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两千米一发入魂!三线齐备!九江倒计时三天!
暗夜使徒 · 5958 字 · 约 14 分钟
南昌西北三十公里。
鄱阳湖西岸。无人湖岸。
芦苇密得像一堵墙。
湖面上没有渔船——这片水域早被赣北绥靖公署划成了军事禁区。
88炮只拉了一门过来。
Sd.Kfz.7牵引车停在芦苇荡后面一个小土坡上。炮架的四条腿已经撑开,座盘压在硬土上。水平仪调好了——方向机全周转动无卡顿。
炮管穿过苇叶。
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湖面。
射界里一片开阔。
两千米外——湖心岛西侧水域,一只铁皮小船锚在那里。去年南昌战役缴获的日军侦察艇,铁壳,排水量大概三吨。用来当靶子刚刚好。
张猛带了三组炮手。
每组五人——装填手、瞄准手、高低手、方向手、弹药手。
十五个人在炮位周围各就各位。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
空气里有一股金属和润滑脂混合的气味。
刘睿和谷良民站在炮位后方五十米的一个土坎上。
陈守义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秒表。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指缝里。
张猛最后蹲到炮架旁边。
手册摊开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步骤。
三秒。
合上。
站起来。
“一组就位。”
五个人的位置同时绷紧了。
“取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抽出一发88毫米穿甲弹。
弹体深灰色。弹头尖锥形,后半截是铜制弹壳。整发弹长约半臂,沉得要命——装填手双手托着,稳稳塞进炮尾左侧装填口。
半自动炮闩合上。
一声闷响。
金属咬金属。
“瞄准——目标铁皮小船。距离两千米。”
瞄准手左眼贴上瞄准镜目镜。右手摇动高低机。
炮管缓缓下压。
从高射姿态——八十五度仰角——一点一点压低。
六十度。四十五度。二十度。十度。
接近水平。
炮口制退器对准了湖面上那个小黑点。
“方向——左偏半密位。”
方向手右手转动方向机手轮。
炮身微微旋了一点。
“左偏半密位修正完毕。”
张猛举起右手。
他没有回头。但刘睿知道他在等。
刘睿点了一下头。
张猛右手劈下来。
“放!”
——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不是105的闷雷。
不是150的地动。
是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声音。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铁皮上扎过去。
冲击波从炮口两侧的制退器孔洞里往外炸开。
炮位周围三米内的芦苇齐刷刷往外倒——不是被风吹倒,是被压倒的。
炮架底座纹丝没动。四条腿死死咬在土里。
复进筒运作——炮管后坐到位,弹回。
壳自动退出。
黄铜弹壳叮当一声滚在地面上,还冒着青烟。
两千米外。
穿甲弹以每秒七百八十米的速度擦着湖面飞过去。
击中了铁皮小船的船头。
钢板从外侧钻进去。从内侧炸出来。
翻卷的破口像一朵铁花。
碎片飞溅。十几块铁皮散射到湖面上,打出一串水花。
湖水从破口灌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铁皮小船头朝下栽进水里。
船尾翘起来,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整个消失在湖面下。
只剩一圈波纹往外扩。
——
土坎上。
谷良民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攥在身侧,指节发紧。
他打了半辈子仗。
见过105榴弹炮的威力。见过150重炮把碉堡掀飞。
但从来没见过——两千米外,一发炮弹,把一艘铁壳船从头到尾穿了个对穿。
这不是炸。
是穿。
一发穿透。
刘睿开口了。
“张猛!”
“到!”
“十五发。高爆弹、穿甲弹交替。打移动靶——拖靶。”
湖面上动静起来了。
另一只铁皮小船从湖心岛后面缓缓移出来——不是靠自己动力。钢缆从船头穿过去,连着岸上一台缴获的日军轮式装甲车改装的绞盘。绞盘转,船就走。
速度不快。大概五六节。
模拟的是日军炮舰在湖口航道的巡逻速度。
“移动目标!距离两千二!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动作比第一发快了两秒。弹塞进去。炮闩合。
瞄准手的手轮没停——他在跟踪目标。炮管跟着移动靶缓缓旋转。
提前量。
两千二百米,目标速度五节——提前量大约三密位。
“方向——右偏三密位!”
“三密位修正完毕!”
