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整顿

方蓝白在灵城医疗室躺了几天就被白启押回破界城，回来时右腿的骨裂已经在冰系低温固定夹板和蓝焰自愈能力的双重作用下好了大半。他没有直接回中央塔，而是先去了装备部。

郭泡泡正在工作台上测试第七代压缩舱超频模块的原型机，看到他进来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翻焊枪。

方蓝白说：“第七代功率多少。”

郭泡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背数据：“最大输出是第六代的好几倍，但稳定性还在调，连续射击时长超过一定时间会出现能量回路过热。田老四说可以用都王城新开采的高纯度磁铁矿石做冷却模块，但磁铁矿石的加工精度要求太高了，装备部现有的切割设备切不了那么细。所以我在等冷雨桐从塔里木带回来的晶核合金边角料，用晶核合金做切割刀头就能切磁铁矿石。”

方蓝白听完之后说：“冷雨桐的灌浆队把裂缝修补完之后，会有一批多余的晶核合金留在灵城。我给张灼发消息，让他运过来。”

郭泡泡说好，然后从工作台下面拿出一个还没装外壳的便携式晶核共振探测仪放在方蓝白面前。

探测仪的核心是一颗从油田核心区回收的无面精神碎片残骸，经张灼用灵城数据库里的魂蜕异能数据逆向改造后，能探测到一定范围内尸王级丧尸晶核共振的频率。

郭泡泡把这台探测仪的工作原理讲了一遍之后说：“我知道你在灵城跟冥渊交手时发现它的晶核共振频率和归门契约原件的共振频率高度接近。这台探测仪的灵敏度阈值就是我根据你从灵城带回来的冥渊晶核碎片样本调的。只要冥渊的晶核再次在探测范围内启动，它会比空间镜面的反应更快。”

方蓝白拿起那台外壳还没装的探测仪翻了个面，在底座看到一行极细的刻字——“冥渊专用”。

字迹是郭泡泡的，歪歪扭扭的，和小棠喷在面包车门上的“者”字几乎一样。他把探测仪放回桌上说：“装外壳吧。”

联合防线在冥渊撤退后扩建了东南沿海方向的哨站，灵城主动承担了最前沿的好几个哨站的建设任务。张灼亲自带队下去选址，把第一个哨站建在冥渊最后消失的那片丘陵顶上。

冷雨桐把冰系监测站的数据和孔杨天同步，徐启东在扩建完成当天把神合军团机动中队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副手，自己跑到灵城食堂蹲在板凳上喝了两碗变异肉干汤，喝完对张灼说。

“你们食堂的汤比破界城的好喝。破界城食堂只会用压缩饼干泡水，老莫走了之后再也没人给我开小灶。”

张灼说：“你跟方蓝白说，让他把老莫从勇者车队挖回来。”徐启东摇头：“挖不了。那支车队里的人，谁也挖不走。”

远在华夏最北端某座无名雪山脚下的勇者车队，此刻正围坐在一片高原草甸上烤火。老莫用铁锅煮了一锅变异土豆汤，汤里放了从草甸边缘找到的野生沙葱和几块从都王城带出来的压缩能量块碎屑。

赵野的震荡波护臂内侧那个“归”字磨得越发明亮。程霜把冰丝手套腕部内侧的路线图又绣了一条新的分支——从灵城往东南沿海延伸，旁边标注了两个极小的字：“冥渊”。

这条线是她从孔杨天发来的联合防线扩建通报里看到的，她把它绣在手套上，因为勇者车队总有一天会走到那里去。小棠把彩虹冲锋枪管上那些贴纸重新压了一遍，阿七在瞄准镜里对着东南方向看了很久。

石头把左臂护甲上新换的晶核护盾充能完毕，老孙头把面包车的加强传动轴又紧了一遍。老莫把锤头上新增的裂纹用扳手刻了一行字，只有五个字：“冥渊——下次见。”

