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最后的暗手

天道追杀令发出去不到五天，第一份情报就到了。

苍玄大世界的情报网传回消息，西边两百个大世界里有三座祭坛的位置已经确认。一座在金沙大世界的沙漠深处，一座在寒渊大世界的冰原底下，还有一座在万虫大世界的母巢中心。

杨暕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元界总部大殿里。木道人和皇各自去准备渡劫了，炎皇和幽皇在旁边护法，大殿里除了鹤千羽和敖苍，只剩几个负责传讯的文官。

鹤千羽把情报玉简递过去。“陛下，三座祭坛的位置都确认了，另外三座还没消息。”

杨暕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先打这三座。敖苍，你去守着木道人，他的混沌劫快来了，有四象归一阵法在他旁边，扛劫的把握大一些。”

敖苍抱拳。“臣这就去。”

金沙大世界。天空是金色的，大地也是金色的，到处都是沙漠，沙粒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祭坛藏在沙漠最深处的流沙海中心。流沙海里混元境以下的修士陷进去就出不来，天道投影借着流沙海的地利，把整片流沙都变成了天道规则的一部分。

杨暕站在流沙海上空。流沙感应到外来者，像活物一样翻涌起来，金色的沙粒凝成一条条触手抓向他。他没躲，触手抓在他身上，沙粒在永恒金刚不坏之身的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连个印子都没留。

流沙海深处传来天道投影空洞的声音。“杨暕，你毁掉魔渊等四座祭坛，天道已经注意到了你。剩下六座祭坛的力量已经全部激活，你打不穿的。”

杨暕说：“试试。”

他直接冲进流沙海。流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力大到能碾碎混元巅峰的肉身，但杨暕在流沙里穿行的速度跟在水里差不多。流沙的阻力在永恒金刚不坏之身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冲到祭坛前。投影凝聚成形，比魔渊那座大了一倍，战力已经接近元界天道化身的八成。杨暕一拳打出，投影碎了。又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一拳，天道规则加持在杨暕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祭坛裂开，金沙大世界的世界本源涌出来，被永恒金刚不坏之身吸收。杨暕体内的混沌色灵力又凝实了几分，离半步主宰又近了半步。

寒渊大世界。冰原上的温度低到连灵力都能冻住，祭坛藏在万丈冰层下。天道投影借着寒渊冰魄的力量，凝出了实体。它的实体比金沙大世界的投影更加凝实，天道规则在寒冰之力的加持下，战力已经接近元界天道化身的九成。

杨暕花了三拳。第一拳打碎冰层，第二拳打穿投影的寒冰护盾，第三拳把投影连同祭坛一起打爆。寒渊大世界的世界本源涌入体内。

万虫大世界。母巢中心的祭坛被无数虫族包围，虫皇是混元巅峰的太古凶虫，被天道规则控制，成了祭坛的守护者。杨暕杀穿虫海，一拳打死虫皇，两拳打碎祭坛。天道投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祭坛碎裂时的能量反噬撕碎了。

三座祭坛在一天之内全部毁掉。

杨暕站在万虫大世界母巢废墟上，体内的混沌色灵力已经饱满到快溢出来的程度，离突破只差最后一点。魔渊五老传回消息，北面三百个大世界里发现两座祭坛的位置。炎皇亲自带队，配合魔渊五老，在赤明大世界和幽冥大世界的交界处找到了最后三座祭坛中的一座。幽皇在幽冥大世界附近的黑水深渊里找到了另一座，是之前杨暕毁掉的黑水祭坛的姊妹祭坛，藏得更深。

杨暕连跑五座大世界，连毁五座祭坛。每一座祭坛的毁灭都释放出海量的世界本源，全部被永恒金刚不坏之身吸收。到第八座祭坛时，杨暕体内的混沌色灵力已经饱和到开始外溢了。到第九座，连杨暕自己都感觉到半步主宰的门槛就在眼皮底下，随时可能突破。

九座祭坛全毁，只剩最后一座。

最后一座祭坛的位置是木道人在渡劫前提供的。苍玄大世界的古籍里记载，太古时期天道在万界布下的第一座祭坛就在元界，准确地说在元界最深处、四象古神遗骸正下方十万丈的混沌裂缝里。那座祭坛是所有天道暗手的源头。

杨暕回到元界。木道人和皇正在渡混沌劫，敖苍和四部妖将守在残矿外面，四象归一阵法已经布好，随时准备帮他们挡混沌劫最危险的一波。

鹤千羽从残矿方向飞过来。“陛下，木道人的混沌劫第一波已经过了，他积累比炎皇还深厚，前六道劫雷全是自己硬扛的。”

杨暕说：“第七道开始混入混沌劫雷了，你回去守着，万一扛不住就用四象归一阵法帮他挡。”

鹤千羽说：“陛下要去哪。”

杨暕说：“元界最深处，最后一座祭坛。”

