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魔怔

队伍人数激增，已经不适合用土船赶路了。

但黄健不急。

慢，也是一种修行。

神明的实力难以提升，很大原因就是速度太快了。

黄健用双脚丈量大地，在心中推演天道韵纹。

稀薄的灵气，混杂腐草的泥土气，还有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让他感到异常踏实。

在识海中，以《灵骨化形经》和《金肌玉骨经》为主干，融合《地狼吞天诀》的功法正一点点衍生出轮廓。

“嗯……妖族由盘古的肌肉和骨骼所化。修行的最终形态就是化形成盘古。所谓的化为人形，只是一种误传。女娲造人时，也是以盘古做的模板。”

黄健托着下巴，皱眉沉思：“黄皮子向人类讨封。看似缩减了几百上千年的修行时间，实则是绕了天大的弯路。两者就像硅胶脸和纯天然美女的区别。形似而无神！”

斯普林特仰头看着黄健，忍不住问道：“主人，你嘀咕啥呢？”

黄健的瞳孔里没有焦点。没头没脑地问道：“斯普林特，如果有重活一世的机会，你想改变种族吗？”

无论是神界的鼠人还是凡界的鼠头人，都处于社会的最底层。

地位还不如地精。

可斯普林特却想都不想地说道：“为什么换呢？就算给我套上高位格神明的外壳，我的内心也还是鼠人。”

黄健伸手摸了摸斯普林特的脑袋，颇为赞许：“嗯，对！不能忘本。”

说完，又陷入沉思。

完全是无意识地跟着斯普林特走。

海尔祥吃着土豆泥裹烤肉。嘴巴蹭了一圈红黄相间的荤油。视线落在斯普林特的身上，小声说道：“我也想摸摸他的头。”

斯普林特抖了抖耳朵，暗自得意。

他这段时间的伙食不错，生活条件也好起来了。

皮毛黝黑铮亮。

结果又听到了海尔祥的后半句话：“做成麻辣鼠头，一定很入味。”

斯普林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塔那托斯见队伍没有什么危险，拍了拍海尔吉的肩膀：“既然你们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事情随时叫我。”

海尔吉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哎……别急着走啊！多陪兄弟几天呗。我跟你讲，我在神界遇到赫尔和阿佛洛狄忒了。她们的那个死男人又被别的女人拐跑了。你猜是跟谁跑的？”

如果放在以前，神明最喜欢聊的就是这种八卦。

可塔娜托斯却抬手打断海尔吉的絮叨：“那头种马迟早被人切掉作案工具！这事儿你之后传讯告诉我吧。现在到处都是战争。死神们忙到飞起。我耽误这大半天，不知又有多少亡魂被转化成不死生物了。”

他是工作时被海尔吉喊过来帮忙的。

耽误大半天，又要加班了。

海尔吉颇为失落：“啊，那……行吧，回头找你喝酒！”

塔娜托斯又朝黄健挥了挥手：“兄弟，我先走了！”

黄健的脑子里都是功法推演，无意识地抬手摆了两下。

走了约莫半小时，他突然顿住脚步，直勾勾地看向拉斐尔。

准确地说，是看着拉斐尔肩头的精卫。

精卫瞬间炸毛。爪子深深抠进拉斐尔的肩膀：“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黄健没吭声。

瞬移过去，一把抓住精卫。

抱在怀里就是一顿摸。

“啊！你个杀千刀的黄皮子，老娘跟你拼了！”精卫死死咬在黄健的手臂上，爪子拼命乱蹬。

虽说它不是人，可是鸟也不能给人乱摸啊！

但黄健的力量太大了。捏它就跟捏小鸡崽似的。根本挣脱不开。

拉斐尔的脸色相当难看，冷声问道：“黄健，你在干什么？”

“欧……原来是这样！”黄健放开精卫，又把视线投向拉斐尔。

拉斐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你……你是不是被人控制精神了？有魅魔对你动手？”

黄健却舔着嘴唇，露出一副痴汉的表情。

摁住拉斐尔就开始上手。

头发，耳朵，鼻子，眼珠子，翅膀……

就连分辨性别的零件都没放过。

半晌，黄健放开羞愤交加的拉斐尔，再次陷入沉思：“天使不分性别，你还长那玩意儿干啥？就为了方便尿尿？”

