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面子和里子

马奇不会放过拉拢势力的机会。

于是黄健的接风宴便成了另类的政治秀。

但凡是鸿阙城的头面人物都收到了宴会邀请。新老贵族、巨商富贾、统帅高官、高阶游侠、资深法师……

形形色色，三五成群。

黄健身为副城主，竟是建城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直到这时才知道，马奇手下有三十多名四阶魔法师和三位五阶大魔法师。六阶以上的转职者超过二百人。后勤方面更有七支大型商队和高达三千人的制造工坊。

可以说，如今的毒刺佣兵团，已经有了帝国的雏形。

就算没有临梓渊支持，也具备建国的资本了。

只是鸿阙城太大了。

城墙长达百里，宽度也有十多里。

造成巨大的防御压力。

要不是临梓渊推广出子母草和魔法侦测塔。光是守护城墙就要耗费大量的兵力。

城池的总人口已经接近一百二十万了。仍然闲置着九成以上的无人区。

卫生，用水，食物，能源，交通，治安，娱乐都处于原始阶段。

一切资源都要给战争让路。

所有前来参会之人都保持着高昂的战意。

一旦马奇立国，他们都将成为尊贵的开国贵族。

黄健面对一张张谄媚的陌生面孔，脸都笑抽筋了。

可是还得装下去。

没法子。

谁让他是副城主呢？

总要担负起副城主的职责吧。

马奇和他恰恰相反。

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就在黄健躲到墙角，百无聊赖时，一个清冷尖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您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或许是别人的毕生追求。”

“欧？”

黄健转过身，看到一个藏在罩袍中的身影。当即一笑：“你是……前国王？”

他没见过查理七世，但也没有普通人面对国王的敬畏。

国王嘛，他都杀过两个了。

何况这位还是前国王。

查理七世是躲在阴影中的盟友。没想到会在宴席上露面。

听到“前国王”这个称谓，查理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半开玩笑地说道：“无论什么称谓。在前面加上一个‘前’字，都不够礼貌。我感觉被冒犯到了。除非……阁下请我喝一杯。”

“你可真有涵养啊！”黄健从侍者的托盘里取来两杯黑麦酒。先碰了一下杯，然后才把其中一杯递给查理：“敬鸿阙城！也敬每一位默默付出的无名英雄！”

查理轻抿了一口酒，低声附和：“敬鸿阙城！”

黄健适当地露出疑惑之色：“您找我有事？是因为那两头深渊巨兽？”

查理摇晃着酒杯。即使不露脸，也掩盖不住他高贵的气质：“能借一步说话吗？”

黄健巴不得有个借口离开宴会呢。欣然应允：“好！”

他有些好奇，这位素不相识的前国王主动找他，是想说什么。

查理走到阳台。

先是打发走侍者，然后把酒杯放在栏杆上。这才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营养不良的苍白面孔。

身上突然爆发出冰冷邪恶的气息，笼罩住黄健。

“欧？”黄健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不会是想做什么傻事吧？我劝你打消这种念头。马奇还需要你。”

查理取出一把泛着绿芒的匕首，声音阴冷道：“但他不需要你！临梓渊是鸿阙城的保障，是涂满蜂蜜的肥肉，也是架在毒刺脖子上的刀。你不该回来的！”

黄健在临梓渊的威望太高了。

他的回归给鸿阙城的大好势头带来了不确定性。一旦他生出异心，会轻而易举地毁掉一切。

相反，如果黄健彻底消失，临梓渊将成为鸿阙城最锋利的刀。

黄健似笑非笑地看着查理，可语气却没了温度：“这是马奇的意思？”

他不怕威胁，但是无法接受背叛。

查理没有直接回答黄健的问题。把匕首抛向空中：“他太重感情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你要恨就恨我吧！”

匕首在空中骤然消失，又从黄健身后射出。

直刺他的背心。

“叮！”

一声脆响。

匕首打着旋弹飞回去。

不等遁入虚空，被黄健一把抓住。

黄健遇刺，反倒安下心来。乐呵呵地说道：“马奇知道我有龙鳞护体，也知道我百毒不侵。更知道我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他要对付我，一定会找万无一失的时机。查理，你在国王的位置上忍辱负重多年，照理说眼皮子不该这么浅。是深渊扭曲了你的性格还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查理失手时就开始默念咒语了，此时刚好念出最后一个音节。

