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上位者的手段

两军汇合后，便一同北上往军豫章郡的治所南昌县而去。

这一同行，差距便立刻显了出来。

何方麾下的万余精兵，人人披甲，队列严整。

日行七十里仍阵形不乱，旗帜不歪，扎营起灶皆有条理，连夜间巡夜的更鼓声都分毫不差。

反观周尚带来的三千郡兵和民夫，第一天就掉队了近千人。

有的走得脚肿，有的偷偷溜去路边歇脚，队伍拖拖拉拉绵延数里。

周术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整齐如墨线的汉军行伍，又回头看自家东倒西歪的郡兵，老脸一阵发烫。

他原本觉得豫章郡兵好歹也算地方精锐。

今日一比，简直像一群乌合之众。

“贤弟，” 周术压低声音对周尚道，“之前只听说徐荣七千破袁术十万，还以为是袁术太不堪。

今日见了汉军真容，才知道什么叫百战之师。

咱们这点家底，在人家眼里，怕是真不够看。”

周尚年轻些，眼里满是精光：“兄长，这才是朝廷王师的样子。

袁家四世三公又如何？

练不出这样的兵。

依我看，天下迟早是大将军的。

我们周氏若想保住门第，就得趁早靠过去。”

周术默然点头，心里那点观望的心思，彻底散了。

毕竟，他还想着如果站队袁家的话，如果袁家车翻了何家。

那他们这个分家岂不是就可以取代宗家，周忠那一脉。

现在看，唉，宗家就是宗家。

两百里路，何方所部三日便稳稳抵达南昌城下，军纪严明，营垒规整。

周术的三千人，陆陆续续走了五天才到一千多，其余的要么半路逃了，要么掉在后面还没赶来。

周术臊得满脸通红，亲自到帅帐请罪。

何方却不以为意，笑着摆手：“郡兵久疏战阵，也是常理。

周太守不必自责。

不过后面，还需要整治一番。”

周术连连称唯。

南昌城是豫章治所，却也算不上富庶。

此地地处江南，水网密布，山林众多，没有中原那样的公卿世族，遍地都是聚族而居的地方豪强与宗帅，像熊氏、彭氏、罗氏、雷氏都是本地大姓，拥众数千，占据山林良田，历来是官府头疼的存在。

朝廷政令到了县里，往往还要看宗帅脸色。

当然，大将军那一万精兵来了之后，这些宗帅豪强大家们聚在一起，讨论不止。

毕竟太震撼了。

一水的铁甲！！

普通士卒的甲胄，比他们部曲精锐还要好。

有人攒了十副铁甲，沾沾自喜。

结果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当然了，要说有渊源的大姓也是有的。

如熊氏就是楚国王室的后裔。

刘宽碑阴上就有：“敬陵令豫章南昌能（熊）济。”

实名不可考。

如雷氏，雷义字仲公，在汉顺帝做到侍御史，也算是进了中枢。

义子雷授，官至苍梧太守......

何方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在城门外竖起募兵大旗，征召青壮入伍。

条件开得极优厚：入伍便给安家钱两万，粮食二十石，免家中三年赋税，有功者按军功升迁......

消息传开，各县的青壮纷纷来投，其中不乏各宗族派来的子弟。

短短五日，便募得精兵两千，大多是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猎户、宗丁，身强体健，善走山路，也会些拳脚弓马。

这批人里，有两个格外显眼：一个叫熊劭，是豫章熊氏的旁支子弟，身高八尺，善使一柄钢叉，据说能徒手搏虎；

另一个叫雷式，是本地宗帅雷氏的侄子，弓马娴熟，在山里射猎百发百中。

两人都是带着宗族子弟来投的，一入伍就被提拔为屯长，分别编入黄忠、黄盖麾下。

这日，何方召黄忠、黄盖二人入府，周尚、周术也在座。

“豫章初附，地方不宁，山越、宗帅时有作乱，且需震慑会稽郡和交州。

需留大将镇守。”

何方开门见山，“我打算留一人为豫章都尉，掌郡中军事，另一人随我北上豫州。

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黄盖当即往前一步，昂然拱手：“末将愿追随大将军北上！

阵前杀敌，开疆拓土，末将万死不辞！

豫章留守之事，另有重任者担当便可。”