“你……你你你……”

拉斐尔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黄健又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你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还愿意当天使吗？”

拉斐尔脸红脖子粗地大吼：“滚！”

“欧……”黄健面无表情地摸着下巴，回到队伍前面。

没一会儿，他脚步微微一顿。

“呼啦”一下。

所有人都退出老远。

尤其是海尔吉。一只手抓着贝利尔，另一只手把海尔祥护在身后。

却见黄健踮起右脚，伸手在屁股上挠了挠。又茫然地回头扫视一圈：“咦？你们干啥呢？”

图斯卡尔躲在海尔祥的身后，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说道：“男人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说的没错！”

黄健点了点头，再次变回双目无神的状态。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现在多少有点魔怔了。

时而蹲在地上，观察路过的蚂蚁。时而对着枝头的鸟发呆。还跑去研究深渊巨兽的触须，给魅魔摸骨，翻地狱领主的双眼皮……

当黄健去掀海尔祥裙子时，众人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围着他就是一顿胖揍。

结果还给黄健打出不少灵感。

反正他皮糙肉厚。

拉斐尔给他施加过治愈术，又释放了几次净化术。

可是净化术没有任何效果。

只能小声询问精卫：“你能看出他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被精神攻击了吗？”

精卫津津有味地看着黄健挨打，幸灾乐祸道：“都不是！我看那个混蛋像是在摸索验证什么东西。”

说着，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包五香瓜子。还分给拉斐尔一半。

大声喊起了“加油”。

黄健一边挨揍一边疯狂推演。

感觉快要抓住什么东西了。可就是差了点意思。

“行了！”黄健突然站起身。体表炸开一圈压缩气流，把众人推开。语气平静道：“不用打了，继续赶路！”

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更让众人犯嘀咕了。

不过经此一揍，黄健倒是不在自己人的身上乱摸了。

转而对花草树木下手。

倒是弄来不少新鲜食物。

恶魔们还好，知道黄健的精神一向不太正常。可魅魔和深渊巨兽就吓惨了。每到休息的时候都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生怕被黄健拖去做奇怪的事情。

好在他们的担心没有发生。

夜晚是队伍最放松的时刻。

数十堆篝火随着晚风轻轻摇曳。交谈声和笑声压抑而热烈。

空气中弥漫着烤土豆和烤肉的香气。

食物是从恶魔军团中取来的。但是用上临梓渊的香料，味道就升华到了全新的高度。

深渊巨兽率先被美食驯服，然后是拉车的三头地狱犬。最后，连魅魔也不那么抵触了。

黄健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望着月亮出神。

斯普林特递过来一串烤土豆，也抬头望天：“看啥呢？”

黄健接过土豆，痴痴地问道：“斯普林特，你说……月亮为什么是绿色的？”

“啊？”

斯普林特挠了挠头：“它不应该是绿的吗？”

黄健收回目光。把土豆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我的意思是，月亮为什么不能是蓝色的，红色的或者白色的？”

斯普林特翻了个白眼：“这种事儿，你应该去问希娜。她是月神！”

“问过了！”黄健掰开土豆，撒上香料。

咬了一小口，感觉还有点脆。于是从掌心冒出一缕妖火。轻轻握住土豆。

香气很快从指缝冒了出来。

他现在对能量的控制越来越精细了。

斯普林特被黄健的话勾起兴趣：“欧？希娜是怎么回答的？”

黄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说我的屁话怎么这么多……”

“噗！哈哈哈哈……”

斯普林特眼珠外凸，放声大笑起来。

从石头上翻滚到地面，继续捂着肚子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黄健把烧成炭的土豆随手一丢。目光突然一凝，扭头看向树丛的阴影方向。

恰在此时，精卫的尖叫声也在上空响起：“警报！警报！有妖气靠近！全员戒备！”