“放!”
又是一声尖啸。
铁皮小船侧面中弹。
穿甲弹从左舷钻进去——右舷没出来。弹头在船体内部碎裂,动能把整条船从中间撕成两截。
前半截立刻沉了。
后半截翻了个肚子,铁皮底朝天漂在水面上。
“高爆弹!”
第三发。
高爆弹的弹道和穿甲弹不同——略有偏差。
落水点偏了。
炮弹击中水面炸开——水柱升起来七八米高。白色的水花和黑色的硝烟混在一起。
没打中船体。
但爆炸掀起的浪把后面正在被拖过来的第三条靶船打翻了。
张猛没停。
“穿甲弹!装填!”
一发接一发。
每发间隔七到八秒。
比手册上写的最大射速慢了一倍——但这是实战节奏。打一发,观察弹着,修正,再打。不是比射速。是比命中。
第四发。命中。
第五发。命中。
第六发。落水偏了两米——高爆弹爆炸把靶船的龙骨炸断了。也算命中。
第七发。穿甲弹直接贯穿靶船——从船头进去,船尾出来。两个洞。
十五发打完。
陈守义的秒表停了。
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五艘靶船——沉了四艘半。
最后那半艘是拖靶钢缆断了。铁皮小船漂进芦苇荡卡住了,只露出半个船尾。
穿甲弹命中率——固定靶全部命中。移动靶八中六。
高爆弹精度稍低。水面爆炸产生的雾气干扰了瞄准镜视线。但落水点偏差在五米以内——打小炮艇绰绰有余。
炮管还在冒热气。
金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热变色——发蓝处理后的深乌色变成了微微泛紫。
张猛从炮架旁走过来。
脸上全是火药渣子。黑一块灰一块。
眉毛上挂着一粒没烧完的硝烟颗粒。
他没擦。
“军座。”
他站在土坎下面,仰头看着刘睿。
“88炮平射——两千米内穿甲弹指哪打哪。”
他停了一拍。
“高爆弹精度差一点。但打小炮艇够了。小炮艇甲板就一层铁皮,高爆弹打在水线上炸开,不用穿也能把船壳撕开。”
刘睿站起来。
他看了张猛三秒。
“你三天前手册还没背完。”
张猛的脊背直了。
“三天后——你是这门炮最好的炮手。”
张猛咧嘴。
那张从来不笑的脸终于裂开了。
不是谦虚的笑。不是尴尬的笑。是一个炮手找到了他这辈子最配的那门炮之后的笑。
谷良民站在旁边。
他只说了一句。
“两天够了。不用再试了。”
——
回南昌的路上。
吉普车颠在碎石路面上。
陈守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电报纸递过来。
“军座。长沙来的。薛长官发的。”
刘睿接过。
电文不长。
【两个师已完成佯动准备。第4军第59师、第70军第19师。位置——九江以东修水河南岸至彭泽方向。兵力约两万三千人。配属两个山炮营十二门七五山炮。三天后凌晨四点可以打响。佯动期间每天两次炮火掩护、三次步兵阵前运动——规模足以让藤堂判断为东面遭受主力进攻。末:本次佯动之后,这三天的炮弹你们就别心疼了。薛岳。】
刘睿把电报折好。
嘴角动了一下。
“回电——”
陈守义掏笔等着。
“本次佯动之后,你的云南普洱我包了。”
陈守义笔停了一息。
然后低头写。写完后抬头看了刘睿一眼——没问为什么。
薛老虎喝惯了湖南本地粗茶。
绝对不是贪图军长的普洱茶,看起来是要付出大量炮弹还薛岳人情了。
——
吉普车进了南昌外围。
陈守义又递上一份报告。不是电报——是纸条。工兵营长派人骑马送来的。
【第三座桥半永久加固——钢板加粗木梁加五组浮筒。今日下午五点通过负载测试。一辆满载骡马车(十二吨)通过。桥面下沉八公分,安全范围内。105炮车过没问题。150重炮不行。105够用了。】
刘睿看完。
手指在纸条边缘轻轻捻了一下。
150过不了——没关系。
150留给后面用。打九江第一阶段不靠150。靠88。
105过得了——那就够了。
第三座桥通了,105炮群就能从南昌出发走修水河谷直抵德安前线。从南面正中方向展开——压制南炮台二十四门七五山炮野炮。
三件东西。
张猛实弹测试记录。
薛岳电报。
工兵报告。
刘睿回到绥靖公署作战室。
把三份东西并排摆在桌面上。
