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恶魔与魔

黄健很好说话。

前提是别人也能和他好好说话。

既然对方不要台阶，那就别怪他摸……别怪他辣手摧花了。

他先扫视对面的乌合之众。确认没有超规格的高手后，抬手一指：“打死他们！”

现在立威，后面的行程会少很多麻烦。

事实上，还有一个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原因……

他想深度的，清晰的，零碎地剖析敌人。

不得不说，食人魔的态度如此嚣张，确实有一定底气。

他们有妖族布置的法阵，神族的军阵，骑兵的锋阵，还有各大职业的混合战阵和魔法师。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变态。

在凡界，普通阵法根本困不住黄健，能与他抗衡的更是寥寥无几。

一时间，头颅滚滚，胳膊腿乱飞，内脏泼洒满地。羽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鳞片兽角扔得到处都是。

不时传出某人的感慨：“哦……原来如此！”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就是科学怪人和雨夜屠夫的结合体。

别说恶魔们自愧不如了，就连深渊生物都看得瑟瑟发抖。

就在对面军阵出现溃败征兆时，黄健突然停止杀戮。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双目缓缓闭合，盘膝飘浮在空中。气息也变得宁静祥和。

上一秒屠夫，下一秒神佛。

前后的表现充满了反差感。

精卫大声叫道：“他在顿悟，快护驾。哦，不对！快打断他！”

有精卫提醒，己方的队伍如梦初醒。

约顿冲到黄健的身前，脚下用力一踏：“千里冰域！”

大地顷刻之间覆盖一层白霜。

草木被冰晶覆盖，就连石头都冻脆了。

图斯卡尔不知从哪捡来一把重剑，嗷嗷叫着冲杀出去：“小约顿，要不要比一下，咱俩谁杀得多？”

身为冰原猎人，严寒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反而有所增益。

约顿颇为不屑。提枪杀向滑倒的圣骑士：“我才不和弱者比试！”

圣骑士是马兹亚斯最忠诚的信徒。

谁和马兹亚斯有关，谁就在约顿的击杀名单上。

“啊？你说什么？”图斯卡尔眼珠子一瞪，朝两名狂战士冲去：“你说你不行？”

“噗！”

约顿把圣骑士连人带马刺穿，大声喊道：“两个！”

图斯卡尔却被狂战士联手击飞回来。人还在空中就忙不迭地叫道：“马不能算数！”

海尔吉见两人像孩子一样斗嘴。感觉自己的智商在队伍中占据制高点了。放声大笑：“哈哈哈……两个大傻子！”

说完，提剑杀向比蒙巨兽。

堂堂复仇之神，要打就打最强的。

海尔祥护在黄健身侧，哭笑不得道：“喂，你们不是守护黄健吗？往前冲什么？还不如我嫂子……”

话音未落，就见贝利尔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出高亢尖锐的叫声：“杀光他们！”

他此时变身女性形态。

秘银比基尼被撑得相当饱满。看上去还有点……妖艳。

一众恶魔在贝利尔的带领下，绕过冰霜区域，直插敌阵中心。

恶魔冲阵，魅魔失去了看管。全都蠢蠢欲动起来。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竟被深渊巨兽拦了回来。

深渊巨兽的脑回路非常简单：跟着黄健能吃饱饭。而黄健又不想让魅魔逃跑。

四舍五入。

拦住魅魔就等于吃饱饭。

至于拉车的三头地狱犬……已经认贝利尔为主了。

它们有不俗的战斗力。保护货物，绰绰有余。

神明加上恶魔，对上一群杂牌军，完全是摧枯拉朽地碾压。

双方的差距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拉斐尔站在黄健身前，微微皱眉：“不对劲！这帮杂兵放在凡俗军队中，确实算强的。但不至于挑衅地狱领主。或许……有什么倚仗？”

精卫嘴上喊着要打断黄健的顿悟，实际上只是过过嘴瘾，并未做出格的事。

可此时，它却脸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

爪子在拉斐尔的肩头来回挪动。

片刻之后，全身的羽毛突然炸了起来。扑腾着翅膀尖叫道：“是……是秘境！这附近有秘境。不祥的气息！快！快离开这里！”

