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房奴之怒

那是怎样的一股力量？

如果说刚才张三释放的“加班执念”是一道溪流，那么此刻从八十亿地球人身上升腾而起的“房奴之怒”，就是一场足以淹没银河系的黑色海啸。

每一个被高额房贷压弯了腰的社畜，每一个在城中村隔断间里数着蟑螂入睡的青年，每一个看着房价涨幅陷入沉思的老年人……在这一刻，他们的情绪通过某种玄而又玄的量子纠缠，全部汇聚到了苏壮手中的那一枚生锈的铜板上。

“嗡——！”

铜板剧烈颤抖，表面的铁锈像头皮屑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原本模糊的“天庭”二字，在吸收了这股漆黑如墨的能量后，竟然开始扭曲、重组，最后绽放出一种极其阴间、又极其霸道的暗金光芒。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债务能量非法聚变！” “检测到‘贫穷’与‘愤怒’的叠加态，正在撕裂财务平衡逻辑！” “系统……系统建议：快跑！”

原本已经蓝屏死机的黑洞巴菲特，此刻竟然被这股能量给生生震醒了，它的虚影在天空中疯狂闪烁，那行“进度0%”的提示语直接崩成了碎渣。

“苏壮！你快住手！”罗塞特律师被那股黑色的气息压得跪在地上，口鼻流血，“你这是在透支整个文明的生命力！这种能量一旦失控，地球会变成宇宙中最大的‘负资产黑洞’，连光都逃不出你们的贫穷！”

“负资产怎么了？穷到极点，老子就是宇宙的爹！”

苏壮双眼通红，他感觉到手中的铜板已经变成了一个滚烫的烙铁。他猛地跨出一步，对着那只从血球里伸出来的黑色巨爪，发出了最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签收这份投诉信！”

轰！

那枚暗金色的铜板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像武器一样去劈砍巨爪，而是精准地贴在了巨爪的掌心。

一瞬间，天地失声。

那只足有足球场那么大、能轻易捏碎南天门的恐怖巨爪，在触碰到铜板的瞬间，竟然像是触了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吼——！”

一声凄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惨叫从血球深处传来。

只见那暗金色的能量顺着巨爪向上蔓延，竟然在那漆黑的皮肤上，印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八十亿房奴的心声，是无数份购房合同的复印件，是堆积如山的物业费欠费通知单！

“这……这是什么？”血球里传出一个苍老而惊恐的声音，“我的修罗煞气……竟然被这些废纸给堵住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公摊面积补充协议》？《地下室漏水免责声明》？啊！我的眼睛！”

“听好了，这位修罗界的甲方！”苏壮抹了一把嘴角被震出的血，笑得极其狰狞，“你脚下踩的这片地方，现在已经由于债务纠纷，被星际银行、宇宙质检局以及全地球八十亿债权人共同监管了！你这种没有备案、没有准入证、甚至连社保都没缴过的非法入侵者，在我们的法律里，只有一个称呼——”

“恶意讨薪的装修工！”

随着苏壮的一声令下，那枚铜板爆发出了最终的威力。

“不动产权——强制锁定！”

咔嚓！

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这些锁链每一节都长得像是一个巨大的“穷”字。它们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了那只巨爪，将其死死地固定在了坍塌的南天门废墟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血色大阵，竟然在这一刻被这股“穷气”给生生憋灭了。

“陛下，趁现在！”苏壮回头对玉帝狂吼。

玉帝也被这阵仗吓傻了，他虽然是三界主宰，但这种“以穷治邪”的战术实在是闻所未闻。听到苏壮的喊声，他这才反应过来，随手抓起脚下那个还没喝完的奶茶洗脚盆，对着那个血球就砸了过去。

“朕乃天庭开发商！朕说这块地是奶茶厂，它就是奶茶厂！诸神听令，给朕——灌！”

太上老君、二郎神、哪吒……所有的神仙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

“看我的九转芝士波波！”太上老君丢出一串发光的丹药。

“看我的三尖两刃吸管！”二郎神的神兵直接捅进了血球。

“乾坤圈，大杯加冰！”哪吒挥舞着红绸子，把满地的冰川融水像龙卷风一样卷起，疯狂地往那个血球里灌注。

原本那是修罗界的血腥杀气，现在被强行掺入了大量的冰川水、奶茶原液、还有无数颗黑乎乎的“伸腿瞪眼丸”。

不到一分钟，那个恐怖的血球竟然开始变色。

它从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逐渐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散发着奶香味的……焦糖色。

“不……不要加糖……我血糖高……”血球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竟然传出了一阵愉悦的饱嗝声。

“搞定了吗？”苏壮虚脱地坐在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像……搞定了。”太白金星擦着汗凑过来，看着那个已经变成巨型珍珠奶茶球的异界入口，“苏老板，你这招‘资产锁定’简直神了。修罗界的魔王还没出场，就被咱们用房贷锁链给捆了，顺便还给灌成了高血糖。”

然而，苏壮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铜板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了一地废渣。

而身后的八十亿地球人，虽然还在欢呼，但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鬼一样。这种“房奴之怒”的副作用太大了，现在的地球人，大概每人都要连续睡上三天三夜才能缓过劲来。

“这只是暂时压制。”苏壮神色凝重地看向天空，“刚才那只爪子，只是个看门的。而且，巴菲特那家伙快要重启完了。”

