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四）

残阳如血。

完颜宗辅立于高台之上亲自擂鼓助阵，加上铁浮屠到来，金军像是找到主心骨，慌乱人群立马平复下来。粘木一声令下，金军幸存副将、裨将下令让出通道，金军化零为整潮水般后撤。铁浮屠见缝插针涌向前方，眨眼间双方阵型完成互换。

铁浮屠人马皆披重铠，黑色甲胄泛着寒光。张浚等人站在不远，每个人脸上写满惊骇。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与金军交手，从慌乱到秩序井然金军只用了片刻，这种约束集军能力宋国无法比拟。

徐达攥紧腰间佩剑，低声长叹：“金国雄踞北方，压得宋国喘不过气，便是有铁浮屠这等悍兵存在。朝廷兵卒久疏战阵，将官怠于操练，若不能痛定思痛整顿军纪操练军阵，宋国想要击败金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浚点头道：“为应对金国，官家锤炼六支新军。此事过后，吾定要上书官家整肃军纪，不能流于表面，否则新军徒有其表，只会被金国越甩越远。”

金军稳住阵脚之后，铁浮屠重甲骑兵把江凤鸣团团围住。长枪林立，马蹄声震颤地面，肃杀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粘木策马上前，双手握刀，一刀斩向江凤鸣头颅：“鼠辈，休要猖狂，看本将军如何杀你。”

粘木与常春一样，也是绝顶战将，武力超群，是完颜宗辅心腹爱将。他手中那柄偃月刀，刀身宽厚，重量堪比霸王枪。江凤鸣神色淡然，抬手一枪扫去。刀枪相撞，火花四射。

当------！

金铁交鸣声波如水纹蔓延开来，周遭铁浮屠耳膜皆被震碎，无不捂着耳朵哀嚎。粘木自视甚高，以为武功天下无双，结果在江凤鸣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内力反震回来，粘木闷哼一声，手中大刀当场崩碎，刀柄打着旋儿落入铁浮屠中。

噗噗噗，刀柄横扫千军，数十铁浮屠跌落马下。

江凤鸣巨力无穷，随心一招，粘木双臂当场断折，两侧肩头爆出血雾。胯下战马更是承受不住力量，悲鸣一声瘫倒在地。粘木被甩飞出去丈余，他不甘心，挣扎着想爬起，可惜双臂断折怎么也做不到。

江凤鸣与粘木交手不过瞬息间，铁浮屠尚未反应，粘木已倒下，根本来不及救援。江凤鸣缓步走去，枪尖探入粘木咽喉处，将他脸庞抬起：“咱们做个交易，若你能让完颜宗辅开城，今日饶你一命。”

粘木趴在地上，口中污血横流，呵呵惨笑道：“十三太保，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想用吾威胁元帅，休想。”

铁浮屠血洗函谷关，宋军死伤无数，江凤鸣心中对粘木毫无怜悯。噗，长枪刺破其后背甲胄穿胸而过，江凤鸣手腕一抬将粘木挑在半空：“既然你想死，便成全你。没有你，吾一样能让完颜宗辅出来。”

粘木被挑在空中，面朝铁浮屠，口中发出野兽般哀嚎，颜面尽失。主将被辱，铁浮屠气势瞬间攀升到顶点，杀意纵横，山呼海啸向前涌来：“杀！”

江凤鸣并不理会铁浮屠而是转身看向城头：“完颜宗辅，难道你真要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麾下将领死伤殆尽？”

江凤鸣要杀完颜宗辅轻而易举，只需一个纵跃便能跳上城头。不过，欲想金兵主动退出函谷关，更好的办法是从心理上击溃对方。啪，完颜宗辅手中鼓槌跌落地面，他怎么也想不通江凤鸣能一人横压金军，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完颜宗辅手扶城头青砖，身边站满亲卫，他面上阴云密布几乎能滴出水来：“十三太保，吾麾下有五万大军，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能让本帅撤出函谷关？”

江凤鸣抬臂一震，将粘木尸体甩飞：“不妨试试！别说五万大军，就算十万人也护不住你。不过，若是金军能主动退出函谷关，吾可饶你一命，否则，明年今日便是你忌日。”

江凤鸣手腕一扬，霸王枪呜的一声，化作闪电直奔完颜宗辅胸口。完颜宗辅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可惜无法避开这一击。投身行伍十几载，完颜宗辅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当下又惊又怒，暗道吾命休矣。

眼看完颜宗辅就要殒命，身边亲卫奋不顾身扑了上来：“保护元帅！”

噗，霸王枪洞穿亲卫胸膛，去势不减，依旧飞向完颜宗辅。众亲兵大惊，疯狂上前截拦。江凤鸣神功大成，这长枪飞掷之势，便是岩石也能插入，何况常人血肉之躯？不过亲卫人数众多，众人不顾生死堵在前方，长枪接连穿过七八人后力道衰弱。

或许完颜宗辅命不该绝，长枪临身时终被亲卫扑倒在地，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江凤鸣先杀主将，还敢当面刺杀主帅，铁浮屠如何能忍，黑压压一片冲来。江凤鸣拔出地绝刀：“函谷关乃宋国城池，不撤军，那吾便杀到你们撤退为止。”

足下一点，江凤鸣跃起十丈，凌空杀向铁浮屠。谁都知道铁浮屠乃金国主力，连宋军都不敢轻易招惹，江凤鸣单枪匹马敢冲阵，这一举动让张浚等人大惊失色。徐达拔出剑，急道：“大人，咱们不能让江少侠一人身处险境。”

张浚明白徐达意思，铁浮屠凶名在外，现在冲过去不但救不了江凤鸣，反而羊入虎口，不消片刻这三百人会被铁浮屠一口吞下。他摆摆手厉声道：“所有人退后三百丈！江少侠敢如此，必定有十足把握，咱们冲过去只会拖累江少侠。”

徐达还想再说什么，张浚目光一瞪：“这是军令！”

徐达无奈，道：“得令！”

说来也是怪事，铁浮屠和金军只顾围困江凤鸣，并不在意张浚等人。张浚带着手下急匆匆退后三百丈，自始至终无金兵上前阻拦。张浚爬上陡坡，放眼望去，铁浮屠黑压压一片，并未看到江凤鸣身影。

徐达接连叹气，忧心忡忡。张浚道：“江少侠武功盖世，说不定铁浮屠也奈何不了他，咱们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