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哪吒观影7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一条小青影在某个陌生的屋子里闪现，警惕地环顾四周，草木皆兵地绷紧全身，随时准备遁走。

小哪吒趴在屏幕前看得眼睛都不眨，忽然“哈”了一声，转过头冲敖丙喊：

“她好紧张！你看她那样子，像随时要跟人打架！”

敖丙平静地应了一声：“说明她有危机意识。”

二哪吒温声开了口：“她谨慎是好事。”

“她刚出了那片庇护之地，又不知道自己被传到了什么地方，第一反应自保——很聪明。”

三哪吒抱臂，难得没有挑刺：“至少她没有像某些人那样，不管不顾地嘴毒嘲讽人。”

他瞥了一眼大哪吒。

大哪吒：“……你看我干什么？我只是诚实。”

“诚实？不，你需要的是拳脚的关爱。”三哪吒凉飕飕地回了一句。

小哪吒又凑回去看，正看到王一诺探头望向摇篮，整张脸都软了下来，发出那句“好可爱的宝宝”。

小哪吒的笑容忽然收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别扭：“……她居然还会说别人可爱。”

殷夫人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笑意：“那就是你小时候啊！她说的可爱宝宝就是你！”

小哪吒整个人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殷夫人，又缓缓转回去看屏幕，那双圆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道光，混天绫都飘了起来：“……所以她喜欢我？”

他猛地扭过头冲敖丙喊：“敖丙！你听到没有！她说我可爱！她喜欢我！”

敖丙安静地浮在旁边，嘴角那点弧度压得很浅：“听到了。她说你可爱。”

小哪吒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混天绫卷成一团，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嘿嘿嘿——那当然！小爷我小时候本来就很可爱！”

三哪吒靠在墙上抱臂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凉凉地“切”了一声：

“这么说来，你是应该喊她姐姐。”

小哪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扭头看向三哪吒：“凭什么？！”

三哪吒挑了挑眉：“她来看你的时候，比你大那么多，凭什么不是你叫她姐姐？”

小哪吒噎住了，最后憋出一句：“不可能……我是哪吒！”

他指着二哪吒：“那个哪吒叫那个杨戬是师兄，我也是哪吒，按道理我比她大！”

二哪吒的声音不急不缓：“按道理确实是这样——正常的时间线，你比她早出生，她应该叫你一声前辈。”

他顿了顿，“但她穿越了时间。她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还在摇篮里。”

小哪吒：“…………”

大哪吒在后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那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呢。”

小哪吒整张脸涨红了：“我、我……”

“你什么？”大哪吒耸耸肩，“你只是没断奶。”

小哪吒冲过去对着大哪吒的脑袋就是拳打脚踢：“我跟你拼了。”

大哪吒一点都没受影响：“拼什么？拼年纪？拼长相？拼体格？”

小哪吒“啊”的一声，飘去找爹了：“爹，他太毒了。”

李靖赶紧安慰：“我儿心胸宽广，心智坚定，不会被其他言论左右的。”

小哪吒“哼”了一声：“小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太乙真人摸着下巴，插话道：“还有一种可能——时间流速不一样。”

“这丫头要是真的在时间夹缝里来回跑，那她的岁数就不能按正常算法来算了。”

小哪吒愣住了，低头算了半天，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她到底算大还是算小？”

敖丙沉默了一瞬，温声道：“她在这个时间比你大。所以——至少在这一刻，她是你姐姐。”

小哪吒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小了下来：“……好吧。那她比我大一点点。就一点点。”

大哪吒笑了一声：“是是是，就一点点。”

殷夫人站在小哪吒身后，声音温柔：“不管她比你大还是比你小，她都喜欢你。她看到你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小哪吒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别开脸，耳朵尖有点红，声音却硬撑着扬了起来：“那当然！小爷我谁不喜欢！”

敖丙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没有戳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敖寸心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人影上，轻轻重复了一遍：“……高危世界？”

杨戬站在她身侧，偏过头来看她。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应该是对她来说有危险的世界。”

“她身体里那副返祖青龙的血脉太浓，普通世界承载不下她的气运，天道只会把她往同等级的地方扔。”

敖寸心的声音有点闷：“所以她才会那么警惕。草木皆兵，随时准备跑——”

殷夫人的笑容也慢慢收了。

她走到敖寸心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寸心……”

“我知道。”敖寸心的眼眶有点泛红，“她被保护得很好。那个系统不是不让她出来玩，是那个世界本身就不允许她松懈。”

三哪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养成那个性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靠山。”

“她爹娘在那个世界的剧情里自顾不暇，她唯一的退路就是系统和那具龙身。所以她才会一落地就摆出要跑的姿势。”

“那不是胆小，”三哪吒顿了顿，“那是活下来的本事。”

二哪吒温声接了一句：“而且她很快就不紧张了。”

“说明她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警惕、什么时候该放松——这是聪明人的活法。”

