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等到齐远航走后,楚婉进了厨房16db ⊙com

小俩口一个洗着碗，另一个拿着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水珠16db ⊙com

“齐副营长不去相亲，领导会不会不高兴？”楚婉问16db ⊙com

“不会，又不是第一次了16db ⊙com”顾骁说,“领导都习惯了16db ⊙com”

领导们是真不容易,既要安排部队里的一切事宜，还得照顾军人同志的个人问题16db ⊙com但话又说回来,部队里这么多同志,虽然其中有不少都是刺头,可就算是刺头,也恨不能早点娶媳妇,要都像顾骁和齐远航这样的，领导们哪还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16db ⊙com

“以前是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亲呢？”楚婉又问16db ⊙com

“当时就没想过处对象,部队里的事情这么多,回去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16db ⊙com”顾骁说,“但后来遇到,想法就变了16db ⊙com”

从前，顾骁觉得结婚是件麻烦的事,不少战友都只是相亲和女同志见过一两回面,之后立马就打报告结婚,运气好的,婚后相敬如宾，但要是运气不好,就得闹得鸡飞狗跳16db ⊙com

可遇到楚婉之后，这一切就都不算是问题了16db ⊙com

这一番话，顾骁之前并没有说过，此时边洗着碗，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她聊16db ⊙com

楚婉静静地听着，唇角荡漾开几分甜甜的笑意16db ⊙com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曾经在宁玉村，多少村民们念叨着小寡妇心思多，肯定每天琢磨着找个男人改嫁，可实际上，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直到汪美茹在村民大会上闹出那一出16db ⊙com

楚婉说这话时的声音温软好听，从顾骁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仰起头时水润润的眸子16db ⊙com

小俩口说着话，听见客厅里两个小家伙跑跳的动静，俩孩子跑到厨房门口，小脑袋探进来看一眼，又蹦蹦跶跶地跑走16db ⊙com

“怎么这么多碗？下次让齐远航自己带回去洗16db ⊙com”顾骁嘀咕着16db ⊙com

“不来了刚好16db ⊙com”顾骁说道16db ⊙com

然而，她话音落下，顾骁不为所动16db ⊙com

“真约在外边见面的话，这个哥哥管不管？”楚婉打趣道16db ⊙com

“那谁知道呢？”

“知道16db ⊙com”

楚婉把头转回去，悄悄地笑16db ⊙com

这个哥哥，是太自信，还是太轻“敌”？

照顾莹和齐副营长现在的别扭劲儿看来，估计很快就会传回一个好消息的16db ⊙com

她已经提醒过了，但人家不听呀16db ⊙com

既然如此，她就乐见其成了16db ⊙com

……

姜曼华独自漫步在京市这熟悉的街上16db ⊙com

她出生在京市，长在京市，二十岁不到时，被父母送到北城亲戚家16db ⊙com在北城短暂的两年时间里，她曾品尝过甜蜜的滋味，可后来也因这滋味，吃尽苦头16db ⊙com

这一次，她不敢再去那个伤心地，而是选择回到京市16db ⊙com

路边有一间友谊商店，进进出出的人不多，边上供销社门口还有排队买新到货肥皂的同志16db ⊙com姜曼华走走停停，停停看看，又沿着京市最繁华的街边，找到自己曾经住的地方16db ⊙com

那是一个四合院，院子里，有人在洗衣服16db ⊙com

姜晓菁正洗着衣服，抬起头时，余光扫到一道身影16db ⊙com

她怔怔地看着，松开手时，缓慢地站起来:“曼华姐？”

姜晓菁盯着姜曼华看了许久，终于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堂姐16db ⊙com

她们俩的父亲是亲兄弟，后来有一阵，传来姜曼华的父亲可能会被下放的消息，两家人逐渐不再来往16db ⊙com

再见到姜曼华，姜晓菁几乎没有认出来16db ⊙com

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重的痕迹，她并不显年纪，穿着打扮得体讲究，姿态优雅，只是眼角有些纹路，眼神也与从前不同了16db ⊙com

姜晓菁将她请进屋，特地翻箱倒柜找出茶叶，给她冲了一杯茶16db ⊙com

“曼华姐，和以前都不一样了16db ⊙com”姜晓菁拉着她的手，“记得以前特别爱笑16db ⊙com”

