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渺小

褚景悦接过书籍，翻开页面。

除了第一页的桂花贴纸，下面每一页都是一个符号，外面是一个圆：‘’，里面是一个字母：‘t’。

褚景悦抬起头，看着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符号？”

“转换符号。”陆羽解释道，“当思想卡壳的时候，启动这个符号，就能让思维在现实和理想中互相转换，思想也就不容易钻牛角尖。”

褚景悦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羽：“……”

虽然如此，褚景悦还是兴致高昂地翻着，像找到了一个新鲜玩具的孩童。

翻了几页，他便停了下来。

因为每一页都有转换符号，虽说图案不一样，跟其他画册也没太大区别。

“我怎么启动它，”他看向陆羽，问，“需要念咒语吗？”

陆羽摇了摇头：“把手指放到上面，如果刚好有想不通的事，它就会启动。”

她马上又提醒一句，“一个符号只能用一次。”

“行，反正用完我再续费。”褚景悦垂着头，紧紧盯着那个符号。

他拿过杯子，喝了两口茶，似乎想压制这股冲动。

同一时刻，陆羽拿过桌子上的200元，放到桌子右侧。

底下出现一个黑框，将正币吞没，紧接着，桌面恢复原样。

她抬头看过去。

只见褚景悦举着食指，放在那个圆圈上面，迟疑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冲动按了下去。

这是每个人拿到书后，最自然的反应。

贺老师、秦开宇和马阳秋，他们三个人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她按下按钮，给自己来了一杯果汁。

对面，褚景悦全神贯注地看着纸面。

冰凉感觉不断通过手指传过来，像是进入神经血管似的，不断往身体各处滑过去。

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起来，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像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垂头往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已经消失，底下竟然是看不到底的深水区。

这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还是这个转换符号将他带到了这里。

就在他陷入恐慌之际，水底出现很多透着亮光的事物，不停游走。

它们时而纯净如天空，时而灿烂如太阳，时而平静如玉石……

“这是真实世界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只是你的想象，”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声音在水中，听起来嗡嗡的，“你也可以构思其他事物。”

他试着想象其他事，但一时间没掌握技巧，感觉整个人顺着一股力道慢慢往下沉。

“你是不是觉得浮浮沉沉，好像没什么重量。”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褚景悦回答：“是的。”

“不用抗拒，顺着这种感觉。”声音说道，“你会发现不一样的结果。”

褚景悦叛逆心起，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要顺着你的话，是不是中了你的计。”

半晌，水下声音没有出现。

他被气走了？

等了片刻，周遭没有任何变化，褚景悦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他不该跟一个虚幻的声音较真。

于是他试着按照‘声音’的指示去做。

放松身体，放松思绪，紧接着，身子像浮在云里，不断起落浮沉。

过了一会儿，右手指间蹭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下意识握紧。

手指松开，手心里居然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尾巴还像在水中一样摆动着。

他垂头看下去。

原本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清浅浅的小溪，溪水透亮，能看见每一块圆润的鹅卵石，甚至连纹路都清晰可见。

变化来的太突然，像有人拂去遮蔽在眼睛里的灰尘。

那些藏在心底的渴望，一下子清晰摆在眼前，让他从沉重的现实世界短暂抽离出来。

感觉挺不错的，他感慨道。

这时，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

水面哗哗散开，脚底一空，整个身子再往下落，直到踩到坚实的地板。

溪水、鹅卵石、小鱼全都不见了，他依然坐在茶桌前。

他重新靠向椅背，拖着略显慵懒的语调说：“刚才我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陆羽点头：“你幻想的世界。”

她问，“有帮到你吗？”

“是有一些帮助，”褚景悦避重就轻地说，“很神奇的感觉。”

陆羽没有再问。

褚景悦扫了一圈店铺，这一次看的时候，像在寻找什么珍贵物品似的。

他重新看向陆羽：“两百这个价格，定的实在太低了，要是由我来策划，卖个几本你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陆羽：“……”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从抽屉里掏出一枚圆形镜子，递到他面前：“你看看。”

褚景悦不明其意，但还是看向镜子。

镜子里出现自己熟悉的脸，眼睛虽然还有血丝，但眼神变得和煦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明显比刚才精神很多。

陆羽问：“是不是放松多了？”

“我确实感觉放松多了，”说着，褚景悦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懒腰，背部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

陆羽收回镜子。

空气安静片刻。

陆羽正想开口，褚景悦又把话题带回去：“我刚才说的，你不考虑一下吗？”

陆羽看着他。

见实在躲不过去，她认真思考片刻，回答：“我们开店是为了帮助落难的人，提高价位意味着提高门槛，这个违背了我们开店的初衷。”

她思考着，又补充道，“我希望有更多人，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那本书。”

她又说，“毕竟，有钱没钱，各有各的活法。”

褚景悦靠着椅背，安静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将目光慢慢落下去，书页上，那个转换符号一动不动，里面的t消失无踪。

他思忖片刻，而后开口：“我知道了。”

说着，他淡淡一笑，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

陆羽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褚景悦忽然又说：“直觉告诉我你会拒绝，但我还是想确认。”

语气里带了一丝钦佩。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我走了。”

说着，他拿起书，朝她一扬，“谢谢。”

陆羽站起身，笑着说：“慢走。”

这时，店里忽然响起一首曲调轻松的音乐，她垂头看过去，标题是《其实，每个人都很渺小》。

她抬起头，看到褚景悦站在门口，许是终于整理好心绪，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