鹤千羽沉默了一瞬。她想跟去，但她知道四象归一阵法是四位一体，缺她不可。杨暕看出了她的心思。“等毁了最后一座祭坛，我突破半步主宰，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鹤千羽眼睛亮了一下。“陛下说话算话。”

杨暕说：“一言既出。”

四象古神遗骸正下方。杨暕运转四象本源印记，感应到正下方十万丈深处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天道规则在脉动，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在深渊里跳动。他运转永恒金刚不坏之身，直接一拳打穿地面，整个人往地心深处坠去。

十万丈。越往下，天道规则的压力越大。到了八万丈以下，周围的空间都被天道规则扭曲了，石壁变成了灰黑色，上面全是天道符文。九万丈，符文已经多到覆盖了一切，脚下、头顶、四面墙壁全部是蠕动的天道符文。十万丈，混沌裂缝出现在眼前。

裂缝宽百丈，深不见底，裂缝边缘全是混沌色的乱流，是元界诞生之初残留下来的混沌之力。裂缝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比其他九座祭坛加起来都大。祭坛上坐着一个老人。不是天道投影，不是规则化身，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老人。他穿着灰色的长袍，面容苍老到了极点，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皱巴巴的，闭着眼睛，身上的气息却比杨暕见过的任何存在都强。

老人睁开眼。眼睛是纯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灰。他看着杨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条混沌裂缝都在震动。“你来了。”

杨暕说：“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天道的化身，真正的化身，不是那些投影，也不是元界被你打散的那个规则体。我是天道在万界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

杨暕说：“你和那些投影不一样。”

老人说：“投影只是规则碎片，我是天道本体的一部分。当年天道封锁万界，留下我这个化身看守混沌裂缝，等待本体恢复力量。你毁了九座祭坛，九座祭坛的力量没有流回天道本体，全被你吸收了，天道本体的恢复已经停滞。”

杨暕说：“那就再毁了这最后一座。”

老人站起来。他身上的气息完全释放，比半步主宰还强，已经接近真正的界主门槛。天道化身真正的实力，没有万界规则的束缚，他在这混沌裂缝里，可以发挥出天道本体的一部分力量。

杨暕没有犹豫，直接运转全力，混沌色的灵力全部释放，永恒金刚不坏之身催动到极致。混沌裂缝里的混沌乱流都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得往两边退开。这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力量。

老人抬手，灰色掌罡轰向杨暕。杨暕一拳打出，拳和掌撞在一起，混沌裂缝剧烈震动，裂缝边缘的石壁崩裂了一大片。杨暕后退了一步，老人也后退了一步。

老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裂纹，虽然很细，但确实裂了。“永恒金刚不坏之身，这门功法不该存在于万界，它的本源不在天道之内。”

杨暕说：“它在我自己体内。”第二拳打出，老人双掌齐出挡住，整个人又后退了三步，掌心的裂纹更多了。第三拳，老人胸口的灰袍被拳罡撕裂，露出下面枯槁的皮肤。第四拳，老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印。第五拳，拳印加深。第六拳，老人的整个胸口都碎了。没有血肉，只有灰色的规则碎片飞溅。

老人低头看着胸口，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你杀不了我，天道本体还在混沌虚空里，只要本体不灭，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杨暕说：“我知道。但我可以毁了祭坛，断了你和天道本体之间的联系。”

他绕过老人，走向祭坛。老人抬手想拦，但杨暕速度太快，已经冲到祭坛前。他一拳打在祭坛上，祭坛震动，上面的天道符文全部亮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第二拳，祭坛裂了。第三拳，祭坛炸了。

最后一座祭坛被毁的瞬间，混沌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天道本体的声音，从万界之外的混沌虚空里传过来。不是语言，只是一种纯粹的愤怒，隔着无尽混沌，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老人站在裂缝边缘，身体正在崩解。失去祭坛的力量支撑，他的存在本身就在瓦解。“天道本体会来找你的，不是投影，不是化身，是本体。”

杨暕说：“我等着。”

老人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灰色光点被混沌裂缝里的乱流卷走。

最后一座祭坛被毁，积累的世界本源涌入杨暕体内。这一次的量比前面九座祭坛加起来还大，是元界诞生时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混沌劫瞬间降临，不是劫云，而是整条混沌裂缝的混沌乱流全部涌向杨暕。但他没有像别人渡混沌劫那样需要硬扛，四象本源印记激活，四色光芒在体内展开，混沌乱流被四象之力挡在外面，只有纯粹的混沌能量被提炼出来，吸入体内。

杨暕的修为终于冲破了那层膜。半步主宰。混沌色的灵力完全蜕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灰色，不是混沌色，而是一种包含了所有颜色却又超越所有颜色的光芒。

他站在混沌裂缝里，裂缝里的混沌乱流不再攻击他，而是围绕着他缓缓旋转。混沌之力认主了。从这一刻起，万界之中，杨暕就是离界主最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