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神灵不过尔尔

“你那个什么神灵能选你当神眷，说明不过尔尔！”凌空的气势愈发高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全方位的提升！

幽兰戴尔的隐藏特性，能让自己提升这么多的实力？！

伽德洛斯抬起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凌空，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血雾与金光混搭的天空。

“血祖……会记住你的。”

他开始献祭自己的血液。

每一滴都在燃烧，从皮肤渗透出来，在半空中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那是每一位神眷者都能释放的最终法术，用自身全部的生命与信仰作为媒介，向自己的神灵发出最后的请求，也是被神明所眷顾者最后的底牌。

【神降】！

凌空感觉到空气变了。

某种庞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正从遥不可及的位面深处穿过层层壁垒，以伽德洛斯的身体为锚点，沉重地落下来。

神念入驻的刹那，伽德洛斯神情狂喜扭曲：“神明已然回应我！”

那个什么任务只差3%了，完成他我还有机会活下去，我还能完成复仇！

凌空敏锐捕捉到对方眼眸的剧变，那双眼瞳之中不属于凡俗的冰冷神性正在飞速适应此方天地规则。

不能等。

“看剑！”

剑刃上那层薄薄的火焰骤然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胜利与誓约之剑】！

伽德洛斯......或者说，此刻操控着这具躯壳的那个东西，抬起了一只手指。

一根手指。

迎向那道足以削平一个小山峰的能量洪流。

卧槽？这么装？

两方接触的瞬间，那只手指从指尖开始，血肉、骨骼、筋腱，层层分解，像被投入极高温度的火焰中一样，几乎在一瞬间被吞噬殆尽。

然后是手掌，手臂，半边肩膀.........

能量洪流持续碾压而过，整片区域被夷为平地，碎石被气浪卷向四面八方，烟尘腾起十几米高。

凌空站在爆炸的边缘，看着眼前那片平地，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烟尘散去，凌空看清对方的模样，更加无语。

伽德洛斯只剩下半具残破躯体，仅剩一条右腿、半颗头颅与残存的左手，大半肉身尽数湮灭。

单手接招？他以为对方要来个帅的。结果就这？

就在凌空稍稍放松心神的刹那，后背汗毛骤然根根倒竖，致命危机感死死攫住心脏。

不对。

这个东西没死！

那个“半颗脑袋”的断面处，声音还在继续，空灵又诡异的嗓音，缓缓响起：“我们…… 是不是曾经见过？”

“……没见过。”他冷声回了一句。

他握紧剑柄，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剑的姿势，感知死死锁住那具残破的躯体。

伽德洛斯的独眼转了转，像是在消化这个回答。

然后那只仅存的断臂缓缓抬了起来，手指指向凌空。

凌空全身绷紧，神圣之力全力灌注到剑刃上，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但那根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杀不掉你。”

伽德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清醒的判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另一个意识讨论什么。

那只独眼微微偏了一个角度，越过凌空，抬头看向高处。

“那杀她好了。”

凌空愣了一下：“……谁？”

对方的目光不是自己，而是在半空，半空有啥啊。

伊莎贝尔！

凌空的瞳孔猛然收缩，祂要杀的不是自己，是伊莎贝尔。

那半截残存的断臂高高举起，指尖朝天一指。

高空中原本正在被消磨的枯死之域符文忽然变换形态，从弥散状态凝成一道细如针尖的血线，反刺而上，直指伊莎贝尔所在的位置。

“休想！”

凌空提前预判了偷袭轨迹，瞬间发动光辉折跃，拦在血色射线的必经之路上，幽兰戴尔横挡，用尽全力将那束血线偏转——

剑身剧烈震颤，那道血色射线擦着剑脊滑过，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但还是没完全拦住。

残余的光束穿过缝隙，精准地落在伊莎贝尔胸口，在她的胸前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血液和破碎的衣服碎片同时飞散。

凌空从空中坠落，落地时膝盖砸出一个小坑。

“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几乎是压着嗓子挤出来的，那股愤怒让周围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主人……”