少年哪吒的声音淡淡的：“她那个世界也是‘高危’，但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好。”

大哪吒补充道：“她很聪明，不会逞强，天赋也高，没人能真正伤到她。”

小哪吒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她那时候紧张，是因为她还没看到我。看到我之后她就笑了。”

敖寸心偏过头来看向小哪吒，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心情似乎好了点：“……嗯。她很喜欢你。”

小哪吒得了这句话，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飘回屏幕前，伸出半透明的手指，隔着几寸虚空，在画面里她的位置点了点，声音低低的：“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说话了。”

太乙真人看着几个哪吒都去安慰了一番敖寸心，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哪吒会这么体贴人了？

他贴近新杨戬，小声道：“杨师侄，有没有觉得他们几个有什么不对？”

孙悟空窜了过来：“这还不能理解？我们能来这里观影，肯定和小丫头有关系。”

“你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哪吒，会不会有哪吒被小丫头选上了？”

新杨戬沉声道：“不可能。她才几岁！”

太乙真人却仔细思考了一下：“很有道理，娘只有一个，可以理解，爹有两个，也算合理。哪吒有那么多个，被挑了一个也说得通。”

孙悟空得意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那帮哪吒就算没开窍，没往这方面想，但感觉和小丫头做个朋友也不亏。”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所以下意识的安慰一下她的娘，也很合理了。”

新杨戬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当我不存在了。”

太乙真人拍了拍他的左肩：“杨师侄，你要接受事实。”

孙悟空捂着嘴偷笑：“二郎真君，我可不信你推算不出来？”

新杨戬只是“哼”了一声，没说话。

屏幕里传来系统那句“高危世界风险大，收获也多”，王一诺眼睛一亮，扒着摇篮边沿的手指收紧，问出那句“我能薅羊毛”。

小哪吒好奇地问：“薅羊毛是什么意思？”

敖丙想了想：“……拿别人的好处，不算偷，但也不全是自己挣的。”

小哪吒恍然，然后非常认真地看向屏幕：“她要去薅谁的羊毛？能不能带我一个？”

敖丙：“……不能。”

少年哪吒却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她说‘正常的机缘造化，碰到了就是你的’。说明系统不会替她作弊。”

二哪吒笑了一下：“这个限制……很有意思。说明天道给了她这个机会，但前提是要她自己动手。”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难得正经地评价了一句：“这个系统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该给的给了，不该给的绝不越界。她要是连自己动手都做不到，那这条龙身给她也是浪费。”

三哪吒的嘴角翘了一下：“而且她还惦记着卖钱。说要把天材地宝带到其他世界换当地通货。”

他笑了一声：“她倒是会过日子。”

大哪吒接话：“她刚才还说变成龙后囤货癖更严重了。”

他“啧”了一声，“这丫头以后怕不是走到哪捡到哪，走到哪搬到哪，身上背着一个移动宝库。”

少年哪吒只是轻轻地吐了三个字：“……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有囤的东西，说明她觉得自己有以后。”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安静了一瞬。

殷夫人的眼眶又烫了一下，她偏过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屏幕里，王一诺直起身说要去海里，却被摇篮里的小哪吒攥住了头发。

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小哪吒本人。

小哪吒被看得一愣：“……你们看我干什么？”

大哪吒“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珍稀物种般的兴致：

“这不是宝贝吗？还会薅人头发、流口水的那种。”

小哪吒的脸“腾”地红了：“我、我那时候还小！”

“可不是还小嘛。”大哪吒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只会‘啊啊啊’地伸手抓人。”

二哪吒掩着嘴轻轻笑了一下，“所以你是真的往嘴里塞过头发。”

小哪吒急得混天绫都飘了起来：“我不记得了！不算！”

三哪吒继续分析：“不记得也不影响你确实干过。屏幕都放出来了，证据确凿。”

少年哪吒没有开口，但嘴角那一丝弧度在阴影里一闪而过。

小哪吒转向殷夫人求助：“娘！你说句话！”

殷夫人温柔地补了最后致命一刀：“你小时候还咬过你爹的手指头。咬得可紧了，拔都拔不出来。”

李靖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嗯。留了牙印。”

小哪吒整张脸已经涨成了和混天绫一样的颜色：“娘！爹！”

大哪吒笑得直拍墙：“哈哈哈哈哈哈——你爹娘都实锤了！”

小哪吒忽然扭头看向大哪吒，带着一股“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跑”的劲头：

“我可不信你们小时候没干过！大家都是哪吒——太乙师父，你说呢？”

他转向太乙真人，圆眼睛里满是“你评评理”的期待：“你徒弟小时候肯定也干过这种事！对吧！”

太乙真人原本正看着热闹，忽然被点了名，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太阳穴，做出努力回忆状：“嗯……让为师想想啊……”

大哪吒脸色一变，立刻直起身来：“不用想了！”

他语速快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我刚才的意思是——你运气好！能有机会被她哄着！”