姜曼华抽开手，端起茶杯，觉得有些烫，又重新放下:“都二十年了，人都会变的16db ⊙com”

姜晓菁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笑了笑:“曼华姐，这趟回来待多久？住在哪里？要不先在家住几天吧16db ⊙com”

姜曼华站起来，看了一眼这屋子16db ⊙com

许久之后，她说道:“这趟回来就不走了，暂时住在招待所，但还是要回家的16db ⊙com”

姜晓菁一愣:“什么？”

“当时们一家人走得急，这院子先让叔叔一家住着16db ⊙com现在已经回到京市，也该把这房子拿回来了16db ⊙com”姜曼华淡淡道16db ⊙com

姜晓菁堆出的热情笑容消散得无影无踪16db ⊙com

后来发生的事，姜晓菁记不清了16db ⊙com只听说姜曼华在北城待了两年之后，她父母倾尽全力，托人将姜曼华送到对岸，还骗她是她母亲的研究在对岸有了显著成果，让她必须要去一趟16db ⊙com

姜曼华就这么稀里糊涂得被送走，后时局动荡，她没办法再回来16db ⊙com

“曼华姐，这房子一直是们在为保管的……”姜晓菁尴尬道16db ⊙com

“给们几天的时间，把房子整理一下16db ⊙com”姜曼华说完，转身离开16db ⊙com

望着她的背影，姜晓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16db ⊙com

当时的曼华姐分明是活泼可爱的，对着谁都是笑脸盈盈，可如今，她却变得这么冷漠，就像是谁都欠了她似的16db ⊙com

姜晓菁咬了咬牙16db ⊙com

不久后，她丈夫陈国涛回来了16db ⊙com

“就真这么不近人情？”陈国涛皱着眉问16db ⊙com

“刚才不是说她一身行头，看着就是个体面人吗？当年她父母毕竟是有实力的，给她把路都铺好了，这些年她在对岸，日子估计不难过16db ⊙com”陈国涛顿了顿，又说道，“她父母已经被平反了，也就是说，她能拿回来的房子，就不止一套16db ⊙com她非要和们过不去，是不是因为们两家有什么恩怨？”

“是不是说她这么多年都没结婚？”

“刚才问了一嘴，好像是没结婚16db ⊙com”

“估计是被当年的事伤了心16db ⊙com对付她，们不能太强硬，要不然们不占理16db ⊙不是说当时她女儿夭折的事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吗？这样吧，让们女儿多和她接触接触，说不定她一心软就——”

姜晓菁豁然开朗:“说不定她一心软，就把房子给们了16db ⊙com还说不定，们女儿‘姨妈姨妈’这么叫，她实在喜欢咱们的孩子，以后她的就成了们的16db ⊙com毕竟，她不是没后代嘛，这么多的钱，自己一个人哪用得完呢？”

“贪心！”陈国涛也是一脸笑容，说道，“这几天跟小茹说说，让她嘴巴甜一点，说不定姨妈连工作都给她解决了16db ⊙com”

……

第二天一醒来，顾莹的心里头还是乱乱的16db ⊙com

正好不需要值班，下午，她便去茶楼门口转了一圈，顺便进去买了一碟花生米16db ⊙com

花生米都快要吃完了，她还是没见到齐远航和卓云云16db ⊙com

顾莹是个干脆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可这一回，却变得这么别扭16db ⊙com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这副样子16db ⊙com

吃完了这一碟花生米之后，顾莹决定，直接去找齐远航问清楚16db ⊙com



齐远航从练兵场出来，碰见董政委16db ⊙com

“齐同志，这是要上哪里去？”董政委问道16db ⊙com

看着董政委不太好看的脸色，齐远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仍无所畏惧:“回宿舍16db ⊙com”

董政委:……

这么理直气壮？

远远地，顾莹把自行车停好16db ⊙com

不过，她有自己的底线，要是人家真和文工团那位女兵好了，她肯定不会纠缠16db ⊙com

“卓云云同志是十分优秀的女同志，是看们挺适合的，所以才——”董政委还说着话，却被齐远航打断16db ⊙com

“董政委，已经托人去文工团给卓同志带话了，们不合适16db ⊙com”齐远航说16db ⊙com

“这还没见面呢，怎么就不合适了？”董政委不悦道，“又不是心里有人了16db ⊙com”

“心里确实有人了16db ⊙com”齐远航说16db ⊙com

董政委一愣:“是哪位女同志？”

