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无人幸免

一百万屎值。

刚好是系统说明书的价格。

那是黄健唯一可以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物品。

据他猜测，把说明书标这么高的价格，要么不想被人购买，要么值这个价。

他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先返回狼族营地。

解散队伍，安抚众人。

“没事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他让人把两头猪妖拴起来，独自返回大帐。

这里是他和阿丽娅生活过的地方。

帐篷一直闲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

黄健在门口静立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呢喃：“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声。

没有人给他打洗脚水。

黄健揉了揉鼻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探出指尖抚摸着床沿。

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灯下夜读的倩影。

一股极致的空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胸口传来阵阵绞痛。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同的成长经历，会造就截然不同的性格。就算阿丽娅转世投胎，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阿丽娅了。

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取出爱神的镜子，在手中轻轻摩挲。

曾经阿丽娅也是这样在镜中端详他的……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颇为任性地自言自语道：“说好相伴三生的。你可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黄健整理好情绪，意识进入属性面板。

面板上的数值自从格式化后就锁死了。不过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在不停闪烁：“是否重新绑定系统？”

黄健眯起眼睛，果断选择“否”。

这玩意儿不老实！

好不容易甩掉的祸害，居然玩文字游戏设套。

下一刻，黯淡下去的文字再次亮了起来：“是否绑定系统？”

黄健想都没想，直接点“否”。

文字换成一个问号。

“就这？”黄健撇了撇嘴。正要退出属性面板，下面的文字又变了：“是否接受通话申请？”

“嗯？肯好好说话了？”他嘴角微挑，总算选择了确认。

今非昔比了。

主动权在我！

久违的提示音在黄健脑海中响起：“笃！”

黄健压根没给系统面子，开口威胁道：“你丫再笃笃笃的，我还给你拉黑！”

“嘿嘿，那个……小友，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如今的高度了。老夫果然没看错你！”系统开口就是商业尬吹。

苍老的声音中没有从前的颐指气使。甚至还透着几分讨好。

黄健眉毛一挑，阴阳怪气道：“哟呵！怎么穿越的妖多了，你反倒谦逊了？这是修心去了？”

不知是系统听不出话里的讥讽还是学会了人情世故。连连否认：“哪能呢？老夫不是一直这样吗？”

黄健知道对方上赶子找他，肯定有事相求。可他就是不提这茬。把话题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引：“你……知道万界宝通吗？”

“噗……咳咳咳咳……”系统似乎是喝水喷了。咳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试探道：“你，你从哪听说的？”

不需要答复。这个反应就证实黄健的猜测了。

黄健穿越的幕后黑手果然是万界宝通。

所谓的系统其实是万界宝通的器灵或者管理员。

搁这儿玩角色扮演呢。

黄健没有刨根问底。又换了一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指的不是狼人部落，也不是这片大陆。

而是整个世界。

系统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长叹：“看来你查到不少东西啊！不过，有些事情我没有权限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寻找答案。”

黄健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干脆把积压在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全问出来。

系统能答哪个就答哪个。

“穿越过来的都是妖，可我是人类。你为什么要选我？”

“别人是靠掠夺神格穿越，为毛我就是屎神？”

“每个妖的系统商城货币都不一样。你给我的屎值又算什么鬼？”

“你的目标是夺回妖庭吧？已经穿越过来那么多人手了，为啥不苟起来发育？过两年再冒头，岂不是更稳妥？”

“还有！商城里的说明书。你没有直接赠送，而是承诺给我一百万屎值。是不是意味着你也必须遵守某些规则？”

一连串的发问把系统干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才发出一阵干笑：“我还以为没有人会质疑系统呢。你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黄健完全不给系统留情面，鄙夷之意更浓：“老登，你被无脑小说荼毒了！别以为顶个系统的名头，就能让所有缺漏合理化。那些妖没提出质疑，是因为没弄清当前情况。别废话了，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

系统越好说话，证明图谋越大。

他必须明确态度和立场。

系统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传来一阵“吧嗒吧嗒”吸烟和烟草燃烧的声音。

好像在通讯的另一头，真有个抽烟袋锅的抠脚小老头。

黄健不急，耐心等待。

半晌过后，响起一阵烟袋锅磕打鞋底板的声音。老人的语气变得深邃起来：“娃儿，我选中你。是因为你重情重义！”

黄健险些没笑出声来。

但凡相信一个标点符号，他九年义务教育就算白读了。

重情重义？

那应该选关二爷啊！

他一个蹲过笆篱子，女友还跟兄弟结婚的落魄屌丝。何德何能被万界宝通相中？

系统似乎知道黄健的想法，自顾自地说道：“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从小就有灵性。心思良善，见义勇为。偷刘家祠堂的贡品给彪子吃。堵过村霸家的烟囱。撵过张寡妇家的鸡。王二麻子上厕所，还扔过二踢脚……”

“打住！”黄健的脸彻底黑了：“哪个农村孩子不是揍大的？说重点！”

这些事儿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让系统说下去，恐怕连他做过多少次手艺活都要摆到明面了。

系统开诚布公道：“重点就是……你对原世界的牵挂比其他人少！”

“所以，这特么和灵性有半毛钱关系？”黄健要抓狂了：“别给老子东拉西扯。”

就因为他遭受社会的毒打，所以活该他穿越？

这特么算哪门子理由？

系统果然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哎呀，你别急嘛。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系统的语气转换，变成一种教育晚辈的感觉：“哦，对了。选人类穿越是吧……我也是没办法。有本事的妖脾气大，没本事的妖没脑子。把你弄过来，只是碰碰运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它完全是用车轱辘话打太极。