太乙真人“啧”了一声，放下手指，慢悠悠地瞥了大哪吒一眼：“徒儿，你急什么？为师还没说完呢。”

大哪吒面不改色：“我怕师父你记错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三哪吒一脸似笑非笑：“哦？这么急着拦？看来确实有料。”

二哪吒看似安慰道：“大家都是哪吒，都有小时候。你不用不好意思。”

大哪吒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抱臂往墙上一靠，换了个完全不在乎的姿势：

“我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只是觉得——”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从容：“小哪吒能被人这么认真地哄着，确实挺难得的。”

他看向屏幕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她不仅没嫌他烦，还掏了个布球出来哄他，哄完才走。”

小哪吒的气焰慢慢矮了下来。

他顺着大哪吒的目光看向屏幕，声音小了几分：“……她确实没嫌我烦。”

大哪吒点了点头：“所以我说你运气好。不是每个哪吒都能被刚认识的人这么哄的。”

少年哪吒的声音很淡：“嗯。哄我的人不多。”

二哪吒温声接了一句：“我也差不多。”

三哪吒凉凉地笑了一声：“我那个世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哄？不存在的。”

大哪吒两手一摊：“你看，被她哄的就你一个。也算运气了。”

小哪吒愣住了，“……好吧。那确实是运气。”

他忽然又抬起头，冲屏幕喊了一句：“喂！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让你哄！”

敖寸心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小哪吒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殷夫人走到她身侧，低声道：“这孩子，嘴硬心软。”

敖寸心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太乙真人站在大哪吒身旁，压低声音：“徒儿，你方才转移话题的本事见长啊。”

大哪吒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师父，我只是不想劳累你了。”

太乙真人挑了挑眉：“你那些陈年糗事，为师都还记着。”

大哪吒建议道：“……您最好忘了。”

太乙真人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杨戬的目光落在那条五十六色的珠串上，眉心微蹙，偏过头低声对敖寸心说了一句：

“寸心……女儿的爱好，是不是有点奇怪？她跟颜色较上劲了？”

敖寸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花里胡哨的项链，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维护：

“女孩子嘛……喜欢漂亮的，也正常。那么多颜色，看着确实挺……热闹的。”

她自己说到后面也觉得底气不太足，声音越放越低。

敖丙不知何时安静地飘到了他们旁边，才温声开口：“未必是单纯喜欢颜色。”

杨戬和敖寸心同时偏过头看他。

敖丙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梳理一个观察已久的结论：

“她身边那两个哥哥，给她准备东西，应该都是挑最好的、最全的。久而久之，她会觉得‘东西要收齐一套’是理所当然的。”

他顿了顿，“而且颜色都是全的、好看的。她肯定已经习惯了。”

太乙真人补充道：“她那个大师父虽然没答应给她一千种颜色，但还是给了她五十六种。每一种都封了招式进去，一个都没少给。”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了然：“嘴上嫌她烦，手上却没停过。”

二哪吒点了点头：“嗯。这师父，脾气挺好的。”

“那问题来了。”三哪吒抱臂，挑了挑眉，“她大师父封印这些招式，需要多久？”

太乙真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修为的问题。”

新杨戬接道：“封印术的关键在于手法和法力的精纯度。”

“五十六颗一气呵成，说明这位大师父的修为和精神力都极其稳定，不在我之下。”

大哪吒双手抱臂，目光在自己的师父和那条珠串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师父。”

太乙真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你看人家大师父，一口气给了五十六颗，每一颗都封了大招。”大哪吒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师父，要不你也给我来点？我不要五十六颗，三十六颗也行。”

太乙真人白了他一眼：“去，你不需要。”

大哪吒反问道：“我怎么就不需要了？”

太乙真人哼了一声：“你那张嘴就是最大的武器，比什么珠子都管用。”

“珠子还得一颗一颗往外丢，你是一张嘴能同时怼八个。浪费那材料做什么？”

大哪吒：“…………”

三哪吒第一个没憋住，“嗤”地笑出了声。

二哪吒掩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小哪吒更是直接在半空笑得翻了个跟头：“哈哈哈哈——你师父说你嘴比珠子厉害！”

大哪吒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我谢谢您。”

太乙真人摆了摆手：“不用谢。为师是实话实说。”

大哪吒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嘴，是跟谁学的？”

太乙真人：“…………”

这一下轮到孙悟空笑出了声，爪子拍了好几下地：“哈哈哈哈——徒弟反过来将了师父一军！”

小哪吒落在敖丙身边，笑得混天绫都卷成一团：“太乙师父被自己徒弟怼了！”

太乙真人嘴角抽了抽，伸手指了指大哪吒：“臭小子。”

大哪吒从容地抱臂：“师父言传身教，徒儿不敢忘。”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别开脸：“……这珠子的事，回去再说。”

大哪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行，我等师父回去说。”

太乙真人闭了闭眼，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徒弟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