伊莎贝尔的声音从他的意识中传来，虚弱但平稳。

她正靠在金王的龙头上，胸口的伤洞边缘已经开始缓慢愈合，魅魔的自愈能力正在起作用。

“我没事……请不要着急。”

凌空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怒火压回去。

对面那个半颗脑袋还在嘀咕。

“我没见过你……但为什么有股宿命感？”

祂，那个降临的意识，正艰难地操控着残破的躯体，那只仅剩的独眼在到处乱转。

“这个世界的意志在阻止我……你也在阻止我……有趣，好有趣的世界精魂……”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兴奋，像是脑子确实被轰坏了，“好有趣的……人类！”

凌空冷眼看着祂：“你绝对赢不了我。”

“赢？那很重要吗？我承认刚刚的攻击可以湮灭灵魂与意识，但你已经发不出刚刚那种剑术了，你现在甚至……不敢靠近我！”伽德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忘形的笨拙，那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凌空眯起眼。

这个家伙，好像不对，意识好像出现了问题，目前属于有问必答的状态。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凌空压着声音反问，“为什么这么迟钝？”

“这是我为信徒预留的神识……用以完成神降。”伽德洛斯像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只要符合要求，就会降临到信徒身上……被你打断了，我...不完整。”

祂的独眼转动了一下。

“你们这个世界……好奇怪。竟然无法定位坐标。被你打断了神降过程，我甚至无法直接联系本体。”

祂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

“不过，最多三分钟吧……我就能感应到我了。”

三分钟？

凌空没有再听下去。

“小曦！”

他的声音穿过战场，直刺外围。

光芒，他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怀里多了一个人，冯曦，以及一把能量满溢的剑。

那把剑握在冯曦手中，剑身正透出一种近乎刺目的光，像是在灼烧空气。

“看样子你这个神灵……不怎么样啊，连这把蓄满的剑都看不见。”

不过，他也就调侃调侃，如果不是神降的躯壳太过破碎，他肯定能感知到的。

凌空伸出手，握住了冯曦持剑的手。

凌空的气息与冯曦的气息在这一个瞬间交汇！

“一起埋葬这个异界神灵的化身吧！”

他带着冯曦的手，同时挥出。

“伪·【胜利与誓约之剑】。”

能量洪流再次涌出，炽烈的光芒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神圣！

那道光芒直接吞没了伽德洛斯残余的躯体，将他连意识带碎片一并卷入其中，焚烧殆尽。

“你把我的意识就算消磨在这里……本体也会意识到不对的……只要等他抽出……”

声音断在了中途，那个残存的意志，像一盏被吹灭的灯一样，彻底熄灭了。

凌空龙化状态下的感知来回扫了三遍。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每一丝残余的能量波动，确认没有任何遗留，确认对方彻底死透了。

他这才收回感知，撑住冯曦的肩膀。

这时候，伽刚特尔拖着锤斧凭空出现，粗壮的手掌死死攥着半截身躯的吸血鬼俘虏，那吸血鬼生命力顽强，依旧在不断挣扎。

“御主。”伽刚特尔把那只吸血鬼往地上一丢，“这家伙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不肯说。”

凌空扶着冯曦，低头看着那个没有下半身的吸血鬼，沉默了两秒。

“这里的情报，我已经上报了，等协会的人来吧，刚才撤回去的官方冒险者里有个邪术师，应该懂审问。”他偏头看向伽刚特尔，“你去找他。”

“好。”伽刚特尔拖着锤斧大步向外走去。

凌空抬起头，望向金王的龙首。

伊莎贝尔正躺在那里，胸口的伤洞已经缩小了一圈，魅魔的自愈能力还在持续工作。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金王，把她送下来。”

金王缓慢地落地地并伏下身体，让伊莎贝尔能顺着龙首滑落到地面。

凌空迎上去，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的伤口。

然后他伸出手，帮助伊莎贝尔饮用药水，“能自己愈合到什么程度？”

“没有伤到要害，痊愈没有问题，”伊莎贝尔微微睁开眼，“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抱抱就好了！”

凌空点头，将伊莎贝尔抱在怀里。

他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一个普通的信徒，就能有如此实力？

压力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