恶魔们立即丢下食物。拿起武器，背靠背聚拢在一起。

地狱没有夜晚。所有恶魔都有夜盲症。

夜间的战斗力去了九成。

没过一会儿，灌木丛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绿光。

那是沙暴狮群。

正常来讲，沙暴狮不会在夜间狩猎。更不会把主意打到恶魔身上。

可它们还是来了。

而且，每头狮子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萦绕着一丝妖气。

上百头狮子，簇拥着六只格外高大的身影。

精卫俯冲过去，在六只大妖的头顶低空盘旋。尖声叫道：“大胆妖怪！居然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是想给我们加餐吗？”

它的话立即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波朝精卫席卷而去。

精卫猝不及防，被吼了个正着。在空中摇晃两下，险险稳住身形。又不甘示弱地对着下方发出一声尖鸣：“唳！”

它的叫声同样具备精神攻击。

下一瞬，又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眼看精卫就要躲不开了。一道赤色电弧从空中划过。

黄健站到拉斐尔面前，把精卫丢进他的怀里：“我不是每次都能把她救下来。”

不管精卫多不遭人待见，现在都是自己人。

“哼！小黄皮子，谁让你救了？你丫……唔唔！”精卫拼命扑腾，结果被拉斐尔死死捂住嘴。

外敌当前，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黄健没再理会精卫。转身朝狮群走去：“几位，我们途经此地，临时休息。天亮就会离开。没有惹麻烦的意思。”

他是真不想惹麻烦。

穿越来的妖族至少拥有一枚神格。而且都有系统和丰富的修行经验。

就算不能交好，也尽量不要结仇。

一头通体雪白的狮子缓步走来。

眼中带着嗜血的杀意。呼出的热气直扑黄健面门：“你是妖？嗯……土着神明、恶魔、深渊生物还有羽人。你们队伍的成分有些复杂啊！”

它口中的羽人是指拉斐尔。

在蛮荒时代，羽人一族也曾经辉煌过。

后来随着妖庭一起消失了。

白毛狮子使用这个称呼，侧面证明了它所处的年代。

然而，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黄健闪电般出手，捏了捏白狮的鼻子。然后双手扯着鬃毛一阵摇晃。

在白狮懵逼的瞬间，又化身赤色电弧。摸肚子，扯尾巴，打屁屁……

斯普林特大张着嘴，手里的肉串“吧唧”一下掉在地上。喃喃道：“坏了，主人又犯病了！”

约顿失声惊呼：“快！把他抓回来！”

结果这边一动，对面的狮群也炸锅了。

大战一触即发。

恶魔们进退有度，掩护围堵。

狮群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会布置阵法。

不过双方都在试探。

动静大，雨点小。并没有放开手脚厮杀。

黄健仗着身法快，游走于战场的各个角落。一会对普通狮子上下其手，一会儿对某位妖王挤按揉捏。还不时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拉满。

这副欠揍的模样，搞得自己人都想反水了。

“停！停停停停！”

金毛狮子率先忍无可忍了。

谁能想到，体长超过五米的威武雄狮居然会蹲坐在地上，双爪抱胸。露出一副屈辱的表情。

另外五只巨兽也都悲愤交加地瞪着黄健。

它们不怕尖牙利爪，也不怕刀枪加身。

可是你特么东摸一下，西捏一下是什么鬼？还重点招呼人家的下三路！

这不是耍埋汰吗？

黄健的眼神就像一个醉酒的痴汉。

双手在空中虚抓。咧着大嘴岔子。嘴角还挂着口水。兴奋地自言自语道：“好好好，果然如此！”

海尔吉等人不约而同地退后十多步。

精卫飞上枝头，清了清嗓子。朝着狮群尖声叫道：“说吧，你们是什么来历？跑过来干什么？不老实交待……哼哼，以后那个变态就会一直跟着你们！”

这个威胁比砍头都有杀伤力。

金毛狮子甩了甩硕大的脑袋，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是黄狮。它们几个是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你们已经闯入我们的地盘了！”

其他人没听过这几位的大名。可精卫和黄健却有所耳闻。

“原来是……吸溜！”

黄健把嘴角的口水吸回去，眼底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几位，相逢是缘。咱们深入探讨一下妖族的生理构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