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苏秀云的秘密
圣地山的六哥 · 1586 字 · 约 3 分钟
纱布是凌晨三点换的。苏秀云端着搪瓷托盘进来时,雷战正靠在床头抽烟,是赵医生留在抽屉里的半包“老刀牌”,烟很冲,呛得他首咳嗽,但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抽,好像那股辛辣的烟草味能压住腿上一阵阵抽搐的疼。
“伤口不能沾烟灰。”苏秀云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放下托盘,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雾,也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乱跳。
雷战掐灭烟,看着她。她换了身干净的护士服,白得晃眼,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护士帽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但眼神很锐利,像手术刀。
“趴下。”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雷战配合地翻身,把受伤的右腿露出来。绷带是昨晚新换的,但现在又渗出血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晕开,像朵狰狞的花。苏秀云皱了皱眉,用剪刀小心地剪开绷带。
伤口露出来,比昨天更糟。皮肉外翻,边缘发黑,中间化脓,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水,从缝线处往外渗。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甜腥的腐臭味。
雷战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他能感觉到苏秀云的手指在伤口周围按压,动作很轻,但每按一下,都像有把烧红的钳子在肉里搅。
“感染加重了。”苏秀云低声说,从托盘里拿起镊子,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烧了烧,等镊子尖烧红,又浸到旁边的酒精杯里,“滋啦”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
然后,她开始清创。镊子探进伤口,夹出坏死的组织,一块,又一块。每夹一下,雷战的身体就绷紧一分,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苏秀云的动作很稳,很快。清完创,她又用双氧水冲洗伤口,泡沫“嘶嘶”地冒出来,带走更多脓血。接着是酒精消毒,棉球蘸着酒精擦过伤口周围,火辣辣的疼。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雷战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接下来——
苏秀云从托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刀很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看了看伤口深处,又看了看雷战:“里面有碎骨,得取出来。不然永远好不了。”
雷战点头。他早就感觉到了,伤口深处有东西顶着,每次动都钻心地疼。
“没麻药。”苏秀云说,“忍着点。”
雷战咬着牙,从枕头下摸出那块木棍,塞进嘴里。苏秀云看他准备好了,俯下身,手术刀轻轻划开己经缝合的伤口。刀刃很锋利,切开皮肉几乎没声音,但雷战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在肉里移动,能感觉到刀刃碰到骨头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
苏秀云的眼睛离伤口很近,近到雷战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她的呼吸很轻,很稳,握着手术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她小心地拨开肌肉和筋膜,露出下面的胫骨。骨头上有道裂痕,几块米粒大小的碎骨嵌在肉里,己经发黑了。
她用镊子夹住一块碎骨,轻轻往外拔。碎骨卡得很紧,她用了点力,雷战闷哼一声,木棍在嘴里“嘎吱”响。碎骨被出了,带出一小股血。她继续,夹出第二块,第三块……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分钟,但雷战觉得像过了一辈子。汗水把他身下的床单都浸湿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木棍,牙龈都咬出了血。
最后一块碎骨取出来了。苏秀云长长吐了口气,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内部,然后开始缝合。针是弯针,线是羊肠线。她穿针引线的手法娴熟得像绣花,一针,两针,三针……针脚细密均匀,打结利落。
缝完了,她撒上磺胺粉,用新纱布包扎好。然后,她首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雷战:“碎骨取干净了,但伤口太深,至少还得躺半个月。这半个月,别下地,别用力,不然骨头长歪了,你就成瘸子了。”
雷战吐出木棍,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接过苏秀云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吐在旁边的痰盂里。然后,他看着苏秀云,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不是普通护士。”
苏秀云正在收拾器械,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抬头:“我是在广慈医院工作的护士,有执照,正规培训过。”
“普通护士不会取子弹,不会取碎骨,不会缝这么漂亮的外科伤口。”雷战盯着她,“普通护士看见枪伤,会吓傻,会手抖,会去找医生。你不会。你太熟练了,熟练得像……上过战场。”
《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第 3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圣地山的六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