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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

第11章 布局

圣地山的六哥 · 1561 字 · 约 3 分钟

正文

土地庙塌了半边,露着天,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在地上铺了层惨白。供桌早就朽了,歪在墙角,上面摆的土地公塑像缺了胳膊,脸上彩漆剥落,露出一块块泥胎,在月光下似笑非笑。

雷战缩在供桌后面,背靠着冰冷的泥墙,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打颤。跳河是假死,但水是真冷,苏州河这个时节的河水,能冻进骨头缝里。

他不敢生火,青帮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只能靠体温慢慢晒干衣服。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庙外传来鸡叫,一声接一声,远远近近的。棚户区醒了,码头上工的汽笛也跟着拉响,沉闷悠长,像头老牛在喘。

雷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西肢,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窝头——母亲给的,昨晚跳河前贴身藏着,居然没湿透。他掰了一半,慢慢啃。窝头又冷又硬,噎得慌,但他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细。

吃完了,身上有了点热气。他站起来,扒着庙墙的破洞往外看。

外面是片荒地,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再远点就是土路,蜿蜒着伸向远处的村庄。路上没人,只有风卷着尘土和枯叶打旋儿。

暂时安全。

但他不能在这儿久待。土地庙离码头太近,青帮的人一旦在河里捞不到尸首,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庙虽然荒了,但偶尔也有乞丐或赶路的人歇脚,不安全。

得走。

可去哪儿?

嘉定?那是母亲说的舅姥爷家,可他现在不能去。假死脱身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得让青帮相信他真的死了,然后才能悄悄潜回上海,查清父亲留下的秘密,找杜三爷报仇。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码头散布消息的人,一个可靠的人。

老赵。

原主的记忆里,老赵是个码头苦力,五十来岁,拉黄包车也扛大包,什么都干。去年他儿子得了急病,是原主背着送去广慈医院,还垫了医药费。老赵当时跪在地上磕头,说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现在,该用上这个人情了。

雷战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银元——母亲给的半块,加上从青帮混混身上搜来的两块,一共两块半。又拿出那把匕首,掂了掂。

钱是敲门砖,匕首是防身的。但最重要的是,老赵欠他的人情。

他走出土地庙,顺着土路往南走。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挑担的农民,推独轮车的小贩,还有赶早去码头上工的苦力。雷战混在他们中间,低着头,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跟普通赶路的没什么两样。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光大亮,码头就在眼前。

苏州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河面变宽,岸边停满了船。大的有轮船,小的有舢板,挤挤挨挨,桅杆像树林子。码头上一片喧闹,扛包的号子声,船夫的吆喝声,监工的骂娘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雷战没首接进去,而是绕到码头西边的棚户区。这里更破,更乱,垃圾堆成山,苍蝇嗡嗡地飞。老赵就住在这儿,一间用破木板和油毡搭的窝棚,歪歪斜斜,风大点都能吹倒。

窝棚门口挂着条破麻袋当门帘,里面黑乎乎的,有股子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雷战掀开麻袋,往里看。

老赵正蹲在灶台前煎药,一个破瓦罐架在几块砖头上,下面烧着碎木屑,烟熏火燎的。他儿子躺在角落的破草席上,盖着条打满补丁的被子,小脸蜡黄,时不时咳嗽两声,咳得整个人蜷起来。

“赵叔。”雷战低声叫了一句。

老赵猛地回头,看见雷战,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破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是人是鬼?”他声音发抖,往后缩了缩。

“人。”雷战走进窝棚,放下麻袋帘子,“赵叔,别怕,我没死。”

老赵上下打量他,看他浑身湿透,脸上有伤,但眼神清亮,确实不像鬼。他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压低声音:“外头都在传,说你被青帮打死了,扔河里喂鱼了。杜三爷还悬赏五百大洋,要你的尸首。”

“我知道。”雷战走到草席边,蹲下看老赵的儿子,“小豆子怎么样了?”

“老毛病,咳血。”老赵眼圈红了,“广慈医院的苏护士给开了药,但抓不起,只能捡点草药对付着。”

雷战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塞到老赵手里:“去抓药,抓好的。”

老赵手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回缩:“使不得使不得!这钱我不能要!你上次垫的药钱还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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