精卫向来头铁。面对生死都没服过软。此时竟吓得瑟瑟发抖。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这是发自灵魂的颤栗。

拉斐尔从没见过精卫这个样子，连忙问道：“什么秘境？有东西跑出来了？”

斯普林特也有所感应。想要独自逃走，又觉得对黄健不太仗义。语气飞快地提醒道：“是从未出现过的生物！气息很危险！还是唤醒黄健，快点撤吧！”

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给海尔吉和约顿传讯了。

像是在回应斯普林特的话。杂牌军的后方，空间蠕动。出现了一道道空间裂缝。

那些不是自然生成的裂缝，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面强行撕开的。

其中一道裂缝中突然伸出一条深蓝色的手臂。抓起一个五阶战士拖了进去。

片刻之后，裂缝骤然变大。

一个通体幽蓝，身高九米的壮硕巨人挤了出来。

容貌奇丑。

吊眼蒜鼻，赤发如炬。

獠牙上还挂着破损的衣物。

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巨龙。仅仅站在那里，身周的空气就在不断扭曲。

而这样的巨人……足有九个。

他们像贪婪的猎手，抄起身边的活物就往嘴里塞。

嘴里有了东西，又齐齐看向恶魔的方向。

很明显，他们的出现不是偶然。

图斯卡尔已经没有心思和约顿比歼敌了。一溜烟小跑回来，失声叫道：“那些玩意儿不会是变异的泰坦吧？”

精卫牙齿打架，哆哆嗦嗦的声音连它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是……是……是魔！”

不是恶魔，不是魔鬼，也不是魔神。

就是魔！

是这个世界从未出现的物种。

“魔？”拉斐尔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好奇：“你怎么认识？”

可惜，精卫全身僵硬，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了。

众人不知道的是，所有妖族都收到过一条系统任务：不惜代价，击杀魔。

这个任务排在最优先级。

每个拥有系统的妖族都无偿得到一张丹遁符和一颗拼命用的燃血丹。

黄健除外。

他的系统早就处于格式化的离线状态了。

一个长角收割者的位置刚好深入敌阵。身形左右虚晃，很快就冲到一个魔的身前。挥舞起激光镰刀，斩向他的膝关节。

“噗！”

势大力沉的一刀，仅换来一声柳枝抽打皮革的闷响。

激光镰刀拥有恐怖的切割力，在战斗中无往不利。可是斩在魔的膝盖上，仅仅砍入两寸就被肌肉夹死了。

对比魔的硕大体形，这点伤害连油皮都没破开。

“嗯？”

魔的瞳孔缓缓下移，落在长角收割者的身上。

弯腰。

像驱赶蚊子一样，反手抽了出去。

动作随意，却快出残影。

长角收割者像是被陨石击中，笔直倒飞出去。沿途还撞死三个倒霉蛋儿。

“嘭！”

最终被一个地狱领主接住。

长角收割者的重甲已经扭曲变形了。一根长角从中间折断。岩浆般的血液顺着盔甲缝隙往外冒。

挣扎着想要起身，又徒劳地跌倒下去。

拉斐尔瞬移到长角收割者的身前。看到凹陷的重甲，心下骇然。低声叫道：“快救人！”

大部分圣光魔法对恶魔有害。能用的只有清除腐肉，净化伤口和接续断骨。

但是得脱下变形的盔甲。

海尔祥和斯普林特立即上前帮忙。

恶魔军团是从神狱开始，一点点打熬出的百战之师。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

“让我们来！”

九名地狱领主阔步走出队伍。熔岩般的瞳孔中战意沸腾。

他们拥有高阶恶魔的骄傲，不愿以多欺少。

海尔吉、贝利尔和约顿主动让出战场。

这是一场巨物之战。

地狱领主高达十米，身穿尖刺重甲，手持十米长的火焰巨剑。而对面……是可以秒杀长角收割者的未知物种。

两边的巨人快速接近，大地在脚步声中微微震颤。

“吼！”

