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星月的新起点

2043年9月1日，周二，早晨六点。

N城的秋天，天高云淡。安安已经早早起来，站在星月房间门口。今天星月要去N城一中报到，成为高一新生。而安安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姐妹俩在同一所学校，一个在高三，一个在高一，这是她们早就约好的事。

星月昨晚兴奋得没睡好，但五点四十就自己醒了。她穿上一中的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深灰色百褶裙，和安安当年穿的一样。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笑了。

“星月，好了吗？”安安在门外问。

“好了。”

安安推门进来，看着妹妹穿着校服的样子，眼眶红了。

“姐姐，你别哭。”

“没哭。高兴。”

星月没有拆穿她。她拿起书包，走出房间。林凡在厨房做早饭，苏晚晴在帮忙，苏晚星在拍照。

“妈妈，你又拍。”星月说。

“第一天，要记录。”

星月没有阻止。林凡把早饭端上桌，一家人坐下。星月吃得不多，但很认真。林凡给她剥了一个鸡蛋，她吃了。苏晚晴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她喝了。苏晚星给她夹了一块面包，她吃了。安安把自己的草莓递给她，她吃了。

“星月，你又吃了所有人的东西。”安安说。

“因为你们都给我。我不能辜负。”

安安笑了。这句话，她十五岁的时候也说过。

吃完早饭，星月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林凡跟过来，蹲下来帮她系鞋带——其实鞋带没松，但他就是想再系一次。

“爸，鞋带没松。”

“系紧一点。走路舒服。”

星月没有拒绝。苏晚晴走过来，帮她整了整领带，又理了整了衣领。

“星月，到了学校，先找教室，再找座位。”

“星月知道。”

“中午记得吃饭。”

“好。”

“下午放学早点回来。”

“好。”

苏晚星把相机挂在星月脖子上。“今天自己拍一张。拍你觉得有意思的。”

“好。”

星月打开门，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凡、苏晚晴、苏晚星、安安，四个人站在门口，都在看她。

“星月走了。”她挥挥手。

“路上小心。”四个人异口同声。

星月转身，走进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妈妈哭了。她没有回去安慰，因为她知道，她总要离开的。

星月坐公交去学校。四十分钟的车程，她看着窗外的街景，想着自己终于要去一中上学了。一年前，她还在家里对着星空图认星座。现在，她要去天文社用真正的望远镜看星星了。

N城一中校门口，很多新生和家长在拍照。星月没有让家人送，她一个人来的。她走进校门，找到分班公告栏，在高一三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班在一楼。她走过去，找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有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她想起安安说过，她中考的考场也在靠窗的位置，也能看到梧桐树。

“同学，你好。”旁边一个女生跟她打招呼。

“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月。”

“我叫周小棉。你是自己来的？没有家长送？”

“我自己来的。”

“你好厉害。我妈妈非要来，我说不用，她非要。”

星月笑了。

班主任进来了，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说话很快。“同学们好，我姓陈，是你们的班主任。欢迎来到N城一中。”

上午，发了新书，排了座位。星月的同桌就是周小棉，一个圆脸的女生，话很多，但很可爱。中午，星月去食堂吃饭。周小棉带她去的，告诉她哪个窗口的菜好吃。食堂人很多，饭不太好吃，但星月吃完了。

下午，第一节课后，星月就去了天文社。天文社在实验楼顶楼，她走上去的时候，心跳很快。门开着，里面有几个学生在调试望远镜。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是……去年来看过的那个初中生？”

“我考上一中了。高一三班。”

男生笑了：“欢迎。我是社长，高三的，姓赵。你还记得我？”

“记得。你说‘等你’。”

赵社长点头，带她参观天文社。社团有两台望远镜，一台反射式，一台折射式。还有星图、投影仪、各种天文书籍。

“你以后可以随时来。每周五下午有活动。”

“好。”

星月走到那台折射式望远镜前，透过目镜看了看。白天看不到星星，但能看到远处的楼顶。

“晚上可以看。你住校吗？”

“不住。我走读。”

“那你晚上可以来。社团活动室晚上也开。”

星月点头。

下午四点，放学了。星月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坐公交回家。四十分钟的车程，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想着今天的事。认识了新同学周小棉，加入了天文社，看到了望远镜。她想，这就是高中吧。

到家了。她按了门铃，安安开的门。

“回来了？第一天怎么样？”

“好。星月加入天文社了。”

“这么快？”

“社长还记得星月。他说‘等你’。”

安安看着她，眼眶红了。

“姐姐，你又哭。”

“没哭。高兴。”

