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人情世故

贝利尔带领恶魔，率先赶往临梓渊。

黄健留在狼族营地。检查阿兰的功课，指导部落发展，出席社交应酬。

三天后，黑水帝君带领十多名妖族赶过来了。

除了妖族，还有近万头魔兽。

妖族的发展速度远超预料。

兽潮才过去几个月，居然有上百头魔兽开启灵智了。照这速度发展，用不上百年就能威胁神族的地位。

可惜，妖族缺的也是时间。

黑水帝君的黑脸比初次见面时更黑了。

说好了再次见面，要打死黄健的。结果他自己屁颠屁颠地跑来给狼族看大门。

打脸来得真快！

还特么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计划没有变化快。魔的出现彻底打乱了系统的谋划。

黄健扫视着黑压压的兽群，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乐呵呵地打趣道：“黑老哥，你不讲究啊！明明有这么多魔兽，咋还来偷我们的羊呢？咋滴？偷来的比较香呗？”

黑水帝君紧绷着嘴角，用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是系统让我们来取羊肉的。你找它算账去！而且我带来这些是妖族的未来，不是食物！”

他对系统的安排相当不满。

堂堂真龙，凭啥给一个毛头小子看大门？

还把他的全部家底都带过来。

这不是逼他当舔狗吗？

黄健单手插兜，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些小妖。

很好！

可塑性都很强！

所谓的可塑性强，是指物种先天不足，实力低微。也就比黄皮子厉害了那么一丢丢。

他抓来的两头猪妖已经是妖群的佼佼者了。

“嗯，系统的账我会记上。”黄健倒不是心疼丢失的羊。只是对这些小妖有些失望：“兽潮大多是一二阶魔兽。三阶的都不多。我可以帮你收购或抓捕五六阶魔兽。”

帮手自然是越厉害越好。

妖族帮他守大门。系统肯定给过好处。但他这边的待遇也得拉满。

几轮糖衣炮弹砸下去，以后这些是谁的妖就不好说了。

黑水帝君本以为黄健会嘲讽他几句。没想到竟对他主动示好。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他性情狂傲，但是不傻。

能从天地初开活到巫妖量劫，岂能看不出黄健这点小心思？

黄健两手一摊，露出资本家的标准笑容：“管吃管住，灵石管够。魔兽归你，行动自由。事成之后你去留随意。”

说着，抛过去一块灵石。

“啥？”

黑水帝君接过灵石，脑子有些宕机。到了嘴边的讥讽又咽了回去。

一般人还真没有黄健这样的魄力。

怔了半晌才狐疑道：“你脑子坏掉了？”

黄健哈哈大笑。亲昵地拍了拍黑水帝君的肩膀。仿佛两人从未发生过冲突：“敌人来了有刀枪，朋友来了有美酒。我对你以诚相待不是应该的吗？”

一番话，说得黑水帝君哑口无言。

黄健没有表现得过度亲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对了，我还有个兄弟，名叫铁古。在几个月前失去了踪迹。黑老哥神通广大，有没有听说他的去处？”

其实，这种事儿问系统就好了。每个穿越过来的妖族都受系统监控。

但黄健想通过这个小请求拉近和黑水帝君的距离。

有来有往才不会变成单方面施舍。

这是照顾对方的自尊心呢。

“你问那头食铁兽？”黑水帝君盘踞在这一带，自然清楚附近的风吹草动。眼中闪过不解之色：“先前有一队神族斥候探听狼族的情况。他击杀几人后，尾随逃兵离去了。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卖力地帮你？”

黄健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轻声感慨道：“他是我的结拜大哥。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如果他需要我出力，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黑水帝君眸光微闪。

黄健突然退后两步，双手交叠。朝黑水帝君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郑重其事道：“小弟之前多有冒犯。黑老哥能不计前嫌，在下谨记于心。请受小弟一拜！”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听着是感谢黑水帝君的同乡道义。实际上是在淡化系统的作用。