双方不分先后地发出惊天咆哮。

声浪在空中交织碰撞。一些实力较弱的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呻吟。

仿佛两条山脉以极快的速度对冲在一起。

没有试探。

战斗在交手的瞬间就进入了高潮。

长剑破开喷涌的黑气，铁拳荡开横扫的鞭腿。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恐怖的撞击声。

烈焰滔天，怒吼连连。

空气中荡起层层叠叠的能量涟漪，犹如暴风雨中的湖面。

观战的众人仿佛把脸凑到铁匠铺的铁砧前。任由锻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火星溅在脸上。

撤离稍慢的杂兵，仅是战斗的余波就被震成重伤。

如果世界末日降临，大概也就是这幅场景了。

黄健的眉头微微挑动两下。没有睁眼。

海尔吉看得热血沸腾。

他的战斗经验在众人之中最为丰富，眼光也毒辣得很。大声评价道：“这些蓝皮儿巨人的力量比地狱领主强，速度上也占据优势。最厉害的是他们的战斗素养。无论配合作战还是单挑，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如果地狱领主没有武器装备，恐怕已经吃大亏了！”

约顿看了海尔吉一眼，没像往常那样拌嘴。

平日里，海尔吉都是称呼他“蓝皮儿”。如今这个称号落到魔的身上，完全没觉得不妥。

约顿略微沉吟，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脏漏跳一拍的猜测：“怪物所在的秘境有多大？数量是多少？秘境是只能在这个位置打开吗？这些怪物……算不算族群的高端战力？”

每一声疑问都沉甸甸的。

这次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图斯卡尔都不说话了。

“嘭！”

战场上，一把折断的火焰长剑飞出数百米远，刺进土里。

高温灼烧起大量水汽。

相对的，魔的手臂也被齐肩斩飞。

出乎众人意料。断臂位置没有血水流出，而是被黑气包裹起来。

虽然没有断肢重生，却在片刻工夫就结痂成疤。

这次互换伤害，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很快就有一名地狱领主在拼斗中失去平衡，被铁拳洞穿胸膛。另外两名地狱领主则联手斩杀了一个魔。

“吼！”

地狱领主纷纷发出嗜血的咆哮，体表变成亮金色。皮肤仿佛有岩浆流淌。重甲都被烧成暗红色。

火焰从盔甲的缝隙中往外蹿。

这招类似于狂战士的狂化。能全方位提升战斗力。

但是在地狱以外的环境施展，消耗极大。

战斗过后会进入虚弱期。还要进食海量的食物填补亏空。

当然，效果也立竿见影。

魔很快就落入下风。支撑盏茶工夫就尽数死于火焰长剑之下。

丑陋的头颅作为战利品，挂在了地狱领主的腰上。

“呼……呼……呼……”

八名地狱领主的火焰缓缓熄灭。喘息声就像疯狂拉动的破风箱。脚步沉重地拖回战友尸体。

对面的杂兵早就跑光了。

赢了！

但是没有欢呼声。

全副武装的地狱领主拿出压箱底的底牌才斩杀对手。

己方还损失了一名强者。

代价很大！

试问这片土地，又有几人能挡住魔？

海尔吉的脸上满是凝重，沉声说道：“我得通知其他神明。这种叫‘魔’的生物已经媲美非战斗型的神明了。”

不说别人，如果海尔祥和斯普林特单独遇到。在来不及瞬移的情况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拉斐尔同样不擅长战斗。心有余悸地看向精卫：“你是不是在哪见过那些怪物？”

精卫直到现在还止不住地颤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声说道：“魔……险些覆灭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拉斐尔以为精卫说得是某个小秘境。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抵御魔的？”

精卫微微摇头：“他们自己离开的……”

话说到一半，身体骤然紧绷。焦急地催促道：“快走！他们……他们又来了……”