星月没有拆穿她。进门换鞋，放下书包，去洗手。林凡在厨房做饭，苏晚晴在摆碗筷，苏晚星在翻看相机。

“星月，你拍到有意思的东西了吗？”苏晚星问。

星月把相机递给她。苏晚星翻看照片——校门、教室黑板、食堂、天文社、望远镜，还有一张自拍。星月站在望远镜旁边，笑得很开心。

“这张好。”苏晚星说。

“洗出来，放星月房间。”苏晚晴说。

“好。”

晚上，一家人吃饭。林凡做了星月爱吃的糖醋排骨。星月吃了两块，又吃了很多青菜。

“星月，第一天适应吗？”林凡问。

“适应。同桌叫周小棉，话很多。社长姓赵，高三的，还记得星月。”

“你们社长人挺好。”

“嗯。他说‘等你’。”

苏晚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学习累。”

“不累。星月高兴。”

安安在旁边笑了：“你以前最讨厌上学。”

“以前不是一中的。”

安安没有再问。

晚上八点，星月在房间写作业。高一的作业比初中多了不少，但她写得不快不慢。写完作业，她走到阳台上，看星星。今晚天气很好，星星很多。她找到了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夏季大三角还在，秋季的星空正在升起。

“星月，你今天看到望远镜了？”安安走过来。

“看到了。反射式，折射式，都有。”

“晚上可以用吗？”

“可以。社团活动室晚上也开。星月周五晚上去。”

“一个人不安全。姐姐陪你去。”

“你不是要晚自习吗？”

“周五没有。”

星月想了想，点头。

周五晚上，安安陪星月去学校。天文社活动室亮着灯，赵社长和几个社员在调试望远镜。看到星月来了，招手让她过来。

“今晚天气好，看土星。”赵社长说。

星月透过目镜看过去，一个淡黄色的圆盘，周围有一圈光环。比去年用那个小望远镜看到的清晰多了。

“看到了。好清楚。”

“土星环倾角今年比较大，很好看。”

星月看了很久，舍不得离开。安安在旁边等着，没有催她。

“星月，你以后可以经常来。”赵社长说。

“好。”

回家的公交车上，星月一直看着窗外。安安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星月忽然说：“姐姐，星月以后要当天文学家。”

“好。”

“那你呢？”

“安安当天文老师。”

“那我们还是同事。”

安安笑了。

到家后，星月把今天看到土星的事写进日记本。她写道：“2043年9月4日，星月第一次用学校的望远镜看到土星。光环很清楚。赵社长说‘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星月以后会经常去。因为那里有星星。”

她写完，合上日记本，放在书架上。旁边是小学的日记本、初中的日记本。现在，高中的日记本也开始了。

她走出房间，林凡、苏晚晴、苏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星月去睡了。”

“好。晚安。”

“妈晚安。小姨晚安。姐姐晚安。”

“晚安。”

星月关上门。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找到地方了。”苏晚晴说。

“嗯。”林凡点头。

“她从小就说要看星星。”苏晚星说。

“现在真的在看了。”

苏晚晴笑了。

晚上九点半，三人躺在床上。苏晚晴睡中间，苏晚星睡右边，林凡睡左边。

“姐夫。”苏晚星说。

“嗯。”

“你说星月以后会去哪里？”

“去有星星的地方。”

“你会舍不得？”

“会。但会放手。”

苏晚晴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就像当年放手让安安去上学一样。”

“嗯。”

苏晚星笑了。

十点，房间安静了。苏晚星闭上眼睛，想着星月今天在天文社看到土星时兴奋的声音——“好清楚。”她等了一年的望远镜，终于用上了。她会看到更多。木星、火星、仙女座星系、猎户座星云。她会离星空越来越近。

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被星月的声音吵醒。

“小姨！起床了！星月要去学校！”

她睁开眼，看到星月已经穿好了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床边。她的眼神很亮。

“星月，你这么早？”

“不早。六点半了。”

苏晚星坐起来，星月已经转身走了。苏晚星走到窗前，看到星月走出小区，走向公交站。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快。

“姐。”苏晚星叫苏晚晴。

“嗯。”

“你看。”

苏晚晴走过来，站在窗前。星月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路口。

“她每天都有目标。”

“嗯。”

两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做早饭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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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年9月4日，周五，晚上十点

作者：苏晚星

星月加入天文社了。

今天她用学校的望远镜第一次看到了土星环。

她说“好清楚”。

她等了一年的望远镜，终于用上了。

社长姓赵，高三的，还记得星月。

他说“等你”。

星月等到了。

安安陪她去的学校。

回来的公交车上，星月说“星月以后要当天文学家”。

安安说“好”。

姐妹俩，一个当天文学家，一个当天文老师。

她们会一直是同事。

晚安。

苏晚晴评论：今天星月说“星月找到地方了”。她找到了。晚安。

林凡评论：今天星月说“爸，星月去学校了”。我说“好”。她每天都说，我每天都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