地面出现了晦暗的召唤阵图。

“黄健阁下，临梓渊的实力太强大了。如果让你继续活着，以后人们该听谁的？我承认你很强，但你仍是血肉之躯！”查理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亢奋。

临梓渊是一把双刃剑。他越是了解，就越焦虑。如果彻底掌控临梓渊的力量，他们将所向披靡！

然而……

召唤阵图中刚刚探出羊头人的脑袋，就被匕首钉穿了眉心。

“啊！”

查理发出一声惨叫。

召唤反噬让他抱头蹲在地上，眼睛和鼻孔都流下了殷红的血水。

黄健毫无形象地蹲下，保持与查理平视的高度。

声音不大，却充满压迫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儿。我是临梓渊的守护者，也是这片土地的唯一信仰。地下城、神明、恶魔、老仙儿、精灵、兽人都是因为我才聚在一起的。如果我不在了，它只会分崩离析。失去临梓渊的支持，你和马奇又能在风浪中支撑多久呢？”

说着，抬手拍了拍查理的肩膀：“接风宴我很满意，不过临梓渊那边还有一场。你帮我和马奇打声招呼，我就先过去了！”

查理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追问道：“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黄健的声音还萦绕在查理的耳畔，人已经消失了。

两人的眼界和格局差距太大。黄健可没有耐心证明什么。

争权夺势？

财富美女？

权谋天下？

他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查理的担忧也没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哪一任国王都不会允许领地里出现不可控的力量。

临梓渊摆在明面的兵力是五百名轻骑兵和二百名安保人员。还有十名装备不祥的女泰坦和超过百人的魔法师军团。

只有关系很近的人才知道，地下城藏着二百名牛头人战士，五百蛇人弓箭手，一千两百只石像鬼，三十名黑暗精灵，近百名超阶恶魔。

可这些还不是临梓渊的全部力量。

从未公开的科技把三百名地精床弩手升级成了战斗飞艇。即将竣工的空天母舰堪比一座浮空之城。

真正让查理夜不能寐的是，临梓渊这段时间陆续来了不少精灵。

精灵族非常神秘。从不主动走出森林。

出了名的孤傲排外。

可是她们得到月神的神谕，纷纷派人赶来临梓渊驻守了。

八百多名精灵。

既是斥候，又是魔法师，更是超级狙击手。擅长调制药剂，没事儿时还喜欢驯兽、种田。

这样的全能兵种，谁看了不眼红？

其实，就连黄健自己都不知道领地驻扎了一群精灵。

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人向他汇报呢。

他刚飞进临梓渊的领地，就见到奔波儿灞和霸波儿奔从河中探头挥手。

“还是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舒服啊！”

原本的入口位置是集市和商铺。

建城之后，商队都挪到鸿阙城的商贸区了。闲置的房间改成了各大势力的大使馆。

专门处理商贸渠道，科技交流和外交纠纷。

再往里飞是十多里的隔离带。

此时竟长满了郁郁葱葱藤蔓、灌木、花草和蘑菇。

来自各大森林的精灵以村庄为单位，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其中。甚至还能看到乱跑的魔兽幼崽。

有几个精灵发现黄健靠近，立即警戒起来。

这时，花丛中飞出一道拳头大小的绚烂光团，直扑黄健。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圣兽大人！您回来了！”

正是花精灵——艾米。

她是黄健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和穆尔返回白夜之森度假，确实许久不见了。

她一头扎进黄健的怀里，亲昵地叫道：“我们收到神谕，前来守护临梓渊。不愧是圣兽大人啊，果然得到了月神的青睐！”

黄健把艾米托在掌心，颇感意外：“神谕？白夜之森有这么多精灵？”

艾米双手画圆，做出一个很夸张的手势：“不光是白夜之森，所有精灵都得到神谕了。”

黄健还记得老先知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孔，不由好奇道：“你们有新先知了？不会是穆尔的媳妇吧？”

不是什么人都能聆听神谕的。

只有先知才能与月神沟通。

“新先知是三长老！她要守护生命之树，不过梅蜜和我一起过来了。”穆尔与梅蜜手牵着手跃上枝头，朝黄健扶胸行礼：“大人，好久不见！”

