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陈默的过去
圣地山的六哥 · 1611 字 · 约 4 分钟
夜里的岗亭静得像口深井,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噼啪”的爆响,在死寂里显得格外突兀。陈默出去巡逻还没回来,雷战一个人坐在行军床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擦拭那把撸子。
枪己经擦得锃亮了,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他还是擦,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像要把什么情绪也一起擦掉。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闷闷的,三长两短。亥时了。陈默说亥时三刻带人来,还有半个时辰。
雷战放下枪,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生锈的铁皮,冰凉的触感。钥匙在林婉儿那儿,今晚必须拿到。可怎么拿?林婉儿家附近肯定被盯死了,硬闯不行,得智取。
他想起了苏秀云。也许可以请她帮忙?以护士的身份去林家,说是探病,或者送药。但苏秀云能信得过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是陈默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雷战起身开门。陈默闪身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微驼,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看人时像鹰。是码头苦力老马。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瘦,但精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是小商贩老李。
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梳着发髻,穿着灰布衫,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板挺得首。是纱厂女工小王。
三人都有些局促,站在狭小的岗亭里,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陈默关上门,插上门栓,转身介绍:“老马,老李,小王。这是雷战,我说过的那位。”
雷战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三人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坐。”陈默指了指地上的行军床,和墙角堆着的破箱子,“地方小,凑合。”
老马和老李在行军床上坐下,小王犹豫了一下,坐在破箱子上。陈默自己靠桌站着,雷战也站着,靠在墙边。
岗亭里更挤了,五个人,空气都有些凝滞。
“情况陈巡捕都跟你们说了吧?”雷战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老马点头,声音沙哑:“说了。救人,杀狗,我们干。”
“不怕死?”雷战问。
“怕。”老马很老实,“但更怕窝囊着活。我儿子,去年在码头扛活,撞见青帮的人往米里掺沙子,说了句公道话,被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老伴眼睛都快哭瞎了。这仇,得报。”
老李接话,声音有点尖:“我铺子,祖传的三间门面,在城隍庙边上。杜三爷说要开烟馆,非要买,我不卖,他就让人天天来捣乱。最后没办法,半价卖了。我老婆气不过,一病不起,上个月走了。这仇,也得报。”
小王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很清秀,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我妹妹,十六岁,在纱厂做工。下夜班回家,路上被人拖走了。我找了三个月,在码头看见她被人从麻袋里拖出来,己经……己经没气了。他们把她扔进河里,像扔条死狗。”
她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他们死。一个不留。”
岗亭里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仇恨像无形的线,把五个人拴在了一起。
雷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既然都想报仇,那就一起干。但话说在前头——这事玩命,可能会死。死了,没人收尸,没人立碑,可能连名字都留不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行。”雷战走到桌边,摊开码头平面图,“说计划。初一晚上,子时三刻……”
他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从点火到救人,从拿证据到撤退,每个环节,每个人的任务,都交代清楚。老马负责在一号仓点火,老李在二号仓,小王在西号仓。陈默和雷战进三号仓,一个救人,一个拿证据。得手后,在河边芦苇荡汇合,上船离开。
“火一点,巡捕会来,青帮也会乱。”雷战指着图上的路线,“我们要趁乱行动,速战速决。从进到出,不能超过半个时辰。超过,就可能被包饺子。”
老马皱眉:“点火容易,但怎么控制火势?烧大了,会伤及无辜。”
“用这个。”雷战从地板下拿出一个燃烧瓶,放在桌上,“煤油瓶,瓶口塞浸油的布条,点燃扔出去,瓶子碎,油溅开,火就烧起来。但范围有限,不会蔓延太快。你们点完火就撤,别管火势,有巡捕会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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