黄健如今有了无法割舍的亲人和朋友。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抵触穿越了。

系统见黄健没有打断它的话，继续说道：“你穿越之前，我手里没有这个世界的神格。屎神对世界规则的干扰最小。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存在感，避免你被本土神明抹杀。让你成为黄皮子，是因为目标小，灵性足。”

黄健翻了个白眼：“你挺有经验呐！在我之前是不是还弄出来过尿神、屁神、鼻屎神、耳屎神？”

系统跳过他的问题，避重就轻道：“你很聪明。我确实要遵守万界宝通的规矩。屎值是商城的设定，我无法篡改。不过你无需担心。对外贸易时，屎值会自动兑换成通用货币。我只从中抽取一丢丢手续费。”

“一丢丢？”

黄健可不是刚穿越的菜鸟。冷笑道：“屎值花出去要兑换一次，收回来又要兑换一次。你还要两头吃。以你的一贯尿性，那一丢丢手续费，应该能让交易双方掏心掏肺吧？”

系统干笑几声：“你还没有权限和其他人交易呢。想那些干啥？先把说明书搞到手再说吧。”

黄健终于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了。

也就是说，购买系统说明书，实际上是获取商城的交易权限。

真特娘坑啊！

器灵无权干预交易，却可以给产品改名。

这和电脑里伪装成学习资料的学习资料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不是系统有求于他，肯定不会主动承认。

黄健连啐了好几口，终于提到了系统最关心的问题：“说吧，你找我啥事儿？事先说好，我忙得很。大事做不了，小事不值当做！”

他遇到魔之后，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只是没想到系统的反应这么激烈。

系统那边先是响起端杯子的声音，然后才悠悠说道：“话说，盘古开天地……”

黄健无情打断：“说重点！”

“……”

系统被噎了一下，颇为郁闷地说道：“冥河老祖效仿女娲造人。又以杀戮证道……”

黄健再次打断：“这个我也知道。”

“小瘪犊子，你很没有礼貌！”系统终于忍无可忍了，响起拍桌子的声音。：“你丫到底听不听？”

黄健挖着鼻孔，半躺在床上：“你直接说魔是从哪来的吧！是物种入侵还是西方教的授意？”

如果是魔族自己的行为，他还可以偷摸照量一下。可如果背后有西方教的影子，打死他都不会掺和进去。

系统已经被黄健的喜怒无常搞怕了。不敢卖关子，连忙说道：“魔族归顺西方教时。有一个分支秘密藏起来。不归属任何势力。”

黄健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担心了：“谁领头？什么实力？会引来冥河老祖或者西方教的关注不？”

系统确实是想拿他当枪使。

别看穿越过来的妖族已经有四五十只，可是有一战之力的大妖只有穷奇。

而且还是个反骨仔。

黄健可不想用自己人去填别人家的无底洞。

一长串问题，把系统给问懵了。愣了半晌才悠悠道：“你……成熟了不少。想得还挺周全哈。其实领头的魔你也认识。他就是魔尊波旬！”

黄健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我不认识！”

系统循循善诱道：“波旬与魔祖罗睺齐名。他来到这方世界后，封印了自己的魔性和记忆。只有遭遇生命危机才会泄露一丝气息。他伪装的身份是……陆压！”

“啥玩意儿？”

黄健猛地站起身。有一种五雷轰顶，晴天霹雳的懵逼感：“你……你丫逗我玩儿呢？”

下一刻，他又想起了陆压的种种反常。

陆压平时思维混乱。可重伤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走到哪里都执着地建立魔教。

到了神界还要单独行动。

还有……

女修罗带给黄健的熟悉感。是因为气息与陆压同源！

“卧槽！”

黄健脑海中划过了一道闪电，然后是一道又一道：“既然他早就到了，说明魔族一直盯着这里。既然魔族正式登场，那就是时机到了！难怪你等不及妖族成长呢。卧槽卧槽卧槽！他和魔祖齐名，岂不是天魔？天魔啊……那是什么境界？”

系统冷冰冰地泼下一盆冷水：“天魔相当于准圣。没有这个实力，早就被人灭了，哪有机会当三姓家奴？”

“咕噜！”

黄健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个……打扰了。不！是你打扰我了。到此为止吧！咱们以后别联系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慢走不送，后会无期！”

系统费尽心机才联系上黄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语气逐渐转冷：“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头子就多讲两句。波旬带领魔族入侵，除了觊觎妖庭，还在寻找东皇太一钟。你知道魔族修炼的是杀戮之道吧？不出百年，你所珍惜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当然，如果你无所谓，就当我没说过这些。”

不是道德绑架。

是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东皇太一钟？”黄健又听到一个惊天秘闻。

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秘密。可该死的好奇心还是让他忍不住问道：“不是在龙汉量劫中自爆了吗？”

谁能抵御妖族至宝的诱惑呢？

系统彻底不端着了。语气中满是惆怅：“确实是自爆了。妖族残部用碎片和其他材料炼制成大鼎，替代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可还有不少碎片散落在妖庭各处。”

黄健只觉得阵阵耳鸣，头晕眼花。

险些没站稳。

他想起了篆刻天道韵文的铁牌，还有赖在丹田的大鼎虚影。

本以为是天大的机缘。

合着是专挑他一人坑呗？

他在原地呆立良久，总算回过一口气。口齿不清地问道：“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系统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出条件：“除了答应你的一百万屎值，还有妖族的情报网。我只收复妖庭。事成之后，其他收益全部归你。还有！你可以回归自己的世界，继续过你的生活。”

黄健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在心头飞快闪过。

半晌之后，他骤然睁眼。

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

“我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