婚姻是男人的催熟剂。

穆尔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也愈发沉稳了。

看来，夫妻俩的生活并不无聊。

精灵是母系社会。

穆尔想过上男女平等的小日子。任重而道远。

别的不说，前来支援临梓渊的八百多名精灵中，就只有穆尔这一个男性。

原因是男性精灵没有受月神祝福的资格。

在外族的眼中，精灵个个都是冰冷俏丽，轻盈绝美。

殊不知，她们也有如狼似虎的一面。

最近一段时间，三天两头有精灵找上穆尔。以命令的口吻让他侍寝。甚至有不少精灵找梅蜜购买穆尔。

好在夫妻二人都经得起考验。

类似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那些精灵不知道的是，穆尔和艾米都是临梓渊的农业部长。要不是肩负领队的责任，早就搬进别墅区住了。

梅蜜性情高冷。可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最讨厌那群浪蹄子用挑选货物的目光打量穆尔。

此时两人携手站在黄健身边。下巴都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呵……

她的男人才不是玩物。

是圣兽大人的兄弟呢！

艾尔跳上黄健的肩头，叽叽喳喳地说道：“旺财听说这边要打仗，也想凑热闹。先知怕它引起骚乱，就拦下来了。有需要时再召唤它。”

旺财就是白夜之森的那条绿龙。

黄健嫌它的真名太过拗口，就取了这个名字。没想到精灵也跟着改口了。

提起旺财，黄健突然想起他还有一只召唤兽呢：“啧啧，有点可惜。如果旺财来了，一定可以和来福成为好朋友。也不知道那只傻猫跑哪儿疯去了”

穆尔用手指点了点肩头的子母草。对黄健微微躬身：“大人，酒宴准备好了。大伙都在。咱们过去吧！”

他心思细腻。没像艾米那样把“圣兽”挂在嘴上。

精灵族都收到过献祭金色月影貂的神谕。虽然两者已经没有相似之处了，还是尽量避免被人联系在一起。

“走吧！”

黄健也很期待老友重聚。

三人边走边聊。

了解了不少平时没关注到的事情。

塔克拉尔城即将成为战争的旋涡中心。毒刺佣兵团撤走大部分力量。可可一家人和乌尔善也赶回临梓渊了。还从转职学院带回不少学生。

可惜乌尔善和巴图鲁无法和好如初了。

她没去居民区住。而是留在黄仙庙，过上了清修的日子。

当初被她收留的镰风鼬已经长大了。虽然未开灵智，却比普通魔兽通人性。

有不少居民把镰风鼬当成黄仙儿的分身。

每次上香都专门带一些坚果和肉丁。

管家的近况更加出人意料。

他为了留住教廷安排在身边的间谍，不惜以身犯险。把秘书瑟琳娜娶回家了！

并且以五十多岁的高龄，成功让瑟琳娜怀上了临梓渊的未来。

“管家是真牛逼啊！波琳呢？她还整天闷在魔法塔里？”黄健想起当初一起探险的伙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大家的成长速度都很惊人。当初的菜鸟已经是中流砥柱了。

艾米从黄健的头发里探出小脑袋，挥舞着法杖说道：“她现在是魔法团的团长了！五阶大魔法师呢！厉害吧？”

黄健的脚步一停，震惊道：“五阶？这么快？麦伦那小子还停留在四阶！难怪每次通话都不提波琳。”

魔法师的进阶方式和其他职业有很大区别。

不仅要在生死之间历练，还需要海量的知识积累和时间冥想。

放眼世界，哪个五阶大魔法师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可波琳才二十一岁啊！

曾经连火球术都扔不出去的小姑娘，竟是千年不遇的天才。

现在看来，她极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七阶法神。

艾米得意洋洋地说个不停，仿佛在炫耀她自己似的：“其实波琳没用多少时间冥想。她最近都在主持魔法塔的修建。修着修着就进阶了！”

黄健洗劫光明神宫时搜刮回不少建筑材料。

那些不起眼的地砖和台阶，都是建造魔法塔的宝贝。

如今，鸿阙城已经拥有一座主塔和六座副塔了。城墙上还分布着近百座侦测塔和五十座魔能塔。

防御全开时，就连神明看了都得摇头。

“嗯……不知不觉间，临梓渊已经拥有自保之力了啊！难怪查理会寝食难安呢！”

黄健用清风把穆尔和梅蜜托举起来。

“咱们加快步伐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和大家相见了！”