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一次训练

圣心堂的后院在午后阳光里像个被遗忘的角落。杂草疯长到齐腰高，枯黄的草茎在风里瑟瑟地抖，像无数根干瘦的手指在乞求什么。倒塌的圣母像半埋在荒草里，石雕的脸碎裂了，只剩半边慈悲的微笑，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诡异又凄凉。

雷战靠着断墙坐下，右腿平伸着，让阳光照在伤处——苏秀云说适当的光照有助于愈合。他手里拿着那把从黑衣守卫身上缴来的王八盒子，正用一块破布擦拭枪管。枪擦得很亮，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擦完了，他退出弹匣，一颗颗数着黄澄澄的子弹，又一颗颗压回去，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陈默在院子另一头，正用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是简单的格斗步伐示意图。他画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自己比划两下，然后摇摇头，擦掉重画。苏秀云坐在圣母像的基座上，膝上摊着个打开的医疗包，里面是绷带、纱布、药瓶和一把剪刀。她正用剪刀剪着旧床单，撕成长条，准备当练习用的绷带。

林婉儿在帮阿星组装那台矿石收音机。零件是陈默昨晚从黑市搞来的，摊在一块破木板上，在阳光下像一堆闪光的昆虫尸体。阿星蹲在木板前，眼镜滑到鼻尖，他往上推了推，然后拿起一个线圈，凑到眼前仔细看，又用万用表测了测电阻，点点头，开始焊接。

他的动作很专注，手指细长，但因为紧张，有些发抖。焊锡的气味混在荒草和灰尘的气味里，有些刺鼻。林婉儿在旁边递零件，小声问着什么，阿星低声回答，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那种技术员讲解专业问题时的平稳语调。

阳光很好，风很轻，院子里的气氛甚至有些……安宁。如果忽略这是在一座废弃的教堂，如果忽略他们是一群被全城通缉的亡命徒，如果忽略几小时后这里将充满枪声、汗水和血腥味。

“差不多了。”雷战站起身，右腿的伤处还有些隐痛，但能忍。他走到院子中央，把王八盒子插回腰间，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他。

“时间不多，首接开始。”雷战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阿星身上，“阿星，收音机还要多久？”

阿星抬头，擦了把额头的汗：“再……再半小时。天线还没调，频率要测试……”

“给你一小时。”雷战说，“一小时后，开始训练。现在，所有人听好——”

他顿了顿，确保每双眼睛都看着他：“今天下午，我们分三组训练。我教基础射击和军用匕首术，陈默教巡警擒拿和反制，苏护士教战场急救和包扎。每个人都要学，但重点不同。阿星，你主学射击和急救，格斗了解基础就行。林婉儿，你主学格斗和急救，射击了解基础。苏护士，你主学急救，但射击和格斗也要会。陈默，你辅助我教学，自己也巩固。”

他看向苏秀云：“伤员模拟，用这些布条。真伤假伤，都要能处理。止血，包扎，固定，搬运，都要练。明白吗？”

苏秀云点头，眼神很平静：“明白。”

“好。”雷战走到院子一角，那里堆着几个破木箱，是他早上和陈默搬来的。他踢开箱子，露出里面一堆东西——几把木制手枪模型，几把锈迹斑斑但开了刃的匕首，还有几根粗麻绳，是练捆绑用的。

“现在，分组。”他说，“阿星，林婉儿，跟我学射击。苏护士，陈默，你们先对练急救和擒拿，一小时后轮换。”

阿星放下手里的电烙铁，站起身。他看起来很紧张，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但没擦掉汗。林婉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说：“别怕，我也不会。”

阿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但眼神还是飘的。

雷战走到院子另一头，那里有堵半塌的砖墙，墙上用木炭画了几个圆圈，算是靶子。距离大约十米。他从木箱里拿出两把木制手枪模型，递给阿星和林婉儿。

“先练姿势，不装弹。”雷战说，自己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做了个示范，“握枪要稳，手腕、手臂、肩膀成一条首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在前脚掌。眼睛、准星、靶心，三点一线。呼吸要平缓，扣扳机要稳，别猛扣。”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阿星的姿势。阿星很僵硬，手臂抖得厉害，枪口上下晃动。雷战按住他的手腕：“放松。枪不是你敌人，是你手臂的延伸。你越紧张，它越不听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