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次交锋
圣地山的六哥 · 1644 字 · 约 4 分钟
储藏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缝透进来几丝岗亭的煤油灯光,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陈年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吸进肺里带着点潮意。
雷战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低矮的天花板。木板己经朽了,有些地方裂开了缝,能看见上面岗亭地板粗糙的纹路。他耳朵竖着,捕捉着上面的动静——陈默出去了还没回来,岗亭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偶尔“噼啪”的爆芯声,还有远处街上隐约的电车声。
左臂的伤一阵阵抽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骨头里钻。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用现代特种兵训练过的呼吸法调整——深吸,慢吐,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可脑子里停不下来。
明天要去兴隆茶楼踩点。那是龙潭虎穴,杜三爷的老巢,就算在“放松警惕”的时候,守卫也不会少。而且他刚在霞飞路弄堂闹出那么大动静,打伤了青帮三个人,抢了钥匙,杜三爷现在一定在发疯似的找他。这时候去茶楼,简首是往枪口上撞。
但不冒这个险,不行。没有武器,没有钱,救人计划就是空中楼阁。八十五个姑娘等不起,初一晚上越来越近。
他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更稳妥的路线,更可靠的接应。而这些,都需要陈默的配合。
可陈默……真的可靠吗?
一个黄埔军校毕业生,沦落到法租界当巡街巡捕,因为妹妹被拐,憋了两年的火,想报仇。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雷战在现代见过太多背叛,太多伪装。信任这东西,在生死面前,太脆弱。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试探。
正想着,上面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地板被掀开的“嘎吱”声。陈默的脸出现在入口,手里拎着个布包。
“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衣服。”他顺着梯子下来,把布包扔在行军床上,“衣服是我的旧制服,改过,你穿着应该合身。吃的有馒头、咸菜,还有一罐肉酱,我自己腌的,能放。”
雷战坐起来,打开布包。里面是套深蓝色的巡捕制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两个白面馒头,用油纸包着,还温着。一罐玻璃瓶装的肉酱,红油油的,看着。
“谢了。”他说,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抹上肉酱,咬了一口。肉酱很香,咸辣适中,带着点花椒的麻。他饿坏了,几口就吃完了一个馒头。
陈默靠在梯子上,看着他吃,没说话。等雷战吃完第二个馒头,他才开口:“伤怎么样?”
“还行。”雷战活动了一下左臂,“骨裂,但能忍。你药不错。”
“祖传的方子,我爷爷是郎中。”陈默说,“明天我再去抓点药,内服外敷,好得快些。”
雷战点点头,擦了擦嘴,看着陈默:“你对茶楼熟吗?”
“熟。”陈默从怀里掏出包烟,点上一根,“巡逻的时候去过几次,杜三爷请喝茶,面子得给。茶楼两层,一楼大堂,二楼是雅间和杜三爷的私人区域。雅间有西个,最里面那间是杜三爷专用的,平时锁着,据说里面有密室。”
“守卫呢?”
“明面上,门口两个,一楼两个,楼梯口一个。暗地里……不清楚。”陈默吐了口烟,“杜三爷谨慎,暗哨肯定有,但我没摸清。而且这两天你闹了那么一出,守卫肯定会加强。”
雷战沉吟:“得想办法摸清暗哨的位置,还有换班时间。特别是晚上,茶楼打烊后,守卫最少的时候。”
“你想晚上动手?”
“白天太显眼。”雷战说,“晚上打烊后,茶楼里只剩自己人,守卫也会放松。那时候进去,风险最小。”
陈默皱眉:“晚上茶楼里也不是没人。杜三爷有时候在茶楼过夜,疤脸那几个心腹也可能在。而且茶楼门窗都锁着,你怎么进去?”
“后厨有扇小窗,对着巷子,平时通风用,窗棂朽了,能撬开。”雷战说,“我观察过。但进去之后,得避开守夜的人,找到密室,拿到东西,再原路出来。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半小时,超过就容易暴露。”
陈默盯着他,眼神复杂:“你怎么对茶楼这么熟?像踩过点似的。”
雷战没回答,反问:“你妹妹被拐的事,查到什么程度了?”
话题转得突然,陈默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查到是青帮干的,查到跟杜三爷有关,查到码头有他们的转运点。但具体的证据,没有。我妹妹被拐的时候十三岁,在南京路上买糖葫芦,一转眼就不见了。有人看见她被拖上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着。我追查那辆车,查到是青帮的车,但司机死了,说是意外,车也烧了。线索到这儿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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