话说得直白，进取心昭然若揭。

他心中清楚，唯有跟着主帅身边多立战功，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成为嫡系心腹。

另外便，黄忠沉吟片刻，才沉稳开口：“末将擅山地作战与射箭，豫章多山林，留在此地镇抚宗帅、清剿山越，或更妥当。

然军令如山，大将军若要末将随行，末将亦绝无二话。”

他语气平缓，不卑不亢，既说了自己的适配性，又表示绝对服从安排。

进退有度，却少了几分黄盖那般迫切的上进心。

何方心里了然，笑着点头：“既如此，便依你们所长。

黄忠，我表你为豫章都尉，统领新募的一千精兵，再加全郡郡兵，镇抚地方，清剿山越，整训士卒。

同时震慑周边，周太守，民政之事还劳你主持，军事上多与汉升商议。”

“臣遵命。”

周术连忙躬身应下。

有黄忠这员虎将坐镇，地方豪强也不敢轻易作乱，他求之不得。

“周尚，” 何方又看向一旁的周尚，“你素有才名，熟稔扬州地理民情，便入我大将军府为从事，随我一同北上。”

周尚又惊又喜，连忙跪倒谢恩：“谢将军提携！臣愿效犬马之劳！”

一时之间，系统提示，四人亲密度都有提升。

周术看着弟弟，眼里也满是欣慰。

周氏分家能出一人在大将军府任职，对家族而言，便是最稳妥的保障。

后面他家不行就在豫章郡再开一支......

众人退下后，何方单独留下了黄忠。

厅堂里只剩两人，何方指着旁边的坐榻，示意他坐下，缓缓道：“汉升，豫章这地方，山多林密，宗帅林立，不好治理。

你初来乍到，不必急于求成，先稳住郡兵，练好新募的士卒，再慢慢清剿不服的宗帅。

凡事有我给你撑腰，放手去做便是。”

“末将谨记将军教诲。”

黄忠拱手应道，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显然，他虽感何方赏识，却始终守着君臣本分，并未全然交心。

何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公事说完了，说说私事。

你是不是一直想着，把家眷从南阳接过来？”

黄忠猛地一愣，抬起头满脸错愕：“大将军…… 怎么知道？”

他儿子黄叙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年他颠沛流离，一直把妻儿带在身边，安置在南阳乡下。

前番南下长沙，路途遥远，他怕儿子经不起折腾，便暂时留在了南阳，心里却一直记挂着。

这事他从未对人说过，不知何方如何知晓。

“我要重用你，自然要知你冷暖，替你解决后顾之忧。”

何方真诚的说道，“你儿子黄叙年幼多病，豫章这地方潮湿多瘴气，接过来养病反而不好。

我早在长沙时，便令人传信给南阳太守，让他安排安车专人，送你的夫人与黄叙前往雒阳。”

他顿了顿，继续道：“雒阳我已安排妥当，请了张仲景先生与华佗先生一同为黄叙诊治。

两位先生都是当世神医，联手调治，想来不出一年，孩子的身子便能养好。

等他年纪稍长，我许他一个童子郎出身，入太学读书。”

“扑通 ——”

黄忠手里的头盔 “当啷” 掉在地上，双膝一软，竟直直跪倒在地，虎目之中瞬间泛红，声音都带着颤抖：“大将军…… 大将军竟连小儿的病都放在心上…… 末将…… 末将……”

他最大的心病就是儿子的病。为了给儿子治病。

散尽家财，访遍名医，都不见起色。

从未想过，何方不仅知道他的家事，还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了一切，请动两位神医，连孩子的前程都铺好了。

这份知遇之恩，比拜将封侯更让他动容。

“起来吧。”

何方扶起他，笑道，“好好做事，你我君臣同心，何愁天下不定。”

“叮，黄忠忠诚度大幅提升，当前 为95。

解锁武将羁绊「射石饮羽」，宿主射程 + 10%，精准度 + 15%。”

照例，当一个人奉你为君的时候，亲密度就变成了忠诚度。

“末将黄忠，愿为主君效死！

豫章之地，有末将在一日，便绝不容宗帅作乱、山越扰民！”

这一刻，他心里那点疏离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