话音未落，空间再次出现道道裂纹。

这一次，空间裂纹足有二十三条。

还是那种蓝皮肤的怪物。

高大的身躯，健硕的体魄。刚一冒头就在空气中嗅来嗅去。

很快就发现了地上的无头尸体。

然而，他们并未表现出愤怒的情绪。

而是……贪婪地将尸体分食了。

贝利尔飞到队伍的最前方，体温开始升高。沉声说道：“其他人先撤退吧！这里是恶魔的战场！”

未出战的十七名地狱领主走出队伍。刚战斗过的八个地狱领主也重新拿起长剑。

长角收割者在他们身后排成两列。

约顿紧了紧手中的长矛。正要上前，却被海尔吉拦下来：“黄小子的身边得留一个能打的。你脑子不行，但是执行力还凑合。带他们撤吧，这里有我。”

说完，身形闪烁，出现在贝利尔的身侧。

他没像以往那样露出嫌弃的神色。而是微微向前半个身位，把贝利尔护在身后：“这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恰在此时，木墙方向传来一个清脆妩媚的声音：“咦？这些是恶魔吗？有趣！竟然能杀死我的族人。”

循声望去，就见近百道人影从远处徐徐走来。

什么种族都有。

看他们身上的配饰，大多是首领或族长。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高两米，一丝不挂的妖娆女子。

微卷的赤发如火，随意披散至臀间。

宝石蓝的皮肤带着一抹淡粉色的红晕。

面容如春雪初融的天空，纯净无瑕。眼睛像山涧流淌的清泉，极清极亮。眼尾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态。

鼻梁小巧而挺直。一点朱唇，犹如饱满熟透的樱桃。

顾盼之间，透着不谙世事的羞怯。偏偏体形像熟透的蜜桃。微微晃动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单论姿色，美神阿佛洛狄忒略胜半筹。但是看魅惑程度，此女更加犯规。

贝利尔现在是女性姿态，尚且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身侧更是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尤其是约顿。

同为蓝皮肤，一眼就看到了此生的真爱。

连忙脱下罩袍，瞬移到女子前方。想为她遮挡那无尽的春光。

然而，下一瞬约顿就化为虚影倒射回来。

“轰！”

众人还没回过神，身后的地面就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底的约顿已经昏死过去了。

海尔吉悚然惊醒，提剑上前。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地上又多出一个大坑。

队伍中的两个顶尖战力，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就被双双活埋。

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完了！”精卫全身僵硬，像冻鸡架一样从拉斐尔的肩头跌落下去。被拉斐尔双手接住。

由于失禁，还拉了拉斐尔一手。

拉斐尔把精卫塞到海尔祥的怀里，笑得很坦然：“走吧！带上你哥和约顿。我……我尽量替你们拖延时间！”

打不了。

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再怎么不擅战斗，也是六翼圣天使。光速挪移加上不间断治疗，肯定能拉扯一会儿。

至于无法瞬移的恶魔和魅魔……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蓝皮肤女子突兀地出现在贝利尔面前。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中满是怜悯和蔑视：“恶魔中还有女人？真是……丑陋啊！”

贝利尔很想发动攻击。可他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全身麻痹，无法动弹。

就连反唇相讥都做不到。

只能绝望地看着蓝皮肤女子屈起中指，弹向自己的额头。

“啪！”

一声脆响。

贝利尔怔怔地悬浮在半空，身上连擦伤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黄健突然挡在他的身前。轻飘飘地擒住女子手腕。

黄健并未苏醒。

双眼微闭，唇角含笑。仍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

气息杂乱无章地变换着。

忽人忽妖，忽神忽兽。

蓝皮肤女子眨了眨大眼睛，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态。眉眼含春地轻斥道：“你弄疼人家了！”

边说边握着粉拳捶向黄健的胸口。

这个动作没有半点威势。就像情侣之间的打闹。

黄健顺势甩开蓝皮肤女子的手腕。对砸来的拳头不闪不避。

双手在空中虚抓两下，猛然探出。

黑虎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