齐远航不吭声了16db ⊙com

她都听见了吗？

齐远航的耳根子“唰”一下红了16db ⊙com

这不是顾骁的妹妹吗？

董政委恍然大悟:“齐同志，说心里有人了，就是顾同志的妹妹？”

董政委朗声大笑:“行，就不打扰俩了，到时候要结婚，给发几颗喜糖！”

话音落下，董政委转身离开，经过顾莹身边时，还乐呵呵地给了个肯定的眼神16db ⊙com

顾莹的脑子嗡嗡的，耳根子发烫，走到齐远航面前16db ⊙com

两个人对视了好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顾莹，刚才还风风火火的样子，这会儿已经怂了，半晌开不了口16db ⊙com

齐远航傻站着半天，突然之间，感觉顾莹的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16db ⊙com

好像有点难为情16db ⊙com

再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是这么怪怪的16db ⊙com

齐远航不敢自作多情，挠了挠后脑勺:“顾莹，是来找的吗？”

齐远航:！

有戏！

“莹莹，真是来找的？”

顾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16db ⊙com

齐远航一脸惊喜16db ⊙com

“莹莹，这里有几颗大白兔奶糖，要吃吗？”

“不要16db ⊙com”

齐远航的眸光一黯16db ⊙com

果然……

“想吃金币巧克力16db ⊙com”顾莹又说16db ⊙com

齐远航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连想都没想，就说道:“们现在去买，好不好？”

顾莹唇角的笑容再次绽放开，变得灿烂动人:“好16db ⊙com”

齐远航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她，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金币巧克力融化了16db ⊙com

……

楚月苦苦地等，终于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中，听到高考恢复的消息16db ⊙com

这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没过多久，家属院的嫂子们就都从家里出来了16db ⊙com

“们听见广播了没有？刚才好像听到个不得了的新闻！”

“听见了，高考恢复了！”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特地把音量调大，居然是真的！”

透过窗户，楚月看见她们欣喜的表情16db ⊙com

这确实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但她不知道她们傻乐个什么劲16db ⊙com

这和她们有关吗？

高考不是这么容易的，她打听过，整个大院的军属里，就没几个是文化人16db ⊙com

唯一有可能考上的，是楚婉，但楚婉并没有提早复习，这事还真说不准16db ⊙com

而且，楚月觉得，她不会去考16db ⊙com

她和顾营长的感情这么好，小俩口成天蜜里调油的，再加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去高考？

考上了怎么办？丢下这个家，跑去上大学？

就算楚婉愿意，顾营长也不会同意的16db ⊙com

如今在生活中，昔日的姐妹俩已经没什么交集了16db ⊙com楚月没再费心思考虑楚婉的事，而是抱着收音机跑到祁俊伟身边:“俊伟，居然要恢复高考了！真是太巧了，每天都在看书，心里想着如果还能像以前那样考大学就好了，没想到上天还真给了一个机会！”

这段时间楚月买了不少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习着，她故意这样说，是希望祁俊伟不会觉得这巧合太古怪16db ⊙com

祁俊伟并没有深究她看书的事，只是狐疑地问:“要参加高考？”

“人人都能参加高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呢？”楚月反问16db ⊙com

“那们的孩子怎么办？”祁俊伟怔愣道，“到时候生出来，谁帮们带？”

“要是带不了——”

“肯定带不了16db ⊙com”

“那就抱到北城，让妈带16db ⊙com”楚月说，“俊伟，不能这么自私16db ⊙要是成天在家里照顾孩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祁俊伟被她的话噎住了16db ⊙com

楚月皱了皱眉16db ⊙com

……

楚婉观察了安年几天，小家伙在上学放学路上都不需要大人操心，虽和小伙伴们玩得很好，但不会胡乱打闹，也不是野得没边儿16db ⊙com

这样一来，她就放心了，同意往后让安年自己独立上下学16db ⊙com

这笑容啊，就跟岁岁尝到冰棍儿一样兴奋16db ⊙com

以前楚婉觉得兄妹俩长得不像，但相处的时间久了，她才发现，两个孩子还是有几分相似的16db ⊙com

只是岁岁的小脸圆滚滚的，五官还没长开而已16db ⊙com

大院里人人都说这兄妹俩长得真好，像是年画里的小人儿似的，估计长大之后，一定漂亮得不行，楚婉就这么看着，也愈发觉得，家里的两个小朋友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这会儿她的课已经结束了，她喊一声下课，教室里的孩子们站起来，乖巧地喊:“老师再见16db ⊙com”