他在挖系统的墙角。

黄健站的高度不同，性格也愈发厚黑了。

“哎妈！哎呀妈呀！你行那么大礼干啥？”黑水帝君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手忙脚乱地扶起黄健：“当哥哥的照顾老弟不是应该的吗？虽然咱们有一点小误会，那也是好事！不打不相识嘛。”

说着心头一发狠。咬着牙根从身上薅下几块鳞片：“上次听你说想打造一套龙鳞甲。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哥身上还有！”

鳞片很新鲜，根部还在拉拉淌血。

“多谢大哥！我就觉得和你一见如故嘛。咱俩都是性情中人啊！”黄健几乎是用抢的，把龙鳞收入囊中。连忙招呼阿兰安顿众妖。

妖族可能狡诈贪婪，可能肆无忌惮，也可能残暴吃人。

但是最重义气。

一旦捋顺了脾气，还是很好相处的。

要么给敌人掏心掏肺，要么为兄弟掏心掏肺。

黄健为众妖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又对老萨满交待好相关事宜。这才依依不舍地辞别黑水帝君，赶往临梓渊。

他是从迷雾森林走的直道。

中途还去看望了一下毒虫。

赶到鸿阙城时，贝利尔的恶魔队伍也刚刚到达。

全城正处于最高级别的戒备。

床弩上弦，魔法塔充能，军队结阵，狮鹫升空。

这也正常。

别说偏居一隅的鸿阙城了。就算帝国王都，面对这么多高阶恶魔也肝颤。

马奇侯爵如标枪般站在城头。

白皙的脸上古井无波。

他现在掌控着九座城池和七万正规军。身后更有临梓渊支持。

兵力、财力、科技水平都达到了帝国水准。商人、异族和旧贵族也络绎不绝地前来投奔。

他所欠缺的，仅仅是一顶象征地位的王冠。

在传统礼仪中，国王登基需要得到教廷的认可，由红衣主教主持加冕。

马奇却是等黄健归来。

萨满教将是新帝国的国教。

鸿阙城的底气源自临梓渊。而临梓渊有着雄厚的信徒基础。

和那些死气沉沉的神庙相比，黄仙庙有龙家的三位老仙常驻。比高高在上的神明灵验多了。

“那些是我的人！不用紧张。”黄健突兀地出现在马奇身侧。直到开口说话才引起护卫警觉。

马奇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甚至都没扭头看黄健，语气也极为平淡：“我没紧张，只是在想你肯分多少给我。我该怎么安排他们。”

“切，你长得不咋样，想得倒挺美！”黄健从神界劫狱，经历数月奔波。结果刚到家门口就有人摘桃子？

他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吗？

马奇眸中透出名为“野心”的光芒。沉声说道：“我用泰坦和你换。一百九十名女泰坦。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最主要是……大！”

他的提议相当有诱惑力。

女泰坦身穿重甲，配备单兵床弩。在战场上的作用相当于移动炮台。放在整个大陆都是底牌级的精锐。

可是放到黄健手里，大概率是穿上黑丝和旗袍，让皮尔大舞台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相对的，恶魔才是为杀戮而生的战场绞肉机。

“不换！”黄健拒绝得干脆直接。顿了一下，还是补充道：“现在战火四起，教廷的影响力大幅下降。他们要笼络人心，就得找一只肥羊下手。咱们不能落下被讨伐的口实。这些恶魔得并入地下城训练。不过……你要是白送我几个女泰坦，我还是会欣然接受的。”

马奇斜瞥了黄健一眼，没有说话。只用鼻腔发出一阵“哼哼！”