谷良民已经在了。站在地图前面。不用问——他一直在等。
“三件事。”
刘睿的声音不高。
“齐了。”
谷良民的目光从三份文件上扫过。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刘睿拿起铅笔。
走到墙上那幅九江城防图前。
笔尖落在九江东面——薛岳两个师的位置。
画了一个箭头。
然后笔尖移到鄱阳湖西岸——88炮预设阵位。
画了一个圈。
再移到城西码头——芦苇荡渗透方向。
画了一条虚线。
三个标记。一条时间线串起来。
“三天后。凌晨四点。薛岳两个师在东面先打响。”
铅笔点在第一个箭头上。
“一个小时后——凌晨五点。”
笔尖滑到湖西岸那个圈。
“我们开火。”
谷良民盯着那张图。
三个点。一条线。
东面佯攻把藤堂的眼睛往东拉。
西面88炮撕开水上封锁。
芦苇荡渗透队趁乱摸上城西码头。
前门打雷。后门开锁。
“明白。”
谷良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105什么时候过桥?”
“明天。”
“我去盯。”
门关了。
——
行动前夜。
石门楼后山仓库区。
灯火比往日暗了三成——所有外露光源都用布蒙了。不是怕空袭,是怕泄密。
四门88炮重新挂上Sd.Kfz.7牵引车。
这次不藏了。
炮管上罩了帆布套——但炮口制退器露在外面。那个多孔的钢制圆筒形状太独特,帆布盖不住。
张猛站在四辆牵引车前面。十五个炮手列成三排。没有正式的列队口令——但每个人的站姿都绷得笔直。
“分组。”
张猛声音压着。不喊。
“一组——打势多号。”
第一排五人往前迈了一步。
“二组——打保津号。”
第二排五人出列。
“三组四组——打小炮艇。”
剩下的人分成两队。
“弹药分配。穿甲弹每门八发。高爆弹每门四发。总携带四十八发。打完就撤。不恋战。不补射。打完立刻摘钩,牵引车拉着跑。”
他停了一拍。
“记住开火顺序。”
所有人的眼睛盯着他。
“一组先打。一组命中后——二组打保津号。两组都命中后——三四组打小炮艇。”
“从大到小。先打最厚的。”
张猛伸出一根手指。
“势多号——侧舷装甲十五到二十毫米。穿甲弹一发就透。但它是旗舰。打沉旗舰——其他船军心就散了。”
又伸出第二根。
“保津号——同级。打法一样。”
第三根。
“小炮艇——铁皮。高爆弹打水线。一发一条。”
他把手收回去。
“那两条主力炮舰搞定了——小炮艇不值钱。跑了也不追。”
十五个人齐声:“明白。”
不是喊的。是说的。声音不大,但整齐得像一把刀切下去。
旁边。谷良民也带了人。
两门105榴弹炮已经挂好了卡车。不参与打炮舰——位置在湖岸侧后方一千米处的一个土丘后面。
任务只有一个:如果88炮开火后暴露位置,北炮台那四门150岸防炮掉头往西打——105立刻开火,打岸防炮炮位。不需要打中。只需要压制。让它不能安心瞄准88炮。
谷良民检查了105的弹药——高爆弹为主。
“打岸防炮不需要穿甲。打它的观测所、通信线和炮手就行。让它瞎了聋了——炮管还在也没用。”
——
同一夜。
德安城西。鄱阳湖岸边。
芦苇荡深处。
十二条小木船藏在苇叶之间。
船身刷了深灰色——和芦苇枯叶的颜色几乎一样。从三十米外看过去,只是一堆浮在水面上的枯草。
每条船十五个步兵。
不穿军装。
深色土布便服。绑腿扎紧。脚上是草鞋——不是布鞋,草鞋沾了水不打滑。
脸上抹了泥。厚厚一层。把眉毛、眼窝、颧骨全遮住了。月光照上去不反光。
枪用黑布条缠了枪管和枪托——防止金属件反光暴露位置。刺刀没上——近战用匕首。刺刀出鞘的声音太大。
老船工坐在第一条船的船头。
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手上老茧比砂纸还粗。
他手里不是桨。是竹篙。
撑篙比划桨动静小十倍。竹篙入水无声——只要不碰到船帮就行。
十二条船里,有三条特殊。
船头位置用麻绳固定了一门82毫米迫击炮。底板焊死在船底加固铁片上。炮管朝天。旁边用油布包着二十发炮弹——码成一排,绑得死紧。
这三条船是先导。
任务:到达城西码头外围一百二十米时——开火。打掉了望塔上的探照灯。