勇者车队在灵城南门外休整的这几天，小棠每天清晨都会爬到城墙上去看芒瞳种在哨站门口的那片发光野花。

花已经开了好几茬，花瓣在日出前最后一抹暗色里发出极淡极柔的雪青色荧光，和境渊蜃龙雾气深处那些金色光点外面的冷光色调完全一致。

芒瞳说这种花生长期极短，从播种到开花用不了多久，花期却很长，只要不把根拔掉，它会一茬接一茬地开，一直开到冬天下雪。

小棠问他要了几颗种子，用从破界城自由市场带出来的旧报纸包好塞进彩虹冲锋枪的枪托储物格里。她说等到了更北边的地方，把这些种子种在联合防线的哨站门口，以后巡逻的人看到发光的花就知道这里有水有饭。

赵野这几天没闲着。他右腿的擦伤在冻伤修复凝胶和自身恢复能力的双重作用下已经结了一层极薄极韧的红痂，走路不再需要人扶。他拄着从崖底废墟里捡来的一根变异兽骨当临时拐杖，把灵城外围联合防线扩建的哨站分布图和冥渊撤退路线的地形图做了交叉比对。

比对结果显示，冥渊撤退的方向是东南沿海，沿途经过的地带正是联合防线目前覆盖最薄弱的区域。

那片区域在末世前是人口密集的城市群，末世后变成了丧尸密度最高的废墟带之一，没有势力进驻，没有哨站，没有巡逻队，连流浪商人都不走那条线。如果冥渊要补充尸群，那里是最快的地方。

他把这份比对图交给张灼。张灼看完之后在地图上那片丧尸密集区画了一个极深的红圈，旁边标注了“冥渊补充尸群预估区域”。

他把红圈同步给孔杨天，孔杨天在调度台上将东南沿海方向的哨站扩建优先级从普通直接提到了最高。

冷雨桐在灵城多留了两天，把冰系监测站的覆盖范围从灵城往东南方向延伸了相当一段距离，又和郭泡泡开了一次远程技术会，把晶核共振探测仪的能量回路校准到能区分冥渊与其他尸王共振频率的精度。

车队离开灵城是在一个极普通的清晨。张灼站在南城门口，右膝盖的旧伤在清晨的凉风里没有发作。

他把一份手写的东南沿海废弃城市群废墟地形图交给赵野，地图上标注了冥渊撤退路线和联合防线目前最前沿哨站的位置，又在地图背面写了一行字：发现冥渊踪迹，不要硬打。把坐标带回来，联合防线会有人去接你们。赵野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上次在塔里木，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们替你炸了矿区。”张灼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那副惯常冷淡的面孔上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松动。他说：“矿区是矿区，尸王是尸王。冥渊和你们之前打过的牧长渊、无面不一样。它的拳头能把一座悬崖砸裂，你们的护盾扛不住。别逞强。”赵野点了下头，转身上了皮卡。

面包车发动时，老孙头按了两声喇叭。这两声喇叭在灵城南城门外空旷的盘山道上显得格外响亮。小棠从车窗探出身子对芒瞳喊：“花开了告诉我！我回来再看！”

芒瞳站在哨站门口，面具上两颗金晶石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没有挥手，只是在片刻后拿起水壶给那片发光野花浇了一遍水，浇到最边上那棵最小最瘦的苗时多浇了半壶。

车队离开灵城后往东南方向走，前半段还在联合防线的覆盖范围内，路边隔不远就有一根晶核路标，哨站门口的野花还在发光。车队在第一个哨站补给时遇到一支从寒城方向来的冰系晶核运输队，领队的是冷雨桐的副官。

副官告诉赵野，冷雨桐在灵城多留了两天，让运输队先把一批新开采的高纯度磁铁矿石送到前线哨站用于扩建精神反制阵。这批矿石里有一小部分是专门配给勇者车队的。

冷雨桐说石头左臂护甲的晶核护盾在冥渊一战中吸收了大量丧尸晶核冲击波，护盾内部的能量回路已经出现了疲劳微裂纹，需要用磁铁矿石粉末重新淬一遍。

石头把护甲卸下来放在哨站的临时修理台上，用副官带来的磁铁矿石粉末和都王城出产的晶核合金边角料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护盾的微裂纹一条一条填补完毕，又在护盾外壳上新刻了一个极小的“灵”字——代表这块护盾是在灵城修好的。

