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国师
小道上山 · 1726 字 · 约 4 分钟
许长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觉得悲伤。
真的不觉得。
他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很想杀人。
想得五脏六腑都在烧,烧得那具空空如也的丹田,都开始发烫。
“看见了么。”
秦士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悲悯得像在念一篇祭文。
“她到死,都在替你挡刀。”
“第一次,她是人,为你死了一回,第二次,她连人都不是了,已经不认得你——却还是替你死了一回。”
“而你呢?”
老儒生负着手,慢慢踱近,一字一字,像钝刀割肉:
“你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泥腿子,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问问自己——”
“你配么?”
许长卿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从怀里,缓缓摸出了一只壶。
一只巴掌大的黑壶。
壶身粗糙,刻满扭曲的符纹,壶口塞着一枚乌木塞,看上去平平无奇,像路边摊上三文钱一个的劣货。
煞气壶。
秦士选的目光落在那只壶上,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许长卿拔掉壶塞,将壶口,对准了这片天地。
下一瞬——
天地间所有的煞气,动了。
杏花村满地尸骸里残存的煞气,废墟里游荡的煞气,怪物崩解后尚未散尽的煞气,苏清漪化作的那片血雾里浓得化不开的煞气——
全部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升起,汇成江河,汇成海洋,疯狂地朝那只巴掌大的壶口涌去。
天地失声,鬼哭神嚎。
“住手!”
秦士选脸色剧变,抬手便是一个“镇”字拍落。
金字飞到半途,被一道煞气洪流撞上,像泥牛入海,连个响都没有,便被卷进了壶中。
这方小天地,本就是为他们而造的。
杏花村的每一个人,都是器皿;每个人体内的魔种,都是炉火;而这满村的煞气——
就是这方天地的本源。
本源入壶。
天穹的裂缝疯狂蔓延,整片小天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山在塌,水在枯,一切都在朝那只小小的黑壶坍缩。
许长卿仰起头,把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一口。
饮尽。
轰——!!!
漆黑的煞气自他周身冲天而起,像一根连接天地的巨柱。他的气息疯狂暴涨,枯竭的丹田被蛮横地灌满、撑开、重塑,经脉寸寸断裂,又寸寸重生——
五品巅峰的壁垒,碎了。
四品的门槛,碎了。
那股气机一路横冲直撞,直到撞上某一层厚重如天壁的屏障——轰然一声,连那道屏障,也碎了。
三品。
他吞了这整片小天地。
煞气巨柱缓缓散去。许长卿站在原地,衣衫破碎,浑身浴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周身剑意如潮如海,压得满地碎石悬浮而起。
秦士选眯起了眼睛。
他第一次,在一个后辈身上,感觉到了压力。
许长卿弯腰,捡起半截断剑。
“剑一。”
“斩仙。”
剑气如银河倒泻,裹挟着三品修士的全部气机,当头压落。
秦士选抬手连写三个“镇”字,三方金字次第排开——
第一道,碎。
第二道,碎。
第三道,裂痕密布,勉强撑住。可那股巨力推着老儒生的身体,在废墟上向后滑出整整十丈,犁出两道深沟。
他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那个少年,忽然笑了。
“好。”
“好一个剑妖传人。”
“三品气机,竟能让老夫的戒尺发抖——许长卿,你确实值得老夫,用一次全力。”
他说着,缓缓直起身,大袖展开。
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升起。
不是一缕,是一片。白茫茫的正气如长河倒悬,自他背后冲霄而起,贯穿开裂的天穹。
整片正在崩塌的小天地,被这片白光映得亮如白昼。
白光之中,隐隐有诵经之声,如千百儒生齐诵,震得人心神俱裂。
秦士选抬起手,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那个字,大得覆盖了半边天空。
诛。
字成的瞬间,许长卿周身凝聚的剑气,自行崩碎,尽数溃散,像雪落进沸汤。
许长卿喷出一口血,单膝砸地。
那个覆盖半边天空的“诛”字,开始下落。
落得很慢,慢得像一场注定的日落。
许长卿撑着断剑,想站起来,想再出一剑。
可三品与二品巅峰之间的天堑,在对方全力之下,依然宽得让人绝望。
诛字落下的阴影,笼罩了他的脸。
就在这时——
一袭白衣,出现在了两人中间的上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他抬了抬袖子。
那个覆盖半边天空、凝聚着二品巅峰修士全部道理的“诛”字,像一张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寸寸溃散,化作漫天流萤,散进正在崩塌的夜色里。
浩然正气长河,从中而断。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秦士选仰着头,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也下场了?”
《有请剑仙,一剑开天!》第 1053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小道上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