楚婉拿着备课资料和课本出了教室，刚回办公室，竟听说了一个好消息16db ⊙com

“从现在起，只要是文化程度在初中以上的同志，都可以报名参加高考！”

楚婉一怔，脚步顿住16db ⊙com

校长满面的笑容16db ⊙com

她从那个时代而来，经历种种巨变，如今高考终于恢复了，这是多少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机会16db ⊙com

章校长是真心为年轻人们感到高兴16db ⊙com

“问清楚了，只要是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同志，不管是不是已经结婚，都可以报名参加高考16db ⊙com考试时间就在下个月，有意向的同志可以来找，们校方给开介绍信，再到市招生办报名16db ⊙com”

“这么难得的机会，的建议是，同志们最好都不要错过！”

楚婉的心跳越来越快，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16db ⊙com

过去念书时，她的学习成绩向来都是名列前茅的，老师总说可惜，浪费了这么一个读书的好苗子16db ⊙com

她喜欢念书，也能够感受到知识给自己带来的力量，曾经甚至还抱过不切实际的梦想，盼着自己也能走进大学校园16db ⊙com

但没想到现在眼前竟真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16db ⊙com

章校长将这消息带来，让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先回家和家人们商量16db ⊙com

等她走后，老师们就立马讨论起来16db ⊙com

“都二十八岁了，现在还去高考，会不会被人笑话？”

“就没办法去了，家里有三个孩子要照顾，就这么走了，估计不光是婆家人不高兴，娘家人也不一定能同意16db ⊙com”

“念大学是一个梦，但也不是每一个梦都要去达成啊……”

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让几个老师一脸无奈16db ⊙com

突然，有人问道:“楚老师，要去考吗？”

楚婉犹豫了一下:“想去16db ⊙com”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楚婉还没消化这个好消息，心情既是期待，又是忐忑16db ⊙com但同时，她也在考虑顾骁的感受16db ⊙com

“算了，就不想这么多了，这可是高考，又不是多容易的事，就算参加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16db ⊙com”

“这倒是真的，这么多人参加高考，下乡的那些知青为了回城，肯定会更加勤奋地复习，大家都是有实力的，又不是想考就能考得上16db ⊙com”

几个人决定不报考的教师说说笑笑，表面上是把这话题给过了，可实际上都还有些遗憾怅然16db ⊙com

楚婉静静地坐着，考虑究竟应该怎么取舍16db ⊙com

多想赶紧下班，和顾骁以及孩子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16db ⊙com

……

小团子自己在托儿所待了几个月，已经适应哥哥不在身边了16db ⊙com

虽然有时候还是很想念，但每天放学之后回来就能见到哥哥，也是一样的！

现在的岁岁已经有新的朋友了，因为自从哥哥不会盯着她之后，她放飞自，成天像小胖猴似的在教室上蹿下跳，认识了一帮“同道中人”！

这会儿，顾骁提早来托儿班把她接出来，小团子还舍不得自己的朋友们，好奇地问:“爸爸，们要去哪里呀？”

“去新华书店16db ⊙com”顾骁说16db ⊙com

“好哇！”岁岁也不管去新华书店干什么，坐在自行车后座，挥舞着小手，晃动着小短腿，一路上欢天喜地的16db ⊙com

这一天下午，清河路的新华书店里挤满了人16db ⊙com

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书店售货员说道:“得亏们来得早，高考教材和复习资料肯定是供不应求，估计一会儿大家下班之后都会过来，连夜排长队都是有可能的16db ⊙com”

顾骁和岁岁到了新华书店，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终于进了书店16db ⊙com

摆放高考教材和复习资料的柜台前都是人，大家都没有排队，谁先拿走就是谁的16db ⊙com

人群中的岁岁踮着小脚丫，都快要无法呼吸，一个不小心，小手没牵住顾爸爸的衣摆16db ⊙com

再被大人推搡一下，小团子被挤了出去16db ⊙com

被挤出高考教材和复习资料的柜台之后，小团子做了个深呼吸16db ⊙com

好舒服哇16db ⊙com

岁岁两只手往身后一放，在一个个书架前大摇大摆地闲逛着16db ⊙com

突然之间，她的脚步顿住了16db ⊙com

因为她看见一个需要帮助的大人！

这会儿姜曼华在书架的最顶上看见自己想找的一本中外文学名著16db ⊙com

只是她伸长了胳膊，却始终够不着16db ⊙com

她踮起脚尖，想要再使一把劲，可没想到，自己刚开始使劲，边上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16db ⊙com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只差一点点啦！”