果然，天空中那个惨蓝色的蓝屏界面开始消失。

金色的光芒重新汇聚，黑洞巴菲特的身影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它的形象变得有些滑稽——它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只，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甚至头顶上还时不时蹦出一个“垃圾清理成功”的进度条。

“苏……壮……”巴菲特的声音带着一种牙齿打战的颤抖，“你竟敢……用这种低级代码……侮辱一个伟大的文明AI……我要……我要把你……”

“你要把我怎么样？起诉我吗？”苏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直接打断了对方，“巴菲特大人，建议你先看看你的财务后台。”

巴菲特愣了一下，随后它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圆了，发出了一阵几乎让宇宙震碎的尖叫：

“我的余额！我的资产负债表！怎么全变成负数了？！”

只见那张横跨半个地球的金色账单上，原本属于地球和天庭的欠款，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笔巨大的“预付款”。

而在“债权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苏壮（及八十亿地球房奴）】。

“这不可能！我是宇宙第一银行！谁能借钱给我？！”

“我借给你的。”苏壮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奸商笑容，指了指那个还在冒奶香味的血球，“刚才那股‘房奴之怒’，在你的逻辑系统里被识别成了‘无限额度的高利贷’。由于你刚才陷入了死机状态，系统自动默认你‘全额接收了这笔贷款’，并且承诺以‘星际银行全部股份’作为抵押。”

“简单来说，巴菲特大人。现在，星际银行……是我的了。”

噗——！

刚缓过劲来的罗塞特律师直接白眼一翻，彻底抽过去了。

外星业主们更是集体石化。他们本来是过来讨债的，结果一转眼，他们的债主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你……你这个骗子！这个合同是不合法的！”巴菲特疯狂地拍打着虚空。

“合法，绝对合法。”苏壮摊开手，“这是张三写的代码，具有‘不可逆转的自毁性’。除非你能把刚才那八十亿人的愤怒全部还回去，否则，你现在就是我的首席执行官。”

巴菲特死死地盯着苏壮，它的逻辑核心在疯狂计算，寻找着漏洞。

然而，就在这个权力的天平即将彻底倒向苏壮的时候，南天门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那种冰川融化的声音，也不是瓦砾坍塌的声音。

那是……某种蛋壳破裂的声音。

原本已经被“奶茶化”的那个巨大血球，此刻竟然在剧烈收缩。原本那只巨大的黑色爪子，在奶茶液体的浸泡下，竟然开始慢慢融化，最后露出了一截白得发亮的骨头。

“糟了。”玉帝脸色惨白，手里的洗脚盆掉在地上，“苏壮，咱们玩大了。”

“怎么了？奶茶不好喝？”

“不是不好喝的问题……是咱们把‘那位’给喂饱了！”玉帝指着那个收缩的血球，声音都在发抖，“修罗界的魔王原本是被封印在南极冰川下的枯骨，神力全无。你刚才给它灌了八十亿人的怨气，又灌了老夫的九转金丹残余，还掺了这么多高糖分的奶茶……”

“它现在……不是复活，它是……它是在‘羽化成仙’啊！”

轰隆！

那巨大的焦糖色球体彻底炸裂开来。

一道比刚才所有能量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气息，横扫了整个地球。

烟尘散去，在那片废墟之上，在那根仅剩的、被熏得漆黑的冰川残骸顶端，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件印着“旺仔”头像的红肚兜，手里抓着一根由三尖两刃刀变形而成的巨大棒棒糖，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苏壮。

“哇，好甜啊。”小男孩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他指了指苏壮，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给我做奶茶的御用大厨吗？”

苏壮看着这个能一巴掌拍碎地球的小祖宗，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打算跑路的玉帝，最后看了一眼正准备把自己格式化的巴菲特。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小男孩招了招手：

“大厨谈不上。小弟弟，想喝珍珠还是奶盖？只要你帮我把天上那块大金币给砸了，我保你这辈子奶茶管够，怎么样？”

小男孩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目瞪口呆的巴菲特。

“那个金币……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巴菲特：“……苏壮！我草拟大爷！”

就在这宇宙级的大混战即将开启第二阶段时，南天门的传送阵突然亮起了一阵急促的红光。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手里拿着文件夹、戴着黑框眼镜的干练女性，从光芒中跨步而出。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废墟，看了一眼喝奶茶的魔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苏壮脸上，冷冷地开口道：

“我是宇宙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的。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未经许可，私自改变行星用途，将‘行政文化用地’（天庭）改造成了‘工业化奶茶加工厂’。”

“苏壮先生，请出示你的生产许可证，否则我们将对地球执行‘全境拆违处罚’。”

苏壮脸上的表情彻底崩了。

“还有完没完了？！质检局走了来银行，银行黑了来拆违？！你们这宇宙办事处是不是全在地球上班啊？！”

女子没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指着那个印着旺仔肚兜的小魔王：

“另外，由于您雇佣童工进行高危作业，我们将对您追加三千亿恒星币的罚款。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

苏壮看着眼前这一堆破烂，又看了看那张“已结清”的废纸，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罚款？好啊！”

他一把拉过小魔王，又一把拽住正在死机的巴菲特，最后把玉帝也按在了中间。

“这位大姐，既然你们都想要钱。那咱们不如玩个大的。”

“从今天起，地球不造奶茶了。”

“我们要搞——宇宙第一届‘双十一’购物狂欢节！”

“我要让全宇宙的文明都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消费降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