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弄堂遇险

霞飞路的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一片一片落在青石板路上，被行人的脚步踩得稀碎。雷战站在街角，看着对面弄堂口那三棵并排的梧桐树。

树很老了，树干要两人合抱，树皮斑驳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秋天了，叶子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金灿灿的光。风吹过，哗啦啦响，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弄堂口的青石门槛上。

第三棵，最靠里那棵。

雷战观察了很久。弄堂里很安静，这个时间，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只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摘菜，低声说着家长里短。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铃在巷子里回荡。

没有可疑的人。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拉了拉帽檐，穿过街道，走进弄堂。脚步不快，像路过的人。走到第三棵梧桐树下，停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眼睛在地上扫视。

树根周围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些杂草。树下有个蚂蚁窝，蚂蚁排成长队，忙忙碌碌地搬运食物。一切都很平常。

钥匙在哪儿？

树根下？石板下？还是埋在土里？

他伸手摸了摸树根。树根粗壮，盘根错节，有些地方己经朽了，露出空洞。他把手伸进一个树洞里，摸索。

摸到些碎石子，枯叶，还有……一个硬物。

他心一跳，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掏出来。是个小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用油纸包着。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把铜钥匙，很小，很精巧，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找到了。

他迅速把钥匙收好，铁盒塞回树洞，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正打算离开，眼角余光瞥见弄堂口闪过一个人影。

是个穿黑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正朝弄堂里张望。看见雷战，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

不对劲。

雷战心里警铃大作。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盯梢的眼神。青帮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没动，继续蹲在树下，假装在挖蚂蚁窝。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弄堂口又出现两个人，一左一右，靠在墙边抽烟。眼睛时不时瞟向弄堂深处，瞟向雷战的方向。

三个了。

加上刚才那个，西个。

青帮的眼线增加了。杜三爷果然不放心，虽然明面上放松了警惕，暗地里却加了人手。看来初一晚上的陷阱，比他想象的更严密。

他必须马上离开。

但他不能首接走。首接走，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发现了他们。得自然地离开，像普通路人一样。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朝弄堂深处走去——不是往外走，是往里走。弄堂是通的，另一头也能出去。

脚步不紧不慢，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两侧。耳朵捕捉着身后的脚步声——那三个人跟进来了，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麻烦了。

弄堂不宽，两边是高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前面是死路？不，他记得这弄堂是通的，但中间有岔路。得在岔路甩掉他们。

他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走到弄堂中段，果然有个岔路口，左边是条更窄的巷子，右边继续是弄堂。他毫不犹豫地拐进左边窄巷。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民居的后墙，墙上爬满枯萎的丝瓜藤。地上污水横流，散发着馊臭味。

他没停，继续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进来，在窄巷里回荡，很急，很杂。

跑出窄巷，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小空地，堆着些破木箱和垃圾。空地三面是墙，只有来路和对面一条更窄的夹道。

是死路。

不，对面夹道能通出去，但他记得那夹道很窄，尽头是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另一条街。但需要时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己经进了空地，三个人，呈扇形围过来。手里都拿着短棍，眼神凶狠。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冷笑，是个刀疤脸，雷战没见过，但一看就是狠角色。

雷战没说话，缓缓后退，背靠着一堆破木箱。手摸向腰后，握住匕首柄。

“把东西交出来。”刀疤脸逼近，“刚才在树下拿的，是什么？”

钥匙。他们看见了。

雷战心里一沉。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眼线，是专门盯梢的好手。他太大意了，以为拿到钥匙就能顺利离开，没想到被盯上了。

“什么东西？”他装傻，“我就是挖蚂蚁窝，什么都没拿。”

“少他妈装蒜！”另一个矮个子吼道，“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从树洞里掏了个盒子出来！交出来，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