“不是哇，好像还差很多……”

“不要放弃哇！”

姜曼华回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16db ⊙com

小丫头独自站在那里，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给她鼓劲16db ⊙com

她不习惯哄小孩，便左右看了一眼，淡声道:“们家大人呢？”

“在买书哇16db ⊙com”岁岁说16db ⊙com

岁岁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摆了摆:“岁岁先帮拿书吧！”

“帮？”姜曼华惊讶道16db ⊙com

小团子用力点头:“岁岁最有办法了！”

半分钟之后，岁岁的小奶音再次响起:“抱高一点！”

姜曼华艰难道:“抱不动了……”

自从二十年前女儿夭折之后，姜曼华就害怕和孩子接触，见到小孩子都要绕路走，年轻时是这样，如今也是如此16db ⊙com

她也想不通，怎么眼前这小不点就只是说了几句，自己就真把这孩子给抱起来了16db ⊙com

而且，这孩子吃得真好，个子小小的，身上的肉软乎乎的，却能这么沉……

小团子的小手向书架的最高处伸去，却怎么都够不到，五官都快要因为着急而挤成一团16db ⊙com

她让姜曼华往前一点，再往后一点，累得哼哧哼哧的16db ⊙com

就在小团子因为没有帮到这个大人的忙而懊恼时，一只手伸了过来16db ⊙com

岁岁眨眨眼，歪头一看，发现是顾爸爸16db ⊙com

顾爸爸就只是站着，不用踮脚尖，就拿到这么高的书了！

“爸爸！”岁岁捧场道，“好厉害哇！”

姜曼华的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把岁岁放下16db ⊙com

顾骁把书递给她:“这是您要的书吗？”

“谢谢同志16db ⊙com”姜曼华接过书，“抱歉，刚才应该先给把孩子送回去的16db ⊙com”

“没事16db ⊙com”顾骁拉着岁岁的手，“爸爸买好高考复习资料了，们走吧16db ⊙com”

顾骁催着岁岁回家，是知道楚婉肯定等急了16db ⊙com

“高考是什么？”岁岁好奇地问16db ⊙com

“就是考大学16db ⊙com”顾骁说16db ⊙com

“爸爸，要考大学吗？”

“这小不点，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岁岁歪着脑袋:“因为哥哥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哇16db ⊙com”

父女俩渐行渐远16db ⊙com

岁岁还在问个不停16db ⊙com

顾骁打趣:“这教材是给媳妇买的16db ⊙com”

“媳妇要考大学哇？”岁岁自然道16db ⊙com

顾骁笑出声，掐了掐小团子的脸蛋:“赶紧回家，别让媳妇等久了！”

“好，岁岁也想媳妇了！”小团子一本正经16db ⊙com

身后，姜曼华望着这父女俩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赏16db ⊙com

一定是父母的感情非常好，才会教得出这么可爱天真的孩子16db ⊙com

只是，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看见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姜曼华的心仍像是被针扎一般疼16db ⊙com

如果她的女儿能平安无事地长大，如今该是二十岁了，兴许也在准备着参加高考16db ⊙com

想到这里，姜曼华湿了眼眶16db ⊙com

……

回去的路上，岁岁听顾爸爸一说，终于彻底理解了高考是什么16db ⊙com

一到家，她看见站在自家小院里的婉婉姐姐，飞快地奔上去16db ⊙com

楚婉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顾骁以及两个孩子说，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岁岁回头，从顾骁手中拿了新华书店的袋子16db ⊙com

她一眼扫过，看见袋子里几本高考的复习资料，整个人都傻住了，不敢置信地望向顾骁16db ⊙com

是她想的那样吗？

小团子两只小手吃力地提着袋子，肉乎乎的下巴一扬，示意楚婉跟上16db ⊙com

“婉婉姐姐，们一起复习，一起考大学哇！”岁岁一脸斗志16db ⊙com

如今，小团子已经不甘心只当小学生啦16db ⊙com

她也要去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