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五）

铁浮屠乃重甲骑兵，铁甲钢盔声势浩大，他们骑在马上，人马紧挨、刀枪林立组成铁桶阵，欲让江凤鸣没有落脚之地。江凤鸣身形刚要落下，无数刀枪向他脚下戳来。

“一起上，将他剁碎！”

可惜铁浮屠打错算盘，江凤鸣仅凭江水浮力便能带陈云璐横渡渡江，铁浮屠手中刀枪便是他借力之物。脚尖在刀枪上连点数下，江凤鸣身躯再次腾空而起，下方铁浮屠一阵错愕。身在空中，江凤鸣凌空斩下数刀，四五丈乌芒闪过，十数个铁浮屠连人带马委顿倾倒，残肢断臂血污遍地。

江凤鸣一刀斩杀一大片，有百人将大惊：“不要让他落地！”

铁浮屠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尸身，高举刀枪剑戟死命涌来，瞬间将窟窿填补。江凤鸣冷笑：“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上升力道用尽，江凤鸣翻身横压而下，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下方无数兵器被斩断。地绝刀乃化龙岭神兵，可斩金截铁，铁浮屠骑兵手中凡铁根本抵挡不住，短短瞬息，残刀断枪乱飞，铁浮屠又倒下数十人。

铁浮屠人数虽多，奈何拥挤在一起，施展不开，被江凤鸣杀的人仰马翻，一刀杀数人，毫无还手之力。他在人群中游走，腾挪跳跃，每一刀都有数人倒下。人群后方有金将高喊：“不要停，就算用命填也要将他困死在这里。等其内力耗尽，给老子将他剁成肉泥。”

江凤鸣耳垂微动，向后顺势踢出一脚。半支残枪从人群缝隙中飞出，噗的一声洞穿金将。金将一脸不甘摔落马下，随即便被前仆后继冲上来手下踩成肉泥。

江凤鸣刀法大开大合，体内力量源源不绝，铁浮屠赖以生存铁甲在地绝刀面前犹如纸糊。远处山坡上，众人看不清军中虚实，金章哈哈大笑：“看到了吗，你们口中的恩公很快就要死了。劝你们赶快放了爷爷，等他被大军踏成肉泥，接下来便轮到你们。乖乖将吾送回去，说不定还能留尔等全尸。”

张浚看了金章一眼，随后向卢鹤使个眼色。卢鹤心领神会，眼中杀意涌动，江凤鸣被铁浮屠围困，生死难料，张浚这是要金章先死在前面陪葬。卢鹤冷笑一声，一脚将金章踢翻：“聒噪，爷爷先宰了你。”

金章手脚被缚，哎吆一声滚下山坡。卢鹤猛地跃下，一脚踩在他胸口：“狗东西，这里景色不错，让你死在此处便宜你了。”

噗，这一脚势大力沉，金章口中喷出污血，腰身弓成虾状。老卒等人眼神一厉，拔出兵刃一拥而上，你一刀我一剑，疯狂乱砍乱剁，瞬间将金章剁成一摊肉泥。老卒一口唾沫吐在那团血肉模糊上：“什么东西，恩公岂是你能置喙的？就算死，爷爷们也要多杀几个金狗垫背。”

金章身死只是小小插曲，众人再次爬上山坡远眺。他们只听见军阵中杀声震天，依旧看不到江凤鸣身影。铁浮屠身躯本就高大，加上骑在马上，江凤鸣混在其中如沧海一粟，他们看不到再正常不过。

张浚等人担忧多余，人群中，江凤鸣丝毫不见疲态，他一刀将一个铁浮屠斩杀，顺手一掌拍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战马飞出五丈，瞬间撞倒一片。江凤鸣一甩地绝刀，滴血不沾。

茶盏功夫损失几百人，地面全是人马残肢断臂，铁浮屠气势开始减弱。

城头上，完颜宗辅与亲卫跌做一团，狼狈不堪。待他被亲卫扶起，看到城下惨状时不禁大怒：“来呀，将绞车弩拉过来，本帅要十三太保血债血偿。”

绞车弩原本是宋军城防重型器械，需四五名兵卒才能上弦，破甲箭射程达三百步之遥，威力无穷。金军攻陷函谷关后，这些弩车被丢到一边成为无用之物。江凤鸣被铁浮屠围困，眼下正是杀他最好时机。只要杀了他，金国困局立解。

