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何应钦暗施杀招！刘睿四两拨千斤！

何应钦的插曲翻过去之后，会议厅的气氛重新拉回正轨。

委员长没有纠缠政治话题。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麒-3和航空技术牢抓住。

但他没有急着拍板。

他只是往椅背上靠了一寸，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航空发动机——短期造不出来。这个实话我听进去了。”

“用麒-3换美国航空技术——思路可以。”

“但空有思路不行。人呢？”

他的目光落在俞大维身上。

“苏联人撤走之后，国内有多少人真正碰过航空发动机？”

俞大维站了起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好。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异常清亮。

“委座，世哲——既然说到航空，我补充几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上面密麻麻记着名字——不是今天临时想的，是他当了六年兵工署长积攒下来的人才档案。

“第一个——邓曰谟。”

“中央大学教授。北洋工学院毕业后留英深造，1934年就在国内造出过中国第一台飞机发动机原型机。是极少数真正碰过航发全流程的人。”

俞大维顿了一下。

“目前因为西北项目隶属兵工署，他被调去负责和苏联人的技术接洽。苏联人如果撤走，他就是我们在航发领域最能扛活的人。”

“第二个——李伯龄。”

“密歇根大学航空工程硕士。今年刚受命筹建贵州大定发动机制造厂。厂子还没建起来，但人已经是国内航空发动机领域最有实战工程经验的。他在美国参与过普惠公司的发动机测试项目，对美式航发的体系非常熟悉。”

白崇禧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三个——王宏基。”

“意大利都灵皇家工学院航空工程毕业。1937年回国，一直滞留在西南联大教书。手里有意大利最新的气动研究资料。”

“第四个——孙确基。”

“航空结构专家，对机身设计和应力分析极熟。有一套完整的翼载荷计算方法。造飞机不只是造发动机——机身、翼面、起落架，每一个受力结构都要有人算。他就是算这个的。”

俞大维合上小本子。

然后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再加两个。”

何应钦。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声音不高，像是随口补充。

“袁葆成，留德学航空仪表的。现在军政部挂着闲职。荣达仁，搞螺旋桨的，在昆明一所技术学校教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包括刘睿。

何应钦刚才还在政治上给刘睿捅了一刀。现在转过头来，又主动报出军政部手里的人才名单。

这就是何应钦。

他不会因为私人芥蒂而在大事上拖后腿。他知道航空是国家命脉。捅你是捅你，该配合的时候不会含糊。

这种人——比纯粹的敌人难对付得多，也比纯粹的敌人有用得多。

俞大维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只是在本子上快速添了两个名字。

然后他转过身，正对委员长。

“委座。这些人分散在各个大学、各个闲置部门。有的在教书，有的在跑行政，有的被借调去干跟航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人统筹。没人给经费。没人把他们拢到一起干件事。”

他停了一拍。

“如果让他们全部进入国家战略科学顾问委员会——中国航空工业不是没种子。”

“是没土。”

这句话落下，会议厅里安静了三秒。

委员长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墙上那张地图——阎良的位置，被一个红点标着。

机场已经有了。跑道能起降。厂房主体封顶。

缺的不是硬件。

缺的是把人、钱、技术、目标统一在一个框架里。

刘睿没有接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此刻不该由他说。

俞大维替他把话铺好了。何应钦也把军政部的人亮了出来。这件事已经不是刘睿一个人在推——而是兵工署、军政部都摆出了姿态。

委员长要做的，不是批准某一个人的方案。

而是把所有人绑在一起。

——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委员长开口了。

但他没有先对刘睿说话。

他看向孔祥熙。

“庸之。”

孔祥熙立刻坐正。

“中美联合公司拖到现在，不能再拖了。美国人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公司必须动起来。”

孔祥熙推了推金丝眼镜。“委座，主要是负责人一直没有定下来。各方都有推荐，美方也有意见——”

委员长抬手。“今天定。”

