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第120章 江上三日
《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

第120章 江上三日

圣地山的六哥 · 1530 字 · 约 3 分钟

正文

江安号在长江浑黄宽阔的水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了三天。

三天,在浩荡东去的江水里,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航程。但对于船上这几个刚从血与火的炼狱中挣扎出来的人来说,这三天,却像是偷来的一段喘息,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被小心翼翼地、暂时地,松开了那么一丝。

雷战的苏醒,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濒临崩溃的心底。虽然他还是虚弱得厉害,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每天只有那么几个短暂的时辰能勉强保持清醒,喝点水,进一点稀薄的米汤或鱼汤,说几句话就又沉沉睡去。但至少,他不再是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任凭死神摆布。那双眼睛每次睁开,即使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伤痛,也重新有了焦距,有了属于“雷战”的、内敛而锐利的光。

苏秀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舱室里。喂水喂药,擦拭身体,更换敷料,监测体温,所有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动作熟练得仿佛她天生就是为照顾他而生。只有在雷战沉睡、阿星或小顺子强行换班时,她才会离开舱室,去甲板上吹吹江风,或者回自己那个小舱室,囫囵睡上几个时辰。但即便睡着,她也总是警醒的,稍有动静就会立刻惊醒,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隔壁方向。

她的身体依旧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颊也凹陷了些,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太多。那种时刻被死亡阴影追逐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在确认雷战脱离最危险的阶段后,终于开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但也更加坚定的东西——守护的信念,以及,对未来的、渺茫却执着的期盼。

林婉儿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她的话依旧不多,但眼神里的惊惶和茫然,被一种近乎沉默的坚韧取代。她主动分担了许多琐事,打扫舱室,清洗换下的绷带和衣物,去厨房帮忙(虽然经常被嫌笨手笨脚),甚至跟着船上的水手学打粗糙的水手结。她不再需要别人刻意照顾,反而成了苏秀云沉默而可靠的助手。只是夜深人静时,苏秀云偶尔会发现她独自坐在甲板角落,望着黑沉沉的江水和两岸偶尔掠过的、鬼火般的零星灯火,一坐就是很久,背影在江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倔强。

阿星和小顺子则迅速恢复了活力。到底是年轻,身体的疲惫在充足的食物和睡眠后很快恢复。阿星很快和船上的年轻水手们混熟了,帮着干些力气活,从他们嘴里打听着长江航线上的各种见闻和“江湖规矩”。小顺子肩上的枪伤在船医的照料下愈合得不错,他也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做,最后被赵大锤指派去帮着整理仓库里的旧缆绳和帆布。两人虽然对雷战的伤势依旧揪心,但看到苏秀云脸上日渐舒展的眉头,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赵大锤依旧是那副火爆脾气,骂起人来唾沫星子能喷出三尺远,对船上的水手要求严苛。但对苏秀云他们几个,态度却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总是板着脸,送饭送水时,偶尔会多问一句雷战的情况,或者对着昏睡的雷战骂两句“孬种”、“睡死你算了”,但那语气里的关切,连最迟钝的小顺子都能听出来。有两次,苏秀云甚至看到他在舱室门口,隔着玻璃窗,默默看了熟睡的雷战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叹着气走开。

船医老刘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检查两次,换药的动作越来越轻,用的药也明显是船上的“好货”。有一次,苏秀云听到他跟赵大锤在走廊里低声争吵,似乎是关于要不要动用船上最后一点珍藏的、给大副备用的“救命”盘尼西林。最后赵大锤拍了板:“用!他娘的,药是死的,人是活的!用了再想办法!”

这艘航行在乱世江面上的货轮,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却又紧密相连的孤岛。外界的血雨腥风、追捕厮杀,暂时被奔腾的江水和船舷阻隔。船上的日子,单调,重复,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令人珍惜的平静。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连日的阴云,变得有些刺眼。江风带着暖意,吹散了船舱里积郁的药味和沉闷。雷战的精神似乎也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苏秀云喂他喝完药,扶着他,在他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半靠着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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