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星月的中考冲刺

2043年3月18日，周三，早晨六点。

N城的春天来得晚，三月中旬还有些凉。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灭，橘黄色的光照在小区的小路上。星月的房间灯亮了——她五点五十就起来了，比闹钟还早十分钟。自从进入初三下学期，她每天都这样，不用人叫。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做二次函数的压轴题。这道题她昨晚想了很久没做出来，今早脑子清醒，又试了一遍。画了辅助线，设了未知数，列了方程，解了出来。答案是对的。她在题号上打了个勾，翻到下一页。

“星月，你起了？”安安在门外轻声问。

“起了。”

安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你几点起的？”

“五点五十。”

“太早了。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睡够了？”

“够了。”

安安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看她的练习册。“这道题你昨晚没做出来？”

“今早做出来了。”

“脑子清醒的时候做题好。”

“嗯。”

安安没有催她休息，因为她知道星月有自己的节奏。她出去准备早饭了。

六点半，星月收起练习册，换上校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短发，眼神专注，个子比去年又高了一点。她想起安安十五岁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眼神。她笑了，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爸，星月走了。”她在门口喊。

林凡从厨房探出头：“吃了早饭再走。”

“来不及了。星月去学校吃。”

“那带上牛奶。”

星月接过林凡递来的保温杯，塞进书包，换鞋出门。苏晚晴追到门口：“路上小心。”

“知道了。”

门关上了。苏晚晴站在窗前，看到星月走出小区，走向公交站。她的步伐很快，背挺得很直。

“她每天都这么早。”苏晚晴说。

“她要考一中。”林凡说。

“跟你当年一样。”

“我当年没这么用功。”

苏晚晴笑了。

上午，星月在学校上课。她坐在第一排，因为近视——不是真近视，是看星星看的。她用眼过度，去年配了一百五十度的眼镜，上课戴，看星星不戴，她说“星星模糊一点更好看”。

数学课，老师在讲二次函数的实际应用题。星月听得很认真，笔记做得工整。她以前数学不太好，自从定了考一中的目标，开始恶补。安安给她整理了初中三年的数学知识点，她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复习。现在数学成绩已经从班级中游爬到了前十。

语文课，老师在讲文言文。星月文言文不太好，但她背得快。老师让背《岳阳楼记》，她前一天晚上背了，今早又复习了一遍，站起来背得很流利。

“林星月，背得不错。”老师说。

星月坐下，同桌凑过来小声说：“你最近好认真。”

“因为要考一中。”

同桌愣了一下：“你成绩够吗？”

“现在不够。但星月会够。”

同桌没再问。

中午，星月在食堂吃饭。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饭不太好吃，但她吃完了。她拿出英语单词本，一边嚼米饭一边背单词。

“星月，你吃饭还背单词？”同学走过来。

“时间不够。”

“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星月喜欢。”

同学摇摇头走了。星月继续背。

下午，物理课。星月物理不错，因为天文需要物理基础。她学力学、光学、电磁学，觉得比数学有意思。物理老师讲光的折射，她想起望远镜的透镜原理。她举手问：“老师，天文望远镜的透镜和这个原理一样吗？”

物理老师看了她一眼：“一样。你对天文感兴趣？”

“星月想考一中天文社。”

“那你要加油。一中的录取分数线很高。”

“星月知道。”

放学后，星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她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做了一张英语卷子，又做了一张理综卷子。做完已经六点了。她收拾东西，背上书包，走出图书馆。天快黑了，春天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天就暗了。

她坐上公交回家。四十分钟的车程，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到家了。她按了门铃，安安开的门。

“回来了？饿不饿？”

“饿。”

“爸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星月笑了。进门换鞋，放下书包，去洗手。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林凡把菜端上来。

“星月，今天学校怎么样？”林凡问。

“还行。数学课讲了二次函数应用题，星月听懂了。物理课讲了光的折射，星月问了老师望远镜的原理。”

“老师怎么说的？”

“老师说一样。还让星月加油，考一中。”

林凡点头：“那你要更努力。”

“星月每天都在努力。”

苏晚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学习累。”

“不累。星月喜欢。”

安安在旁边笑了：“你以前最讨厌学习。”

