他们彻底赶回老家去。”

“以前我也这么盼着。虽说他们一时占了不少地盘，可那是因为咱们之前没真正拼死抵抗。”

“如今中央军装备齐整、补给充足，上下一条心，再加咱们联手作战，鬼子哪还能横得住？”

“可后来几场硬仗打下来，我才明白，事情没想的那么简单。鬼子固然可恨，但某些地方，确实比咱们强。”

“我曾反复琢磨：这场仗，究竟还要打多久？十年？二十年？啥时候才能赶走他们，让老百姓睡个踏实觉？”

“越想越觉得，短期实现几乎不可能，说不定打到我们白发苍苍，战火还没熄。”

仗打得久了，人自然盼着收兵、盼着归田、盼着日子安稳，谁真心喜欢刀尖上过日子？

可鬼子来了，这念头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连影儿都摸不着。

尤其那些老人，临终前最后一念，不过就是盼着一家老小能平平安安过日子。

一份安稳、一份踏实，对眼下所有华夏人来说，已是沉甸甸的念想。

杜天明起初对中央军信心十足，认定他们底子厚、靠得住；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闷棍，让他看清了差距。

跟鬼子打了这些年，他早已做好打持久战的打算，压根没想过短期内能赢。

可苏墨那番话，像一道光劈开了迷雾，原来路不止一条，希望未必遥不可及。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又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

大总也想起苏墨当初那番话。在他之前，大总同样咬牙准备打一场十年八年的大仗。

抗敌的决心，他们比谁都硬；可有些短板，光靠一股狠劲补不上，只能靠时间熬。

但苏墨来了，新中村建起来了，虎贲团壮大了，这些活生生的变化，让他第一次真切看见：胜利，或许真能来得早一点。

大总点点头：“这话我深以为然。你想到的，我也想过。如今，真看到了早点送走鬼子的指望。”

“苏墨这么一分析，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咱们和鬼子的差距，早就不是当年那样悬殊了；有些地方，咱们甚至已经跑在他们前头！”

“他们作恶多端、血债累累，绝不能再留活路！越早铲除，百姓越早能喘口气！”

鬼子的暴行，桩桩件件都刻在老百姓心上，谁也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对这群豺狼讲仁义，就是拿刀割自己人的肉，拿火烫老百姓的心，他们不配！

苏墨听罢，平静开口：“其实大伙儿都在拼，都在琢磨怎么打鬼子。”

“早些年，是咱们底子薄、装备差，加上各路队伍各自为战，指挥不统一，才让鬼子钻了空子。”

“我看啊，佬縂和杜师长不是没看见变化，只是过去事情太多、包袱太重，一时没往这上头细想罢了。”

“只要盯紧眼下局势，看看虎贲团，再看看其他队伍的新动向，就能明白：鬼子的嚣张气焰，撑不了多久了。”

万众一心的华夏儿女，岂是区区倭寇能压垮的？更不会让他们得逞！

面对同一个死敌，只要华夏人齐齐站起、挺身而战，哪容得下弹丸小国长期霸占我们的土地？

真要是这样还赶不走鬼子，别说旁人脸上挂不住，连他自己苏墨，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杜天明端起酒碗：“来，满上！实话实说，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鬼子怕是早就被咱们撵回老家去了！”

要真有好几个虎贲团，鬼子早就闻风丧胆、抱头鼠窜，哪还用费劲去‘赶’？

苏墨没推辞，仰头饮尽：“我这一个人，当然没法复制出好几个我；虎贲团也难照搬，那支队伍，是我一点一滴磨出来的，背后还有不少机缘助力。”

“但提升其他队伍的硬实力，改善武器装备，这事，真不是做不到。”

“战斗力上去了，装备跟上了，鬼子照样会发怵；一怕，局面就活了。”

他苏墨，独一无二；虎贲团，也非一日之功。可练兵、换装、强战力，却是实实在在的活儿，枪能缴获，弹能抢来，训练方法能推广，办法总比困难多。

杜天明想起苏墨在十一师待过一阵子，结果部队作风、作战能力眼见着就变了样。

这说明，普通战士身上，还有不少劲儿没使出来；提升战力，真没那么玄乎。

“苏墨说得对！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难关是人闯过去的。尤其是提升战力，根本不是什么登天的事。”

“你教的那些练兵法子，我已经报到总部去了。等推广下去，中央军的整体战力，肯定能往上提一截。”

杜天明心里盼着中央军能真正强起来；总部那边，也确有这个打算。

佬縂听了，沉吟片刻，当场拍板：八路军内部，也得立刻动起来，抓紧提升战斗力。

苏墨再能打，也不能全靠他带着虎贲团四处救火；别的队伍，也得顶上来、扛得起。

再说鬼子占的地盘不小，新中村根据地只是其中一处，他们盯上的，是整个华北、整个华夏！

要想把鬼子彻底打出咱们的国土，各支队伍都得硬起来、强起来。

佬縂笑着摆手：“吃菜吃菜！光喝酒算什么？这一坛老酒，眼看就要见底喽。”

杜天明立马撇清：“这酒可不是我一人灌下去的，咱仨一起喝的，您可不能赖我头上！”

“再说了，这不是专门开坛招待我的？刚喝几碗就心疼，莫非您这‘欢迎’二字，是嘴上功夫？”

他故意拉长脸，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逗得佬縂直摇头。

佬縂笑骂：“平时舍不得开坛，你来了才启封，这还不是为你备的？心疼一下都不行？你倒好，得了实惠还装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