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后的死亡

空屋。

烛火照彻万古，十三时间线聚于苏牧掌心。

交代完黄昏终末，十三柱神返回各自神国，文明花已在神国盛放。

在旧日，时间线总是黄金终焉的完结，不再续写下文。

在终末，苏牧以黄昏为因，令旧日的文明花生苏新的时空枝。

母舰时间：2012年12月07日，大雪。十三柱神返回神国。

苏牧已从内部肢解终末的巨兽，将黄昏的位格从不可观测、不可触摸、不可选定，打落到时间线的末日皇帝位格。

诸神，迎战！

但「美德」的光辉下，死兆时间线迎来了一位客人。

wd-001：逾辉号停下，黎明世界最高创生炼金大师苏玫，跟随蝴蝶，来到了歌德缇诺的酒馆，暴君在此恭候。

“潘蒂娅，我来了。”苏玫从黄昏中走来。

酒保端来啤酒，笑着离开。

“教授姐姐，坐。”

潘蒂娅以学生的姿态，欢迎这位炼金大师的到访，“来的路上有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吗？”

“嗯。”

苏玫神态放松、心情愉悦，享受着「美德」温暖的阳光，吹着凉爽的海风，喝着清爽的啤酒，说：“你不在的时候，倒是看了看。”

“感觉如何？”潘蒂娅问。

“还不错。”苏玫说。

“呵。”

潘蒂娅笑了，她问的不是这些，于是进一步问：“教授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死兆时间线的氛围，时代的进程，很适合……”

“大力推广炼金术教育？”

“炼金教育？”

苏玫抬起手中的橡木啤酒杯，回想着一路走来的见闻，别有一番异世界勇者与恶龙的暗黑奇幻色彩。

她露出玩味的笑意，“小潘蒂娅，你难道是想让我……做死兆时间线的天使吗？”

苏玫放下酒杯，向后靠在椅背上，优雅地架起腿，打趣说：“大家都抢着聘用我做天使，你教授姐姐我的出场费，可不低呢！”

“当然，当然！”潘蒂娅连连点头，“我是很有诚意的，没有人比我更懂出场费！死兆时间线的价码，无人可比！”

“哦？”苏玫一脸兴趣，侧过脸等着，“说来听听？”

海风吹动长发，潘蒂娅自信地笑着，竖起修长的食指，“一枚……”

一枚什么？

苏玫十分好奇，在打什么哑谜？

她耐心等着。

潘蒂娅说：“贤者之石！”

“……”

苏玫坐直了身子，惊愕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四愚者」让自己来死兆时间线，神神秘秘的，难道就是这件事？！

“教授姐姐，【黎明皇帝】不适合你！”潘蒂娅说，“中和？说得好听！万象包容，不就是和稀泥的老好人？”

“这种事还是让虞诗妃师姐来做，她适合和稀泥，咱们不适合受这鸟气！”

“不如来死兆时间线，当暴君，维系严厉！”

“严厉、节制、惩戒、杀伐，教授姐姐，死兆时间线才适合你！我与苏牧，已经将「美德」剔除，悬在高天之上。”

“剩下的权柄，你我匹配度——超越90%！”

潘蒂娅握住苏玫的手，说：“比起你和配角先生，我们才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就像，异父异母亲姐弟的‘苏’与‘虞’！”

苏玫：“……”

这太震惊了！

饶是苏玫已经以肉身，无限逼近神的领域，一时之间也转不过弯来。

潘蒂娅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

主角，想当主角的小姐！

她太想当主角了，做梦都在想！以至于在时间线苏醒以前，就开始不断往自己身体里，胡乱添加各种污染。

她怎么可能会放弃暴君的身份？而且这是要死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暴君真的会死吗？

她究竟要做什么？

动机、利益，在哪里？

无数的疑问，填满苏玫的大脑。

她将有关潘蒂娅的一切资料，全部翻找出来，在大脑中不停运算，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解释就是，不存在！

这不符合主角小姐的人设。

“教授姐姐？”

潘蒂娅看到苏玫的眼神，逐渐失焦，脸蛋红扑扑的。

上手一摸，额头滚烫，一副要生病的样子。

但教授到底是不会轻易生病的，那就只能是大脑过载！

“停停停！”

潘蒂娅赶紧喊着：“没你想的那样复杂！”