“以前没有目标。现在有。”

安安看着妹妹，忽然想起自己初三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早起，晚睡，做题，背单词。那时候她的目标是N城一中，现在她在一中读书，每天学天文。星月的目标也是一中，但她的目标更深——她要去看星星。

“星月，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天文系。北大或者南大。”

“分数线很高。”

“星月知道。星月会考上的。”

安安看着她，没有再问。她相信。

晚上八点，星月在房间写作业。她先做了数学，再做物理，最后做英语。每做完一科，她会在计划本上打一个勾。计划本是安安送她的，封面写着“星月的中考冲刺计划”，里面按天列出了复习内容。她每天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看着勾越来越多，心里很踏实。

“星月，休息一下。”苏晚晴端着水果进来。

“做完这道题。”

苏晚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写。星月的字比安安的潦草，但很用力。她写完一道物理大题，放下笔，接过水果。

“小姨，你说星月能考上一中吗？”

“能。你这么努力。”

“万一不能呢？”

“那就上实验中学。也能看星星。”

星月想了想：“但实验中学没有天文社。”

“那你自己看。望远镜买了，你可以在家看。”

星月点头，继续吃水果。

晚上九点半，星月写完了所有作业。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今晚有云，星星不多，但织女星还在，牛郎星还在，天津四还在。夏季大三角快落下去了，春季的星空正在升起。

“姐姐，那颗是什么？”她指着东边的一颗亮星。

安安走过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大角星。牧夫座a星。”

“你怎么知道的？”

“安安学了天文。”

星月笑了。她忘了，姐姐也在学天文。

“姐姐，你以后真的当天文老师？”

“嗯。”

“那星月当你的学生。不行，星月要当天文学家。”

“那星月当你的同事。”

星月想了想：“好。同事。”

两人站了一会儿，云越来越多，星星被遮住了。星月回到房间，洗漱，躺到床上。她拿起枕边的那本《基础天文学》，翻到恒星演化那一章，又看了一遍。红巨星，白矮星，黑矮星。星星会死，但也会新生。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天花板上没有星星，但她知道星星在天上。

第二天早上，星月又是五点五十起来。她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课本，背单词。背了二十个，做了一篇阅读理解。六点半，她换上校服，背上书包。

“爸，星月走了。”

“吃了早饭再走。”

“来不及了。”

“那带上鸡蛋。”

星月接过林凡递来的煮鸡蛋，塞进口袋，换鞋出门。苏晚晴追到门口：“路上小心。”

“知道了。”

门关上了。苏晚晴站在窗前，看到星月走出小区，走向公交站。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这个路线，这个速度。

“她瘦了。”苏晚晴说。

“学习累的。”林凡说。

“周末给她补补。”

“好。”

下午，学校通知下周一模考试。星月看着通知栏上的日期，在心里算了算，还有五天。她回到教室，把模考时间写在计划本上，在旁边标注了“重要”。

放学后，她没去图书馆，直接回家了。因为她要调整状态，不能太累。

“星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苏晚晴问。

“下周模考。星月要休息。”

“那今天不学了？”

“学。少学一点。”

苏晚晴看着她，没有再说。

晚上，星月只做了两套卷子，然后去阳台看星星。今天天气好，星星很多。她找到了猎户座，参宿四和参宿七一红一蓝，很亮。找到了天狼星，大犬座a星，全天最亮的恒星。找到了昴星团，一小团模糊的光。

“姐姐，你看，昴星团。”她指着天空。

安安走过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七姐妹。”

“希腊神话里，她们是阿特拉斯和普勒俄涅的女儿。”

“你连神话都记住了？”

“书上写的。星月看了就记住了。”

安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妹妹的脑子比她的好使。她背东西要背好几遍，星月看一遍就能记住。

“星月，你记忆力真好。”

“可能是因为喜欢。”

安安点头。

晚上九点半，星月回房间了。她躺在床上，想着下周的模考。她不紧张，因为她准备好了。即使没考好，还有时间。距离中考还有三个月。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周末，苏晚晴给星月炖了排骨汤，煮了红枣粥，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星月吃了很多，吃完了回房间继续学习。

“星月，今天休息一下。”林凡在门外说。

“做完这张卷子。”