很快，五架弩车再次被推到城头边，婴儿手臂粗细穿甲箭陆续被装填上弩车。完颜宗辅一拍城头，恨恨道：“找准机会杀他，陛下有旨，谁能杀了十三太保，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完颜宗辅话音刚落，弓弩手眼冒精光，目光死死盯着江凤鸣身影。不久前完颜晟曾昭告天下，无论是谁，只要能杀十三太保，金国不吝赏赐。赏万金，封万户侯只是其中之一！完颜宗望、完颜娄室先后死在江凤鸣手中，而且他屡屡破坏金国伐宋大计，他不死，完颜晟夜不能寐。

亲卫统领有些担忧，拱手道：“元帅，城头危险，此地不宜久留。”

完颜宗辅摆摆手道：“不，本帅哪里也不去，吾要亲眼看着他死。只有十三太保死了，陛下才能心安。”

城楼下人马拥堵，完颜宗辅指着江凤鸣背影道：“不用顾忌自己人，为陛下尽忠，是他们的荣幸。只要能杀十三太保，本帅保他们名垂青史，家人后代衣食无忧。”

亲卫统领头皮发麻，完颜宗辅素有爱兵如子美名，现在为了杀十三太保，不惜自毁名声，可见他有多么痛恨十三太保。看着完颜宗辅侧脸，亲卫统领一咬牙，转身道：“此事乃本将下令，尔等听命行事，一切后果本将担着。”

所有人皆道：“得令。”

完颜宗辅不能有污名，亲卫统领只能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真要出事，他相信完颜宗辅会保他一家老小安危和荣华富贵。

完颜宗辅头都未抬，他死死盯着江凤鸣，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刚才要不是亲卫舍身忘死挡在前面，今日必死，他将成为第三个死在十三太保手中的金国大将。到时候等待他的不是流芳百世，而是永远洗刷不掉耻辱。

江凤鸣似乎对城头之事毫无察觉，他横刀斩杀铁浮屠，后背空门大露毫不设防。亲卫统领瞅准时机摆手道：“此时不射死他，更待何时？”

崩崩崩，弩床弓弦震颤，五支穿甲箭几乎同时射向江凤鸣后背。完颜宗辅一拳砸在城头，低吼道：“十三太保，纵然你有天大本事，也休想逃过这一劫。”

眼看江凤鸣就要被穿甲箭射穿，他后脑像是长了眼睛，猛然跃起，一转身地绝刀挽个刀花，铮铮数声，三支穿甲箭被斩落。另外两支贴着脚底飞过，当场洞穿对面四五个铁浮屠身躯。穿甲箭力道非比寻常，且迅疾如风，一旦射到人身上便是碗口大小窟窿。那几个铁浮屠坐在马上根本躲不开，胸腹铁甲被破开后，内腑伴着血雾撒了一地。

江凤鸣落地后举刀遥指：“完颜宗辅，没想到你这缩头乌龟连自己人都杀，当真是沽名钓誉之辈。”

没有杀了江凤鸣，还被他嘲笑。完颜宗辅气急攻心，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噗的一声吐出血雾：“十三太保，休要猖狂，今日必杀你，放箭。”

城楼上弓箭手早就待命多时，完颜宗辅一声令下，城头守军拉弓射箭，箭矢如飞蝗般落下。铁浮屠身着铁甲，不怕普通箭矢，他们围拢在四周阻断江凤鸣逃脱，只要城头箭矢能伤了他，今日便是他死期。

江凤鸣眼神突然亮起，体内虎啸龙吟，神石之力涌入地绝刀，地绝刀原本寒芒缓缓变成金色。足下一点，江凤鸣跃起十丈：“完颜宗辅，今日吾会让你亲眼看到不可一世铁浮屠如何被踏平。”

噗！

淡淡金光迎向箭雨，如金莲绽放，飞落箭矢像是遇到一层无形罩网，纷纷崩断，成片洒落。江凤鸣轻松扫落头顶箭矢，随后一刀斩向下方铁浮屠：“完颜宗辅，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吾是如何碾碎不可一世铁浮屠的。”

远处，张浚等人目瞪口呆，老卒更是瞪大眼眸：“恩公难道是神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