可别把黎明唯一的赤曜炼金大师算死了！

“这事说起来很简单的，就是我……要死了！”她说。

“啊？！”

苏玫大脑宕机。

“为什么？”她问。

“因为……”潘蒂娅神色复杂，说出一个人名，“苏牧。”

“啊？！！！”

苏玫的额头似乎在冒蒸汽。

“我自私了一辈子。自私吗？算是，又不完全是。”潘蒂娅低着头说，“但想做主角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这个世界，谁不想做主角？谁都想！所以，我没有错！”

“可……”

“在配角先生还有「虞」的帮助下，死兆时间线达成完美结局，我于无垠花海之内，觐见了「伊兰佩文」。”

“窥见了黎明的真相！”

潘蒂娅捏紧拳头，再次喊着：“……这不公平！”

“公平？”苏玫困惑。

“虽然我嘴上一直叫苏牧是配角先生，但是我从来就没有真的把他当成配角！他才是我们当中，最特殊的那个！”

潘蒂娅神态愤怒，“但苏牧从不与我争辩，一直以主角小姐来称呼我，只因我喜欢，只因他不在乎，他是好人！”

苏玫点头，是这样的。

其余人称呼潘蒂娅为主角小姐，不是有多认可潘蒂娅的主角身份，而是苏牧是这样称呼。

潘蒂娅握紧苏玫的手，期待地问：“教授姐姐，你说，好人是不是就该有好报呢！”

“！！！”

苏玫眼眸颤动。

这句话翻译过来，不就是在说，潘蒂娅觐见了「伊兰佩文」，然后从「祂」那里知道，苏牧没有好下场吗？

“「祂」说什么了……？”

“代价！”潘蒂娅满脸痛苦，“完美的代价只能是……完美本身！”

“我创造了完美的死兆时间线，代价便是完美的「美德」与「死兆」的暴君，但区区一条时间线而已，这个代价我能承受的。”

“可……苏牧以十三时间线编织出完美皇帝，才让十三朵文明花在十三座神国绽放！所有的代价，将由他一肩担之！”

“包括，我的完美暴君账单！我……”潘蒂娅无法言喻心中的积郁。

“我曾立下过誓言，一切代价死兆暴君一人承担！”

“我……”

她几度无语凝噎。

“你想怎么做？”苏玫没有去问原因，而是直接询问方法。

“……”

潘蒂娅整理好情绪，良久，重新露出自信。

笑着说：“主角小姐怎么能让配角先生，替我承担代价呢？我不要面子的嘛！”

“我要借助原初之地宇宙的力量，去逆转完美的代价！”

死兆暴君眼神狠厉，“我需要教授姐姐帮我，不止是来做这个新的暴君。更是要帮我，像建木生苏、帝子降生那般！”

“像「虞」以「自慎自省之徒」的意识，去替换苏牧的意识那样！将我！潘蒂娅本人！从死兆暴君中永远剔除！”

“将我以信息脉冲的方式，投送到——原初之地宇宙！”

“什么？！”苏玫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

“你疯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

苏玫暴怒地喊着：“苏牧那次能成功，是因为「虞」早已布置完毕，是我与丹桂前辈，早在建木准备好后手！”

“这还只是尘世之内！”

“原初之地宇宙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更何况这是横渡星海，跨越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就算你以暴君身份，都未必能横渡而过！就凭信息脉冲？呵呵呵……”

苏玫气到失笑，“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下！”

“一阵量子之风，就能把这段信息彻底撕裂！就算到了原初之地，一段信息又能做什么呢？”

她走到门边，不容商议的态度，就两个字：拒绝！

“……”

潘蒂娅走了过去，同样就两个字，“帮我！”

苏玫不说话。

“最后一次，暴君的最后一次死亡！”

潘蒂娅拿出黄金匕首指着自己，说：“我相信我会一如既往地，破茧重生！”

“帮我，或，看着我死！”

暴君的态度从来坚决。

“呵——疯子！疯子！”

苏玫气愤地一脚，踢碎酒馆的大门。

码头的酒保看得一震。

“这也是为了黎明！教授姐姐，还记得吗？”潘蒂娅提醒着，“第十三时间线之前，有一段空白历史，我们的时间是错乱的。”

“等待我们的，不止是黄昏巨兽，还有……终末审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