林凡没有催她。他知道星月有自己的节奏。

下午，安安带星月去公园散步。星月走在前面，安安跟在后面。公园里的樱花开了几朵，粉白色的，很好看。

“星月，你以后想在哪看星星？”

“在山上。没有光污染的地方。”

“那你要先学会开车。”

“星月学。”

安安笑了。

晚上，星月又去阳台看星星。今晚猎户座已经偏西了，春季的星空正高悬。狮子座在东方，轩辕十四很亮。室女座在东南，角宿一也是亮星。

“姐姐，你说星星上有人吗？”

“也许。”

“那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也许。用望远镜。”

星月想了想，笑了。

星期一，模考第一天。星月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窗外有梧桐树，叶子还是黄的——春天了，叶子还没绿，晚春。她想起安安说过，她中考的时候也在靠窗的位置，也能看到梧桐树。姐妹俩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考场，但位置相似。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文综。三天考完，星月从考场出来，伸了个懒腰。

“考完了？”同学问。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她没有对答案，因为对答案会影响心情。她直接回家了。

“星月，考得怎么样？”苏晚晴问。

“还行。等成绩。”

“那这几天休息。”

“星月要看星星。”

晚上，星月在阳台上看星星。今晚天气很好，没有云，没有月亮，星星像碎钻。她看到了银河，淡淡的银白色光带，从东北到西南。

“姐姐，星月以后要去没有光污染的地方看银河。”

“好。姐姐陪你去。”

“你开车。”

“好。”

星月笑了。

一周后，模考成绩出来了。星月总分632分，年级排名第五。她看着成绩单，没笑，也没哭。她把成绩单拿回家，放在餐桌上。

“632分。”林凡念着，“年级第五。”

“星月，你进步了。”苏晚晴说。

“还不够。一中录取线去年692。”

“还有三个月。”

“星月知道。”

苏晚星走过来，拍了张成绩单的照片。“这张洗出来，放星月房间。”

“好。”星月点头。

晚上，星月在计划本上写下了新的目标：“一模632，二模目标660，中考目标692。”她看着这几个数字，在心里算了一下差距。60分，三个月，每个月20分。她做得到。

从那天起，她学得更狠了。五点四十起床，十一点半睡觉。午休时间背单词，课间做数学小题，放学后去图书馆刷卷子。安安担心她太累，但星月说“不累，星月喜欢”。

“星月，你这样会撑不住的。”安安说。

“不会。星月有目标。”

“目标不是命。”

“但星月想实现。”

安安没有再劝。她想起自己初三的时候也是这样，谁劝都不听。现在星月也是这样。

四月底，二模。星月考了665分，年级第三。她拿着成绩单回家，放在餐桌上。

“665。”林凡念着，“年级第三。”

“进步了33分。”苏晚晴说。

“还不够。”

“还有两个月。”

“星月知道。”

晚上，星月在计划本上写下：“二模665，三模目标685，中考目标692。”

五月，三模。星月考了687分，年级第一。她看着成绩单，终于笑了。她把成绩单拿回家，放在餐桌上。

“687。”林凡念着，“年级第一。”

苏晚晴哭了。

“妈，你别哭。”

“没哭。高兴。”

星月没有拆穿她。

晚上，星月没有学习。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星星。今晚猎户座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夏季大三角正在升起。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她看着它们，想起了去年秋天第一次用望远镜看到土星环的那个下午。

“星月，你在想什么？”安安走过来。

“想去年在天文社看到土星环。”

“那时候你决定考一中。”

“嗯。星月还记得。”

“你做到了。”

“还没。中考还没考。”

“你已经做到了。”

星月看着安安，笑了。

六月，中考前一周。星月不再做新题，只复习错题本和笔记。她每天早睡早起，吃好喝好，保持状态。林凡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苏晚晴每天炖汤，苏晚星每天拍一张星月的照片——看书的，吃饭的，发呆的，看星星的。

“妈妈，你拍这么多干嘛？”星月问。

“留纪念。你以后会想看。”

星月想了想，没有阻止。

中考前一天，星月去看了考场。N城一中，安安现在读书的地方。她走进校门，找到自己的考场，在第二教学楼四楼。她走上楼，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能看到梧桐树。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教室。安安在校门口等她。