摊子越大，越是斤斤计较。

白给？

想得美！

亲兄弟明算账。

临梓渊的十个女泰坦还是双方利益交换的呢。

黄健也就是随口一提。一个女泰坦的战斗力堪比五名重装骑兵。马奇可舍不得送给他当花瓶。

马奇沉吟片刻，伸手从鬓角拔下一根白发，竖在黄健面前。语气不像一方枭雄，倒像是无赖：“小子，你身为鸿阙城的副城主。不务正业，到处闲逛。把所有事情都扔给我这孤苦老人。是不是该给一点说法啊？”

黄健翻了个白眼。

临梓渊有独立的管理层。除了管好自己，还为整个鸿阙城提供后勤支持。

马奇真正操心的，还是他自己那一摊子事儿。

但也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

黄健用下巴指向排队入城的队伍：“那两头深渊巨兽留给你。查理七世藏在你身边吧？他应该能镇住那俩家伙。”

深渊巨兽属于战略级的大杀器。

造物主忘记给深渊巨兽安排脑子，却补偿了无与伦比的体魄。

力大无穷，还拥有超强的再生能力。七条鱿鱼般的触手，一扫就是一大片。

就连帝都的城墙高度也才到它们的腰。

单论攻城杀敌，比地狱领主的破坏力还大。

马奇终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转身给了黄健一个拥抱：“你离开这么久，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大家都很想念你呢。麦伦三天两头和我提起你。”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黄健被马奇的脸皮惊到了。眼角直抽抽：“叔，你变脸都不需要过渡的吗？”

马奇像是听不出话里的揶揄。用力拍了拍黄健的肩膀：“自家人，搞那些虚伪的铺垫没有意义。走！我让人安排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说完，拉起黄健的手，无比热情道：“我每天守在城墙上，就是等你回来。都快变成望仙石了。”

黄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手缩回来：“你还是直说目的吧！绕来绕去的，我害怕。”

马奇的笑容又亲切了几分：“研究所好像整出不少新东西。不过没有你的同意，那群书呆子不让我碰。你看，临梓渊也是鸿阙城的一部分。能不能分享一下研究成果？”

这才是他最眼馋的东西。

当初创立研发部时，只有典太一个人。

在昏暗的小作坊，黄健传授他齿轮和传送带的应用方法。

从此点亮了临梓渊的科技树。

机床让临梓渊步入规模化的流水线时代。后来又研发出蒸汽机、魔能阵纹和聚灵阵的日常应用。

那时，黄健还能给出技术指导和计算公式。

引进灵界商人的图纸后。他的知识量就有点不够用了。只能给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发展至今，黄健已经看不懂那些奇思妙想的图纸了。

临梓渊的研发部拥有符箓、阵法、铭文、炼金、灵界科技和浮空技术。

是世上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保密程度甚至超过了教皇的寝宫。

毒刺佣兵团能拿到连发床弩的设计图纸，还是因为这种笨重的远程火力已经被临梓渊淘汰了。

即便如此，还是让马奇赚了个盆满钵满。

黄健一直通过麦伦了解研发进度。无奈地耸了耸肩：“现在研究的东西无法量产。就算给你图纸也造不出来。等生产部腾出手，我让他们给你组装几辆坦克。”

坦克算是临梓渊的科技结晶了。

就连毒刺佣兵团也只有一辆实验品。

现在出实战版了。

通体由硬木和钢铁混合而成。

铭刻着坚固符文和抗魔符文。

底座有撞角，顶端是两门等离子炮和一架攻城链锤。底盘还有埋设地雷的功能。两侧留出十个射击孔。

一百多吨的庞然大物，谁看了不迷糊？

更重要的是，坦克仅仅需要二十名普通士兵操控。

马奇使用实验品时就尝过甜头了。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先来十辆！”

黄健白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却适时地泼过去一盆冷水：“神族、恶魔、深渊在到处抢地盘。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联手都节节败退。以咱们的家底，对上任何一家都会吃大亏。而且我发现兽人和一个新势力不清不楚，随时可能背刺咱们。大叔，听我一句劝：把战略目标放在防守上。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马奇微微皱眉：“塔克拉尔城一定要拿回来！那是金斯林帝国的国都，也是查里的执念。我答应过他的！”