灯灭了,后面九条船才冲。
带队的连长姓周。
二十六岁。湖口本地人。从小在鄱阳湖边长大,游泳比走路学得还早。
他蹲在第二条船的船尾,手按着船帮,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水是黑的。看不见底。
芦苇叶子在水面上飘着,被船身推开又合拢。没有声音。
冯家栋站在岸上。
他没下船。他不能去——德安方面还需要他坐镇。
“周连长。”
“到。”
冯家栋压低声音。
“到了码头——先打灯。灯灭了再上岸。上了岸——不进城。”
“明白。”
“控制码头区域。挖工事。等第二批船。天亮前第二批到。”
“明白。”
冯家栋看着这个年轻人。
脸上的泥糊得只露两只眼睛。眼睛里没有怯。
“你怕不怕水?”
周连长咧嘴笑了。
牙齿在黑脸上白得扎眼。
“营长,我是湖口人,吃鱼长大的,水淹不死我。”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声音沉了下来。
“就算真淹死了,那也是死在回家的路上。值。”
冯家栋拍了拍他肩膀。
没再多说。
——
深夜十一点。
两处同时动了。
石门楼方向。
四辆Sd.Kfz.7半履带牵引车发动。
迈巴赫发动机低沉地轰了一声。
车灯全灭。
只有尾部那盏蒙了三层红布的信号灯,发出一丁点暗红色的光——后车跟车用。
履带碾上碎石路面。嚓嚓嚓嚓。闷响。
四门88炮被牵引车拖着,从后山仓库区大门缓缓驶出。
炮管在夜色里只有一截黑影。
往鄱阳湖西岸预定阵位移动。
路程——四十七公里。
预计三个半小时到达。凌晨两点半就位。
架炮、调水平、校瞄准镜——需要一个半小时。
凌晨四点前完成一切准备。
四点——薛岳东面打响。
五点——88炮开火。
——
德安方向。
老船工把竹篙插进水里。
轻轻一推。
第一条木船无声滑出苇丛。
船底擦过水草。没有声音。
第二条跟上来。第三条。第四条。
十二条船鱼贯而出。
间隔十米。首尾相连。
像一条灰色的蛇从芦苇荡深处爬出来,贴着水面往东北方向滑行。
月亮是上弦月。只挂了半边。
云层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一片碎银。
天不算黑也不算亮。
刚好。
太黑了——看不见前方的炮舰位置。
太亮了——炮舰上的哨兵能看见芦苇荡里的船影。
老船工抬头看了一眼天。
风从西面来。轻。芦苇叶子只是微微摆。
好风向。
顺风撑篙——省力。逆风回来——那是后话了。先到再说。
竹篙入水。无声。
船滑行。无声。
一百八十个人在十二条船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压在嗓子眼里。
——
南昌。绥靖公署指挥所。
刘睿站在地图前。
铅笔在城西码头和湖口之间那条虚线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抬头。
“发报。”
通信兵坐在角落里。手按在电键上。
“给薛岳——”
刘睿的声音不大。
“按计划行动。”
四个字。
电键声在深夜里嗒嗒嗒嗒响了一串。
信号从南昌的天线上弹射出去,穿过赣北上空的夜幕,飞向长沙。
同一时刻。
四门88炮在黑暗中向东推进。
十二条木船在芦苇荡里向北滑行。
两万三千人的佯攻部队在九江东面的壕沟里检查枪栓。
所有的线会在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汇聚到同一个点上。
九江。
刘睿把铅笔放在地图桌上。
转身坐回椅子里。
闭上眼。
不是睡。
是在等。
等那一声炮响。
《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第 64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暗夜使徒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