过了联合防线最前沿哨站之后，路况急剧恶化。老孙头把面包车开上一条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省级公路，路面被地震和丧尸踩踏蹂躏得不成样子，裂口最大的地方能吞掉半个车轮。

路两侧的村镇废墟全被变异藤蔓覆盖，藤蔓比人还粗，叶子上长满了锯齿状倒刺。程霜用冰雾在面包车周围维持一层极薄的冰霜护盾，藤蔓的倒刺碰到冰霜就会自动收缩。

这些藤蔓是变异后的血藤，能感知到活物的体温，被惊扰后会从废墟深处伸出更多枝条纠缠过来。程霜的冰雾能暂时麻痹枝条末端的感知器官，让它们在车队通过时反应慢一拍。

阿七趴在面包车顶上用新换的晶核共振探测仪扫过沿途废墟。郭泡泡把这台探测仪的外壳装好之后又在底座加刻了一行字：“勇者车队专用”。探测仪在通过一片废弃化工厂时第一次发出了极短促极微弱的报警声。

不是冥渊的晶核频率，而是几只零散的三阶丧尸正从废墟深处朝车队的尾迹摸过来。阿七没有开枪，只是在通讯器里对赵野说。

“三只三阶，九点钟方向，距离不远。不需要打，加速就能甩掉。”

赵野让老孙头加速，面包车在碎石子路上猛地提速，把三只丧尸远远甩在废墟里。这是勇者车队第一次没有对尾随的丧尸开火。不是怕浪费弹药，是赵野说这片废墟里潜伏的丧尸密度比汉中到破界城整条运输线上的加起来都多，每开一枪枪声都可能引来更多。他们的任务不是清剿，是把冥渊可能出没的坐标带回去。

车队在第三天中午抵达了张灼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红圈边缘——一座末世前人口几百万的沿海城市废墟。城区的摩天楼群在地震和海啸的双重打击下已经全部倒塌，钢筋混凝土骨架像一排排被拧断的肋骨斜插在灰黑色的瓦砾堆里。

废墟上方盘旋着大量变异海鸟，鸟群密度极大，在远处看像一片快速移动的灰云。鸟群下方，瓦砾之间到处是成片成片被巨大重量反复碾过的痕迹。

不是地震造成的塌陷，不是海啸冲出的沟壑，而是某种极重极庞大的东西在废墟上来回走动时留下的脚印。

赵野蹲在一个脚印边缘用手指量了量深度。这个脚印和他在灵城悬崖底部看到的冥渊脚印尺寸完全一致，边缘泥土被压成陶瓷状板块的特征也完全一致。

但这个脚印更旧，边缘的陶瓷状板块已经风化开裂，裂缝里长出了细小的变异苔藓。这说明冥渊在很久以前就来过这里——不是从灵城撤退之后来的，而是在它去灵城之前，它就已经把这座城市当成了补充尸群的猎场。

程霜在旧城区废墟深处探测到了大量密集的微弱丧尸能量反应。这些反应和冥渊尸群里那些巨大化丧尸脊椎上的晶核频率同源，但信号强度要低得多——是还没有被冥渊转化完成的巨大化丧尸雏体。

它们正处在从普通丧尸向巨大化丧尸转化的中间阶段，肢体已经开始膨胀变形，但晶核回路还没有被冥渊的共振完全覆盖。一旦冥渊回到这里完成最后一步共振激活，这些雏体会在极短时间内全部变成成熟体。粗略扫了一遍能量反应点，数量相当可观。这个数量比冥渊带到灵城的尸群规模大了很多倍。

程霜把探测数据全部记录在冰丝手套的路线图上，同时把坐标通过便携式晶核通讯器发回灵城和破界城。

几分钟后孔杨天的回复就到了，他的空间镜面正在东南沿海方向扫描到大量丧尸晶核被共振激活的信号——冥渊已经回来了，正在城市废墟深处激活这些雏体。以目前的激活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全部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