刘睿看准时机，开口。

“委座，公司的事，各方都要有人照应。”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掂量。

“亚洲特许经营权归国家。这是底线，不能变。董事会可以由财政部、外交部、兵工署各派代表——多方共管，避免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

“但技术谈判和日常运营，需要专人盯着。这笔生意的本质，是技术换技术。不是纯粹的买卖。”

他抬起头，看向孔祥熙。

“我建议孔院长派一个懂商业运营的人担任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和分红事宜。公司账目由财政部监管。”

话音落地。

孔祥熙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停留了两秒。

孔祥熙的脑子转得飞快。

刘睿手里握着麒-3菌种——这是公司最核心的新筹码。按照常理，他完全可以把公司攥在自己手中。经营权、定价权、利润分配——全部一手包办。

但他没有。

他把经营权主动交出来。

他把日常运营和分红事宜交给孔家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孔祥熙从今天起，跟麒-3绑在了一条船上。

公司赚钱，孔家有份。公司壮大，孔家有面子。而麒-3能不能真正变成美金——取决于刘睿能不能从美国人手里撬出航空技术。

刘睿的技术谈判越成功，公司的价值越大，孔家的收益越高。

从此以后，孔祥熙在中美公司这件事上——不但不会拖后腿，还会主动帮忙清障碍。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钱。

孔祥熙眼底的精光一闪。

“公司经营，我有合适的人选。”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表明态度：这个安排，他接了。

委员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评价。也没有表扬。

但他点了头。

“公司日常经营，孔家推荐人选。美方技术引进和麒-3菌种谈判，刘睿牵头。兵工署配合落实。”

三句话，三条线，三个责任人。

干净利落。

然后委员长转向俞大维。

“你刚才列的那几个航空人才——”

“军政部立刻下征调令。”

他的目光扫了何应钦一眼。何应钦微颔首，没有异议。

“全部编入国家战略科学顾问委员会，由叶企孙统筹。”

委员长的手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年底前，我要看到航空发动机研究组建完成。不是挂个牌子——是有人、有场地、有经费、有课题。”

俞大维起身：“是。征调令三天内下达。”

委员长最后看向刘睿。

那个目光里有信任，有期许，还有一层不动声色的约束。

“阎良的机场不能荒。”

“美国人那边的航空技术进来之前，先用抢收的苏联库存和国内人才顶上。”

“这件事，你盯。”

刘睿站直身体。

“是。”

委员长的手掌在桌面上轻拍了一下。不重，却带着一种盖章般的终结感。

“好外援的问题、军工的问题、航空的问题——今天都有了方向。”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从沉重中抬起来，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既然最大的隐患有了解决方案——”

他的目光环视全场。

“现在该说另一件事了。”

薛岳的身体本能地坐直。

陈诚放下茶杯。

白崇禧的手指停在桌沿。

委员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条紧绷了一整天的线松开了。

“南昌收复。湘北日军退却。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不能让人心寒。”

他从侍从官手中接过一份薄的文件。

“论功行赏。”

这四个字一出来，会议厅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从沉重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轻松。

是紧绷。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论功行赏从来不只是发勋章、升军衔。

它是权力格局的重新划定。

谁升了，谁没升，谁得的多，谁拿的少——每一笔赏赐背后，都是委员长对未来棋局的布子。

薛岳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刘睿一眼。

南昌是谁打下来的，所有人心知肚明。赣北集群以十万之众收复省城，六门重炮轰开城墙，歼灭日军有生力量数以千计。这份战功摆在台面上，含金量比湘北打退日军还要重三分。

因为湘北是防守。

南昌是收复。

一守一攻，在委员长心里的分量，天差地别。

打退敌人是本分。收复失地是荣耀。

何应钦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他的表情读不出喜怒，但握笔的手指微收紧了半分。

白崇禧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杯盖和杯沿相碰，发出极轻的“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