“看好了？”安安问。

“看好了。四楼，靠窗。”

“能看到梧桐树？”

“能。”

安安笑了。

晚上，星月把考试用品准备好：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子、圆规。她检查了三遍，然后洗了澡，躺在床上。

苏晚晴坐在床边，给她关了灯。

“小姨，星月不紧张。”

“小姨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坐着？”

“因为小姨想看你睡觉。”

星月笑了，闭上眼睛。苏晚晴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她轻轻站起来，走出房间，关上门。

“睡了？”林凡问。

“睡了。说不紧张。”

“她心理素质好。”

“像你。”

“像你。”

苏晚星在旁边笑了：“像我们三个。”

中考那天，星月穿了一件红色t恤，是安安选的，说红色吉利。她吃了林凡做的早饭，喝了苏晚晴炖的汤，接过苏晚星递来的相机——苏晚星说“拍一张你进考场的照片”。

星月站在校门口，对着镜头笑了。咔嚓。

“去吧。”林凡说。

“爸，星月走了。”

“好。加油。”

星月转身走进校门。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苏晚晴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没有哭，因为她知道，星月会考上的。

两天半的中考，星月每场都正常发挥。她不做难题，不纠结，会做的一定做对，不会做的先跳过，有时间再回头想。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她从考场出来，看到林凡、苏晚晴、苏晚星、安安都在校门口等她。

“考完了？”林凡问。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应该能上一中。”

苏晚晴哭了。星月走过去，抱住她：“小姨，星月考完了。”

“累不累？”

“不累。星月高兴。”

晚上，一家人去餐厅吃饭。星月点了很多菜，吃了很多。安安给她夹菜，林凡给她倒饮料，苏晚星给她拍照。星月笑了一晚上。

“星月，你以后想干嘛？”苏晚星问。

“先看成绩。然后去一中，加入天文社，用望远镜看星星。然后考大学，学天文。然后当天文学家。”

“这么多目标？”

“慢慢实现。”

苏晚星点头。

晚上九点，星月站在阳台上看星星。今晚星星很多，银河清晰可见。她找到了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她找到了北极星，小熊座a星。她找到了仙后座，w形。

“姐姐，星月考上一中以后，就可以用学校的望远镜了。”

“嗯。你等了一年了。”

“值得。”

安安看着她，笑了。

七月中旬，中考成绩公布。星月在电脑上输入准考证号，深吸一口气，点下查询。屏幕上显示：林星月，总分695，语文132，数学140，英语145，理综148，文综130。她愣了两秒，然后喊：“爸！妈！小姨！姐姐！星月考了695！”

四个人从不同方向跑过来。林凡第一个到，看了屏幕上的数字，眼眶红了。苏晚晴哭了，苏晚星笑了，安安跳了起来。

“695！一中录取线去年692！”安安喊。

“星月可以上一中了！”苏晚星喊。

星月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笑了。她想起去年秋天在天文社看到土星环的那个下午，想起那个男生说“等你”。她等到了。

晚上，苏母打电话来了。

“星月，考了多少？”

“695。外婆。”

“好。外婆给你包红包。”

“谢谢外婆。”

林母也打电话来了，也说包红包。星月说“谢谢奶奶”。

晚上，星月站在阳台上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和昨晚一样，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但她觉得它们更亮了。

“姐姐，星月考上一中了。”

“嗯。”

“星月可以去天文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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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年7月15日，周二，晚上九点

作者：苏晚星

星月中考成绩出来了。

695分。

一中录取线去年692。

她做到了。

从去年秋天第一次看到土星环，到今天拿到成绩。

她走了一年的路。

每天早起，晚睡，做题，背单词。

她瘦了，但眼神更亮了。

安安说“学长等你”。

她等到了。

苏晚晴哭了，林凡眼眶红了，安安跳起来了。

星月笑了。

她说“星月可以去天文社了”。

是的，她可以去了。

晚安。

苏晚晴评论：今天星月查成绩的时候，手在抖。但她查到了。695。她做到了。晚安。

林凡评论：今天星月说“星月考上一中了”。我说“好”。一年前她说要考，我信了。她没让我失望。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