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那些愿意接受计划的人，都去了里面

陈景让所有人把模拟麦穗全部踩倒。

这一次没有人留恋。

道路、粮田和仓库同时崩塌，露出下面的黑色地面。

黑色地面上有一条向北延伸的天然河道。

河道里的水没有白线，也没有灯光。

那是新大陆真正的水源。

他们沿河道前进，穿过云墙下方，发现一片高地。

高地上有一座由石头和木板搭成的简陋营地。

营地里没有任何固定标牌。

一名中年男人从木屋里走出来。

他没有武器，只拿着一把生锈的铲子。

“你们终于从南边过来了。”

陈景没有询问他的名字。

“这里有多少人？”

“现在四十七。”

“之前呢？”

“之前一百三十二。”

男人看向已经崩塌的道路。

“那些愿意接受计划的人，都去了里面。”

“还能回来吗？”

“有一个回来过。”

“他说了什么？”

“他说里面的春天永远不会结束。”

陈景抬头看向云墙。

“你们愿意和南方交换吗？”

男人没有马上点头。

他把铲子横放在门口。

“先告诉我，你们会不会把这里变成另一座城？”

“不会。”

“会不会给我们安排名字？”

“不会。”

“会不会告诉我们明年应该怎么活？”

“不会。”

男人看了陈景很久。

最终，他把铲子移到一边。

“那就进来喝水。”

北部第一处真正的人类营地，就这样与南方建立了联系。

没有旗帜，没有誓言，也没有统一名称。

只有一条天然河道，连接了大陆更北的方向。

……

北部营地的人将这条河称为活水。

这个称呼没有写进任何正式记录，却很快被南北两地的人使用。

河水清澈，流速稳定，沿岸还有大量适合种植的黑土。

陈景让周雯检测水质，又让廖叔试种耐寒麦苗。

两项结果都不错。

如果北部营地能够稳定过冬，大陆南北之间就会多出一条长期补给线。

可北部人不愿意大量迁移。

他们曾经被整齐的城市骗过一次，不想再把全部生活交给任何一个中心。

陈景没有说服他们。

他只让宁拓把一辆旧卡车留在营地，再教他们如何拆卸和修理。

车辆归北部所有，南方不设归还期限。

“你不担心他们把车拆坏？”宁拓问道。

“拆坏了就知道哪里不能拆。”

“如果他们拿车去抢东西？”

“那就根据行为处理，不根据车判断。”

北部营地的人接受了这种交换方式。

他们交出一部分黑土和河道地图，南方则留下药品、钢板和两台手摇发电机。

双方没有交换全部物资。

每次只交换下一段路程真正需要的东西。

三天后，河道上游传来异响。

像是大量金属物体撞击石滩。

北部营地的守卫发现，河面上漂来几只封闭铁箱。

铁箱没有白线，也没有来源标记。

其中一只箱子在岸边自行打开，里面是一台旧式无线电。

无线电没有电池，却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

杂音里夹着人的呼吸声。

北部人想把无线电砸碎，陈景却让他们先后退。

他让方渡用长杆将无线电拖到空地，再用钢板围住。

杂音持续了十分钟，最后变成一句不完整的话。

“这里不是北方。”

“这里是哪里？”北部营地的男人问道。

无线电没有回答。

第二只铁箱顺着河流漂来。

这一次箱内装着一块湿布和一枚海螺。

湿布上有盐味，海螺内壁却沾着新鲜泥土。

许沉从港湾传来的报告中认出，那不是南方海岸的海螺。

“北方外海没有这种壳。”

“说明箱子来自更远处。”陈景说道。

【检测到未登记人类响应】

【响应源位于大陆北部外缘】

【当前响应未完成身份确认】

陈景没有建立标记。

他让北部营地停止打捞铁箱，随后带少量人员沿河道上游查看。

河道穿过一片岩石峡谷，峡谷尽头是一座被洪水冲开的旧闸门。

闸门后方堆着更多铁箱，其中几只已经破损。

破损箱子里没有武器，只有衣物、盐、贝壳和几张被海水泡烂的纸。

纸上画着一条弯曲海岸线，旁边写着几个模糊数字。

数字似乎是距离，也可能是人数。

阿今把纸张放在阳光下晾干，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要沿着灯走。

陈景的视野边缘浮出提示。

【发现远方人类群体留下的避险规则】

【规则已被多次修改】

“他们不是被白门困住的。”林知微说道。

“他们在躲另一种东西。”

陈景看向闸门外的峡谷。

峡谷上方没有灯，也没有建筑。

可河水里开始出现一圈圈细小波纹。

波纹没有顺着水流移动，而是从下游向上游推进。

一只破损铁箱被波纹推回岸边。

箱盖内侧浮出一行湿漉漉的字。

别让第二块大陆听见你们的名字。

北部营地的人立刻陷入不安。

五个聚居地都知道源头结构会学习生活差异，却还从未听说过第二块大陆。

宁拓握紧武器。

“它们在说另一片大陆？”

“可能是另一片区域。”陈景说道。

“也可能只是对方的说法。”

陈景没有把视野提示告诉任何人。

他只让所有队伍停止向北推进，先把河道附近的铁箱全部分开封存。

铁箱不能集中，也不能记录来源。

每只箱子旁边只留一件与它无关的物品。

有时是一只鞋，有时是一块石头，有时是一把缺口铲子。

这样即使箱子携带污染关系，也无法一次连接全部物资。

当夜，北方峡谷里亮起了一盏灯。

灯光非常昏暗，位于河道尽头的山口。

它没有移动，也没有发出信号。

第二天清晨，山口处出现一个人。

那人穿着被海水浸透的衣服，肩上背着空网袋。

他看见北部营地后没有靠近，而是站在河道另一侧。

陈景让所有人保持原位。

他捡起一块圆石，放在脚边。

那人看见后，也捡起一块圆石，却没有摆在同样的位置。

他把石头放到自己的左侧，又退后两步。

陈景让阿今将木牌放在远处。

那人盯着木牌看了很久，最后摇头。

他从网袋里取出一只缺口碗，放进河水。

碗里没有麦种，只有一枚黑色贝壳。

陈景让许沉用不规则手势回应。

那人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坐在山口，等待河水把缺口碗带回来。

陈景让方渡用绳索把碗拖到岸边，再将一袋净水片放入碗中。

那人看见后，拿起碗，却没有打开净水片的包装。

他把净水片放在身后，又从网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海图。

海图只画了北部外缘一小片区域。

那片区域之外，全部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