查里七世是他的挚交，也是金斯林帝国的末代国王。从深渊复生后，就一直在暗中相助他。

毒刺佣兵团能迅速壮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拿到了金斯林帝国的遗产。

无论马奇是出于道义还是战略目标，都有必要拿下那座屹立数千年的石头城。

黄健耸了耸肩，平静地阐述出一个事实：“佣兵王死后，帝都陷入混乱。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势力掌控塔克拉尔城。那里距离鸿阙城三千多里，中间还隔着好几座贵族的城池。你说，现在的帝都像不像挂着腊肉的陷阱？”

虽然他这段时间不在凡界。但始终关注着世界局势。

临梓渊的信息部拥有上百名吸血鬼间谍。收集验证信息后。会将一份传回临梓渊，另外一份送到他的弟马手里。

黄健的信息源比教廷更快更准。

说起来也够讽刺的。

塔克拉尔城的地底曾是异教徒的避难所。如今却成了教廷的藏兵洞。

马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他也知道塔克拉尔城有猫腻。只是他觉得有临梓渊做后盾，完全可以踩翻那个陷阱。

尤其是看到恶魔军团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闭关！”提到正事，黄健悠悠叹了口气：“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难熬。我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提升实力。随后会有妖族协助你守家。但别太依赖他们！”

马奇侯爵的笑容逐渐消失。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事态很严峻？”

“嗯！”

黄健没有过多解释。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很有默契。

隔墙有耳。

真正重要的话题往往一带而过。剩下的就是家长里短瞎扯蛋了。

落在外人眼中，就是马奇从各方面占黄健的便宜。

实际上两人已经完成了信息的互换。

就在此时，一个美丽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黄健身前。怯生生地叫道：“爸爸！”

来人正是颠婆子——摩提斯。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居然玩起怯懦含羞的新花样了。

黄健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妈耶！一段时间不见。茶艺见长啊！”

几个月不见，确实挺想念摩提斯的。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异性朋友之间的挂念。

比友情多一点，比暧昧少一点。

“咦？”黄健看向摩提斯的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一岁左右。

肉嘟嘟的。正抿着嘴唇打量黄健呢。

发现黄健的目光看过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顿时笑成月牙。张开手臂，小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叫道：“爸爸！”

“啥玩意儿？”黄健如遭雷击。两条腿上各多出一个挂件，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他早就习惯了摩提斯的恶趣味。可这个娃娃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黄健茫然地看向马奇：“他……是你刚下的崽子？咋乱认爹呢？”

马奇两手一摊，摆出事不关己的神态。

狭长的眸子都快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了。

摩提斯在黄健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哀怨地抬头看着他：“别乱说！他是咱俩的孩子啊！”

“啥？”

黄健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你……瞎说什么？咦？”

说到一半，突然发现男孩的气息有些熟悉。

“卧槽！你是柳如烟？”黄健眼珠瞪得更大了。把男孩举到面前，失声惊呼：“你化形了？咋是个男娃？”

他去神界时，柳如烟还是一尺多长的小蛇。

这就化形了？

不愧是九婴的真灵啊！

这天赋，黄健都自愧不如。

黄健瞅着大胖小子，越看越是喜欢。笑着问道：“炼化横骨没？”

炼化横骨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柳如烟都已经化形了，自然也炼化横骨了。而且他刚刚还喊过“爸爸”呢。

可黄健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柳如烟张开肉嘟嘟的小手：“爸爸抱！”

“诶！”黄健一手抱起柳如烟，另一只手抱着摩提斯。居然生出一种儿女双全的满足感。

想到柳如烟的性别，又有些尴尬。

当初是因为恶趣味才取这个名字的。叫久了，就连他自己都下意识地把柳如烟当成母蛇。

不曾想……

“我家如烟有大弟之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